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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大年三十, ...

  •   大年三十,F城中心区域庭粤酒店38楼,金色的吊灯悬于如宫殿般奢华的宴会厅上方,璀璨灯光凝聚在每一位盛装而来的宾客身上,室内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在一个具有传统意义的节日,各城市涵盖多领域声名显赫的人中龙凤们却在此齐聚一堂。

      外场的露台上,两抹修长人影立于可俯瞰F城繁华夜景的一方。

      “阿姨在家么?”柴潇然俯身靠在玻璃拦河上,晃着刚刚从侍应那里拿来的酒杯。

      “嗯。”顾粤跟他相反方向倚在旁边,眼睫低垂。

      柴潇然略吃惊:“她知道了?”他以为顾粤会循序渐进着来,而不是以现在为时过早地让事情变得麻烦。

      顾粤摸了烟盒,抽了一支出来,点上,猩红一点火光在拢起的手掌内燃亮。

      他何尝不知应该尽可能保护陆桐深不被家里人盯上,他深知林婉清会用如何手段逼退陆桐深。
      可他对陆桐深的的占有欲在胸腔内剑拔弩张,一不控制就会像涨潮的海水般,波浪滚滚汹涌而出。
      他曾经告诫过自己要张弛有度,要给陆桐深反应过来的空间,要遵守互通情愫的基本法则,不可以过早地吓到他。

      可在他明白自己感情的一刹那,什么禁情割欲、镇定自若统统变成了按捺不住。
      当他看见陆桐深出现在眼前时,想要得到这个人的欲望在脑海中疯狂叫嚣,天知道他每次是怎么说服自己平静下来以绝对理智来面对陆桐深。

      “应该吧。”顾粤深深吸了口烟,烟雾充斥口腔,弥漫肺部。
      一瞬的窒息感让顾粤胸口发闷,他闭了闭眼,沉闷的灼烧借以短暂麻木得到桑荫不徙的慰藉。

      柴潇然默然,后仰头把杯中剩余的的桃红香槟一饮而尽。

      顾粤看他一眼,问道:“许昼没过来?”

      “他爸带着一家人回阑西去了。”
      是的,不同与在此处的二人,许昼家的生意做得再大,许云川都没有插手过许昼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从三人刚认识起,许昼就是一个在有足够爱意与尊重的家庭里成长的小孩。
      而不是不得不出席任何一场安排的柴潇然,他没有要必须面对群雄的烦恼。
      更不是顾粤,就算今夜在此处参与商业酒会过后,也还要回到翡俞家里,应付林婉清的循循善诱,继而变成话不投机,甚至演变成因噎废食,无疾而终。

      顾粤散漫地点点头,目光定格不到一处,他感到有些头疼,抬起手按了按一边的太阳穴:“你跟许昼怎么样。”

      柴潇然笑了一声,语气自嘲:“我又不是女生。”

      “你不是说你就是吗。”顾粤瞥了他一眼。

      柴潇然抬手示意站在等候区的服务员给他换一杯酒,侍应收到信号,端着托盘快步向前,柴潇然伸手接过,神色恹恹,闷声喝了一口:

      “我不可能逼他。”

      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保镖守在不远处几次欲言又止趑趄不前,顾粤拍了下柴潇然的手臂示意二人该进去了。
      不为他人,着只为自己,也得言对这一室觥酎交错,鼓乐齐鸣。

      -

      今年的除夕对于陆桐深来说是惊喜的,始于中午贴对联的那一刻。

      “奶奶,你看我贴正了没有?”陆桐深踩在一只板凳上,曾照在后面扶着,帮他校准角度。

      “奶奶?”没等到曾照的回应,陆桐深又问了一次。

      “哎,歪了点儿,往左啊,再左一点儿,诶过了过了,往右偏一点儿啊桐深......”少年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嗓音似玉笛,间或有曾照跟几位大人的笑声掺杂其中。
      陆桐深慢慢转身,对上前来的客人,是许昼一家三口,正站在高高耸立的大门门口。

      “许叔叔,廖阿姨......”陆桐深跳下板凳,笑逐颜开,他走到好友身前,接受热情的拥抱:“许昼!你们怎么来了!”

      “很多年没有回家过年,刚好问许昼的想法,商量了一下就回来了。”许云川拍了拍陆桐深的肩,多看了他一会儿,陆桐深所有长辈对他都颇有偏爱,似陈年老酒般醇厚又绵长。

      廖君梅在一旁慈爱地瞧着,许昼已经拉着陆桐深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聊,她双手拉起曾照寒暄了两句,让许云川把礼盒放到屋里,也牵上曾照往里间走去:“曾阿姨身体可好?今年一起度新年,先去我家小楼还是您这里呀......”曾照一一应下。

      “想死我了你!”许昼一见好友就止不住话头,“可惜了!阿粤跟柴潇然忙死了,我还挺想约他们一起来玩儿呢。”许昼想到印象中的声色犬马,不禁做状摇了摇头,一派老气横秋。

      “他们很忙吗?”陆桐深莞尔,他不太能想象另一边的江湖,也不能理解这些人在风云变幻中乘势而上,他只担心顾粤会在八面玲珑里力尽筋疲,回到家后也无人问津。
      他想起那次在度假山庄,倚靠在温泉池边向他诉说的顾粤,那时的顾粤罕见地表现出了若有所失的模样,他黯然地跟陆桐深说“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

      陆桐深的心被揪了一下,他状似无意地问:“顾粤......他们两个怎么过年啊?”

      “过什么年啊,在应付场面呢,一到这种时候他们就要为以后多做准备咯,交际、继承、联姻,不就是这些。”许昼说完叹了口气,有点幸免于难的意思,“还好我爸妈不要求我做这些。”

      听到前两个词陆桐深都表示可以理解,联姻?果然高门显贵都免不了强强联合的宿命吗?

      陆桐深让自己不要再想,他掩下酸涩,定定心神打趣了一句:“怎么你叫顾粤是阿粤,喊柴潇然就连名带姓的啊?”

      “有吗?那我喊他潇然多肉麻啊?那样喊有什么不对的。”许昼着实不解,对他全名喊人并没有多加思索,拉着陆桐深计划新年几天的事宜。

      -

      傍晚时分,家里又添了两人,是“温家大院”里的当今掌门人温爷爷跟他日的继承人,温爷爷的儿子。
      若是往年,祖孙二人会合力做几道硬菜,配上酿好的桂花酒小酌两杯,守着春晚熬过新岁也就算是仪式,再不就是初二以后温家人邀请他们去家里热闹几天,元宵一起吃汤圆。
      今年许云川提议把父子俩先请过来,人员多,老人心情也愉悦。

      廖君梅包了饺子,许云川把从酒楼定好的餐食摆放在圆桌,支使两位小的把他从翡俞带来的酒先醒上。

      温爷爷讲了几句开场,许云川先敬了两位老人,又敬同辈朋友,陆桐深跟许昼敬了大家后,一桌团年饭正式开餐,气氛高涨,其乐无穷。

      饭后摆了一圈麻将,陆桐深陪了两把,把赢来的筹码交给曾照:“别给爷爷放水啊。”他笑着“警告”。
      哄得牌桌上的大人们哄堂大笑,许云川跟温叔叔给陆桐深跟许昼发了红包,许昼在牌桌上炫耀:“我筹码可多啊,请各位小心。”话毕故作深沉,摸了一只牌打出去。

      陆桐深给牌桌上的人斟了茶,拿了一件貂裘披肩给院子里赏花的廖君梅递过去:“天冷,阿姨进屋看。”他指指沙发的前方,“拢了火,我开了窗。”

      廖君梅答应,问了陆桐深几句学习的问题,又问他在翡俞适应得怎么样。

      “一切都好,多亏叔叔阿姨的照拂。”

      “有任何需要都跟你许叔叔说,别客气。”廖君梅拢拢披肩,笑着往屋里许昼的方向走过去。
      陆桐深转而朝门口走,慢慢踱步到“阑栈”门口,那里有不放假的工作人员跟旁的几家小孩儿在放炮仗,陆桐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

      鞭炮声炸响,人笑声欢畅,消散的烟火激荡在半空,扬到地上,奏响一年起始的篇章,陆桐深是高兴的,这里万象更新,阖家团圆。

      但他也是内心惆怅,他不愿贸然打扰顾粤,早晨起床发过去的“新年快乐”到此时都未收到回复,顾粤一定在忙,他可以等顾粤忙完再找他。
      他有诸多时间,可他更想在此刻跟顾粤见上一面,问他你最近怎么样,新年开心吗,家里人都在吗,有人陪你吗。

      小烟花被滋滋点燃,陀螺一样在原地旋转,转几圈便像豌豆射手般吐出火花,绚烂夺目,五彩斑斓。
      那边有人注意到他,将他拉过去以近距离一同观赏这黑幕中的欢腾雀跃。

      陆桐深拿起手机,点开相机,终是没能忍住,发了眼前的一幕欢声笑语过去。

      铃声骤然响起,陆桐深心下一跳,快步走远几步,到水边的石栏旁,按下电话接听:“顾粤?”

      “是我。”顾粤在那边说,“新年快乐,陆桐深,才看见消息,抱歉没有及时回复你。”

      “刚刚好,不晚的,我也才闲下来走走,‘阑栈’门口有人在放小烟花,觉得很好看就想发给你。”陆桐深笑意直达嗓音,欣喜昭然若揭。

      那头的人轻笑一声,轻柔沉缓的声音随电流滋进陆桐深耳朵,热意涌上心口,唠叨问句冲口而出:“吃完饭了吗,吃饱没有,现在在哪里呢,家里有人吗,你一个人吗?”问完才觉自己似乎关心过了头,怕惹顾粤嫌弃他唠叨,止住开一句开头。

      顾粤那边顿了一瞬回他:“陆桐深,一次问这么多,我先答你哪一个?”
      “一个一个问,我都回答,言无不尽。”

      这是可以提任何问题的意思。

      陆桐深收到鼓励:“你吃东西了吗?”

      “吃过了,你呢。”

      陆桐深说:“许昼全家回阑西了,温爷爷跟他儿子也过来,我们今天吃了好多菜,我还吃了一大盘饺子,是荠菜馅的,对了,我还喝了一杯酒,许叔叔带来的,顾粤,你喝过桂花酿吗?”

      “吃了这么多啊,很棒,没有喝过,是你做的吗——我说桂花酿。”顾粤听见他的滔滔不绝,嘴角无意识牵起。

      “嗯!奶奶教我做的,你想喝吗,下次给你做?”

      “想。”

      “那你现在在哪里啊?”

      “刚到家。”顾粤想了想,又说,“逢溪园,我家在这里。”

      陆桐深又问:“你爸妈都在家吗?”

      “嗯。”只有林婉清,他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家里,否则整个家只会剑拔弩张,鸡飞狗跳,甚是可笑。

      听顾粤不欲多言,陆桐深不再深问,聊了几句结束话题,陆桐深跟顾粤叮嘱注意休息:“那晚安。”

      电话从耳边拿开,顾粤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陆桐深忙把手机紧紧贴住耳朵。

      顾粤说:“等一下。”

      “我很想你,陆桐深,很想很想,你想我吗?”

      我当然想你,从你送我到安检口的时候,从我坐上飞机,到达阑西,浇花,送礼,写题,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我都在想你。

      昭然若揭的心思从心底升腾而起,陆桐深讲不清道不明,那天车上问出口别别扭扭、不可名状的问题,他不懂这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每天一睁开双眼就想见到顾粤,无比期待见到那位梦里出现无数次的少年,那人长身鹤立,风度翩翩,在相处的空间里给予陆桐深莫大的欢喜。
      这到底是什么呢?陆桐深极力想弄清。

      却在话头将要脱口而出时打了退堂鼓,陆桐深心神不定,被慌乱感全然包裹,他在害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听筒那边安安静静,呼吸声绕在耳边,没有催促没有追逼,浅浅一声叹后,顾粤说:“晚安,陆桐深。”

      不,不是的,我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诉衷于你,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不是没有想你,陆桐深欲开口,那边已经传来忙音,陆桐深靠在石栏,失魂落魄,他蹲下身体,抱紧了自己,止不住轻微颤抖。

      ‘阑西’那边的人过来问他是否需要帮忙,他听不见耳边的声音,只慌乱点头又摇头,婉拒对方想要送他回家的好意,他借力石栏站稳,慌慌忙忙往家里走去。

      阑西镇,流水潺潺,历史的车轮停滞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反复在诉说着远古的梦,安宁穿越了时空远离都市喧嚣,穿梭于巷弄。
      置身这里,好似能淡忘浮躁,风卷着青草绿叶的香,追赶上巷口处摇摇晃晃的背影。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是陆桐深未能表达的想念,似乎想穿过那万水千山,飘飘荡荡,奔向翡俞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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