《梧桐枝芽月下长》忱卅

25、是想跟你在一起的喜欢 林婉清房间

　　林婉清房间门口，顾粤轻叩几声。

　　“进来。”

　　“新年快乐，妈。”顾粤走过去林婉清身边坐下，“最近身体怎么样。”

　　林婉清坐在舒适的单人沙发里翻了一页书：“不劳你费心。”
　　接着她似是看不进去，合上书本，看向顾粤：“你是下定决心接手你爸的事业了？”

　　“对。”

　　林婉清冷笑：“顾庭远本事真是大，掌控情感的能力真是一如既往。”

　　顾粤没再说话，他起身给林婉清的杯子里倒了热水，嘱咐她早些歇息，回了自己房间。

　　算是平和的一次交谈，至少没有再针锋相对地吵个没完，顾粤洗了澡，披上浴袍，丝绸布料随走动不时在腿侧流连，他走到窗前，坐到地毯上，想起刚刚在花园的那通电话。

　　还是吓到陆桐深了吧。

　　那时他刚从车上下来，结束手里的工作，拿起手机就立马点进陆桐深的对话框里，不顾剪刀似的寒风袭进衣领，把电话拨了过去。

　　听见电话那边的喋喋不休，让他还怎么忍得住那魂牵梦萦？
　　陆桐深恨不得把桌上几道菜身旁几个观景人员都细数给他听，在训练场的时候他能忍，不间断进修时也能忍，他也就是跟柴潇然在露台上聊天时不自控地想了那么一会儿而已，平时他提醒自己专心，把能想起陆桐深的缝隙都拿手头的事填满。
　　可就在那通电话被接起时，所有他自认为坚不可摧的控制力一下子土崩瓦解。
　　他藏不住，他真的好想陆桐深。

　　顾粤自嘲地扯扯嘴角，可能他们家的人都与大多数人追崇的安心恬荡无缘吧，真心话一出口就能把人往外推出几丈远。

　　凌晨时分，钟声敲响，代表旧年已过，新岁迎来，城市禁放烟花，家门人户里跟着电视台一起倒数，顾家的别墅空荡，佣人各司其职，没有人把节目放出声音，房间内落针可闻，顾粤靠在沙发脚，再次点开陆桐深发来的短视频。

　　视频里人员众多，有身穿工作服的青年，有追逐叫喊的孩童，烟花旋转吐出火星，欢叫声引来大街小巷人的共鸣，短短几秒，顾粤反复观看。

　　听到某处，顾粤拧起眉峰，他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反复听此处的声音。

　　“我好想你。”接近气音的呢喃，在空旷静谧的房间内，音量最大才能反复听清，顾粤听见了，是陆桐深在视频里说，他好想自己。
　　刚刚电话里为什么不说？
　　你真是傻瓜吗，陆桐深。

　　记不清是几时上的床，也不知入睡前的自己神智是否清醒，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拖鞋两只，几个酒瓶稀落睡在一起，第一次，顾粤失控地，醉在了自己家里。

　　醒来已是中午，手机在看不到的地方嗡嗡作响，顾粤神志不清地坐起，混沌中挣扎了一会儿去摸手机，把它从沙发缝捏出来时铃声已经结束。

　　屏幕显示未接二十多通，顾粤正欲解锁手机又响起，许昼的电话，顾粤划开接听：“嗯。”

　　“你就说你还是不是人？桐深在你家门口呢！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想把他冷死吗？”许昼的咆哮袭来，震得顾粤把手机拿远了几分。

　　顾粤思绪不明，头疼得像有小人在四面八方撕扯他的神经：“陆桐深？”
　　许昼说什么？陆桐深在家门口？没听错吧，他又看了眼手机，是正在通话没错。

　　愣怔的间隙，许昼的声音再次划破寂静：“桐深，陆桐深，昨天晚上说什么都要来找你，我说先问问你他不听，收了东西就要去翡俞，我今早打电话给他，他说你还没睡醒，等你回他再说，不准我影响你！”一口气说完，许昼嗓子眼都痒，灌了一大口水，“我说你赶紧看看他去啊，人冻感冒了我可不放过你。”

　　顾粤这才如梦初醒，套上衣服抓起手机就往家门口跑，到了门口不见有人影，他按下大门开关跑出去，边跑边拨打陆桐深的号码，很快就被接起。

　　“顾粤！”声音洪亮如钟，一点儿也不像在如严冬般料峭的二月中苦等待几个小时的人，“你醒啦！”

　　“你在哪。”

　　“在你们小区的门卫这里，你别急！”听到话筒里的风声，陆桐深知道顾粤在向他这边过来，转头跟保安道了谢，背上书包就往昨晚门卫给他指的方向冲过去。

　　裹着厚重衣服的身影渐渐清晰，顾粤加快步伐，张开双臂，把飞速靠近的身体紧紧拥入怀里。

　　陆桐深把头埋进顾粤脖颈，大口喘息：“太好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音调不平，周身晃动，昨天一想通他就收拾了东西，不由分说地要来翡俞，家里人劝他第二天再出发他也等不及，跑到镇口打了车就去机场，买了凌晨的那班飞机，到翡俞已是五点四十。
　　在候车区上了车，他凭印象说了“逢溪园”，司机看了他的打扮一眼，面露怀疑，没问什么就把他送到了这里。
　　到了小区门口，值班室问他要找哪家，他心急如焚却话语不清，模模糊糊说要找顾家，可姓顾的有好几家，人家看他一脸书卷气也不为难，只让他再说详细一些，他只能提电视里的顾氏集团，门卫表示这家人已经休息，让他自行联系一下户主，打了几通电话顾粤没接，他就按照人家指的路走到顾家大门前等。

　　太冒失了，站在铁门外面他才感到惶恐不安。
　　透过栏杆间的缝隙朝里望去，欧式别墅跟电视剧里的景象相似，但更具气势。
　　四下无人，只余几盏路灯，院落宽敞不见人影，他靠在墙边冷得发抖，被紧赶而来的热心门卫迎回室内，他从书包拿出顾粤送的手套围巾戴上，在值班室跟门卫一起烤火到天明。

　　顾粤拿脸重重摩挲着陆桐深的头顶，手在他后背一下下顺着，心疼得口不择言：“你是笨蛋吗陆桐深，你怎么不在电话里说，我去接你啊。”
　　他放开陆桐深，双手捧着眼前秀气苍白的脸，想把热量从手里渡过去。
　　他的心上人，凌晨从几千公里外的镇上赶来，眼神清澈坚定，不用说他也能猜到是眼前的少年人，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陆桐深鼻头通红，笑得傻气：“我怕你生我气，顾粤，我知道是为什么会纠结了，我是来告诉你原因的。”

　　“什么原因，嗯。”顾粤低头深深看着他，让他把话说完。

　　“我喜欢你，是想要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是来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我想见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顾粤再也控制不住，按着陆桐深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

　　逢溪园中，静僻的林荫道，道旁的枝蔓上伸出朵朵琥珀似的小花，在冷空气里散发出阵阵馥郁清香，唇舌交缠间，顾粤喃喃道：“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直接让我去接你。”

　　“嗯......”顾粤的舌尖轻扫他的齿关，陆桐深情不自禁发出轻微颤栗，只能微张开嘴汲取氧气，顾粤探索他的口腔，与他两舌纠缠，在陆桐深再次喘不过气时终于放开了他，转而用嘴唇轻轻摩挲陆桐深的唇瓣。
　　陆桐深胸腔遽然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胸膛，闭紧嘴巴，两颊烧着红，任命一般把头抵进顾粤颈窝：“怎么才确定关系就亲啊。”

　　顾粤蹭着他的脸颊，轻笑着哄：“不确定的时候我就想这样了，看在我终于有名分，饶我一次行吗？”

　　“那、那以后都、都要商量着才亲啊。”陆桐深耳朵也红了，咬着牙说，“没有不让你亲......”声音细若蚊呐，顾粤不再逗他，掐了他的脸，拢了拢围巾，揽着陆桐深往家里走。

　　“我知道。”

　　进了一楼，顾粤视线随意扫了一圈，林婉清并不在家，他把陆桐深带到房间，找了换洗的内衣裤给他：“先洗个澡，空调温度合适吗？”陆桐深点头后他才把遥控扔到沙发。

　　“带换洗衣服了吗，穿我的？”顾粤坐在沙发，手后撑着，仰头问走向浴室的陆桐深。

　　“......我带了！”陆桐深在心里唾弃自己的羞赧，更亲近的事都做过了，人家问他一句穿不穿对方的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怎么这么矫情啊。
　　然后慌不择路关上门。

　　顾粤过度担心后得偿所愿，此时心情大好，拎了一瓶矿泉水边喝边走到窗前，用手机看酒店。
　　住家里的酒店太打眼，他决定去柴潇然家的酒店，随即发了个消息过去，那边秒回：？

　　顾粤：就是这个意思。

　　柴潇然：我不信。

　　顾粤：为什么，陆桐深帮我洗过脚。

　　柴潇然：你是变态吧。

　　顾粤：哦，你怎么知道我也帮他洗过脚。

　　柴潇然：......

　　......

　　柴潇然：我真服你啊。

　　“咔哒”一声，陆桐深抱着换下的衣物探头：“洗衣机在哪里？”

　　顾粤走过去接：“放到收纳筐就行，有人洗。”

　　陆桐深点点头，不自在地看了看顾粤的房间。
　　面积很大，床头的墙上有一大幅画，落地窗旁的墙上有整面玻璃置物柜，里面摆满了奖杯跟收藏品。
　　陆桐深无意失礼打量，只伸手指指那幅画：“这是谁的作品？”

　　“歌川广重。”
　　顾粤喜欢浮世绘作品，喜欢这种静谧温和的风格，画上是一只蹲在窗台的猫，像是没有料到顾粤喜欢这种风格，陆桐深挑了挑眉。

　　顾粤坐到地毯上，朝陆桐深伸手：“过来。”

　　陆桐深靠近，指尖相触后被顾粤拉到怀中，被侧着抱在臂弯里，怀抱温热，让人抗拒不得。
　　“怎么了。”陆桐深探手触碰顾粤的眉心，“昨晚喝酒了吗。”他看到倒着的几支红酒瓶，心想顾粤怎么能一下就喝那么多。

　　顾粤靠在陆桐深肩上，手臂拢抱着他，在陆桐深肩膀处闷闷一声“嗯”，想到什么，又偏头问陆桐深，“奶奶他们急坏了吧。”

　　顾粤的呼吸扫在耳际，烘得陆桐深心下一悸，他强装镇定：“跟他们说过了，没关系的。”
　　倒是他如此莽撞地往人家里跑才让人头痛，陆桐深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自己无礼的举动，却悔之晚矣，此刻他已经稳稳坐在人的怀中。

　　“乱想什么呢。”顾粤把陆桐深几秒内丰富的表情变化纳入眼里，他太知道陆桐深在顾虑什么了。
　　为了不让陆桐深继续胡思乱想到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及时说，“我们出去住，再等几分钟。”

　　“等什么？”

　　“等我亲你一口。”

　　饶是陆桐深做再多心理建设，也经不住这么接连不断的撩拨，他挣扎着要起来。
　　顾粤没有亲过来，而是揉揉他的头：“不亲，等我们下楼吃早饭再走。”顾粤扶着陆桐深后腰帮他起身，自己去衣柜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上手机，领着陆桐深去餐厅吃早饭。

　　顾粤家的面积是阑西家里的几个大，餐厅面积足以容纳百人狂欢，再复杂纷乱不容易施展的菜式都能在这里大展拳脚。
　　两人虽离得近，餐具跟碗碰撞发出脆响，在偌大空间内仍无法让人觉得宾至如归，陆桐深心神不宁地吃完一餐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