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枝芽月下长》忱卅

19、走，带你许愿去！ 曾照去了温

　　曾照去了温家院子，温爷爷的儿子是市医院的中医，上次曾照生病时温家父子二人在外地旅游，他们家家业大，温爷爷又是老顽童，儿子休假就会带着温爷爷四处周游，返乡时得知曾照住院，老爷子急的差点厥过去，拉着儿子就让他带着去家里看看，后来一有空就带曾照过去理疗。

　　“温爷爷喜欢奶奶啊？”顾粤踢着一块石子，他们吃完早饭曾照就出了门，陆桐深盘子洗了约顾粤出门逛逛，他们俩走的近，陆桐深能听出顾粤语气里的笑意。

　　“嗯。”陆桐深笑笑：“爷爷可傲娇了，嘴硬得跟城墙一样呢。”

　　“你喜欢爷爷么。”顾粤说。

　　陆桐深笑笑：“喜欢啊，他对我们都很好，老人家其实也不一定说非在一起啊什么的，我觉得他们就是都愿意陪着对方，知道对方的心意就行了。”

　　“嗯。”顾粤把那颗石子踢得远了些，滚进了湖里。

　　“——球进了！”陆桐深指着那个方向，语气学着体育频道的解说员。

　　顾粤轻笑了一声：“你是小孩子么陆桐深。”

　　“是啊。”陆桐深背着手，跟小孩儿学大人似的往前走。

　　中午，陆桐深提议去坐乌篷船，来到岸边，一瞅并列着好几只，陆桐深喊了声：“——王叔，你在哪呢？”

　　旁边第二只船里探出一颗脑袋，皮肤黢黑，憨厚的脸上笑得淳朴：“回来啦？”他看见旁边的顾粤，“哟，同学呀,来找桐深玩？”

　　顾粤淡笑着点头。

　　“快上来，叔带你们转转去。”王叔跨了一大步蹬上了岸，一手拉着船，“慢点慢点，叔给你们拉着呢，别急。”

　　“谢谢叔叔。”顾粤回头道。

　　“客气啦，桐深难得带同学来玩，以前来过我们这里吗，小同学？”

　　“来过的。”顾粤说。

　　“小地方。”王叔嘿嘿笑着，踏上床，拿桨抵了一下墙面，船只向着湖中心过去。
　　但是个好地方，顾粤心里回答。

　　陆桐深一路给他指景点，指他熟悉的人家，天气冷，他说了这么半天也累，脸颊红红的，顾粤从小桌上拧了瓶水给他：“喝口水。”

　　“我没事，你看那家茶馆，就是我们买花的那里......”

　　顾粤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给他当导游的陆桐深，心想时间真是了不起的东西，两年前他跟陆桐深因为一艘船错过，现在却是跟他在同样的小船上，陆桐深就坐在他的身边，他们的关系已经很亲近，陆桐深能在他面前不那么拘束了。

　　摇橹声咯吱咯吱响在水面上，船只摇晃，顾粤两手往后撑在船面，眯起眼睛看着阑西的一砖一瓦，鲜少改造痕迹的历史街区，小镇独特的格局，丰富的人文景观，阑西的传统特色晃过眼前，街河并行，是课文里读过的景色。

　　陆桐深指指前面的拱桥方向：“晚上有个灯会，就在那里。”顾粤顺着看过去，已经有一些人在布置场景。

　　顾粤问他：“一会儿去做什么。”

　　陆桐深跟他一样杵着船面，这时狡黠地朝他眨眨眼：“吃中饭，然后带你去做衣服。”

　　下了船陆桐深仍是给船夫扫了码，那位叔叔又给他们两人递了两瓶矿泉水。

　　这次陆桐深带他去的是另一家饭馆，跟之前那家不同，这家的装潢更偏向现代风，很小的二层楼，一楼是墙，墙角有道小门，上楼的通道只容一人宽，他们一前一后进了二楼的房间，木质的地板踩着咚咚响，往吧台往里看是几个被布帘隔开的方桌，桌子很矮，被小蒲团包围，阑西好像每家店都有蒲团，顾粤觉得新奇。

　　点单处的老板认识陆桐深，一看见他就报出了常点的餐品，然后笑着问：“两份？”

　　陆桐深点点头，跟老板打完招呼就带着顾粤往最里边走，两人面对面坐下，陆桐深卖了个关子，他朝顾粤笑笑，而后闭上眼睛，食指指背敲了敲桌子，嘴角上扬，睁开眼睛看着顾粤，也不说话。

　　“怎么了？”顾粤问道。

　　陆桐深就这么笑着看他，过了大概两分钟，窗户外传来几声“喵喵”的叫喊，随后顾粤转头一看，几只小猫顺着窗外的房檐轻轻地跳了进来，窝在他们这里的蒲团边，蒲团下面铺着地毯，此时他们都脱了鞋子，小猫们就在他们腿边蹭来蹭去，不时喵两声。

　　顾粤微微讶异：“这是猫舍？”

　　陆桐深摇头笑到：“不是，老板人好，刚开业的时候这些流浪猫会过来跟客人讨东西吃，他又喜欢猫，时间久了这些小猫就把这儿当半个家了，经常过来跟客人互动，然后就成这个店的特色了。”陆桐深缓缓说着，语速很慢：“它们算是跟老板相互成就了吧，老板给了他们一个栖息地，它们为老板生意带来红火。”

　　“这只。”陆桐深倾身捞过一只猫，在臂弯揽着，“顾粤，这只就是你那天见我喂的那只猫，她以前胆子可小了，你看现在被人投喂的，我一只手都抱不动了顾粤。”

　　顾粤这才仔细敲了敲这只猫，是只橘猫，真是被喂得胖了，这会儿正懒洋洋地翻着肚皮，仰躺在陆桐深的臂弯里，任由人轻轻撸着毛玩儿，顾粤伸手把她抱过去，顺她的毛，这小猫也不躲，换了个膝头趴着，模样同样享受。

　　原来是你啊，我们的介绍人......吗？顾粤轻笑出声。

　　“怎么了？”陆桐深好奇他为什么突然笑。

　　“没事。”顾粤伸手拿过玻璃杯喝了一口热牛奶，陆桐深以前应该都喝这个，老板才不需要点菜就知道要喝什么，陆桐深喝牛奶的样子很认真，每一次都捧着杯子慢慢的啜，喝完还会享受地闭上眼睛，顾粤觉得很有意思，在学校给他带早饭的时候都会带上一盒牛奶。

　　顾粤把桌上的小点心推过去：“别光喝牛奶。”他指指哪些图案精美的小盘子。

　　“你不吃啊？”陆桐深指指那盘茉莉龙井茶酥，“你尝尝啊，我们这的特色呢。”他怕顾粤不吃，抽了张湿纸巾擦擦手，捏了一块掰成两瓣，朝顾粤的嘴边喂过去。

　　顾粤愣了愣，张口叼到嘴里，他点头，表示味道不错，陆桐深又把顾粤的杯子递过去让他喝一口，顾粤接过杯子，喝了口牛奶，两种味道中和起来，牛奶的醇厚跟茶饼的酥脆在舌尖融合，奶香跟茶香在口腔漫延，确实不错。

　　“怎么样？”陆桐深歪着头看他，“好吃吧？”

　　陆桐深像个希望得到夸奖的小朋友一样期许地看着他，顾粤喉结滑了一下：“好吃。”

　　陆桐深一拍手：“好吃就行！走，带你做衣服去。”

　　到了一家制衣坊，陆桐深带着顾粤绕过院里的走廊，走到一间传来沉香味道的房门口，陆桐深抬手叩了两下：“刘奶奶。”

　　屋里俯身折布的老人回过头来：“桐深？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吃饭了吗？”

　　“吃过了，这是我同学顾粤，翡俞过来的。”陆桐深又看向顾粤，拿手掌偏向老人的方向介绍：“这位是刘奶奶，我奶奶上次生病就是多亏了她还有她家的叔叔阿姨照顾。”

　　顾粤颔首：“刘奶奶你好，谢谢您了。”

　　刘奶奶摆手，招呼他们进屋坐：“我跟桐深的奶奶多少年的老姐妹了，桐深就跟我孙子一样，没有谢谢这一说。”老人慈爱地看看陆桐深，又看看顾粤，“哎，都是好孩子。”

　　陆桐深腼腆地笑笑：“奶奶，我想给他做件衣服，你能帮他量一下尺寸吗？”

　　“好啊。”刘奶奶拿了皮尺，朝顾粤招手：“过来，孩子。”

　　顾粤听话地让老人把尺寸量好，在老人转身记数值的时候他朝陆桐深做口型问：“你做？”

　　陆桐深肯定地点点头。

　　老人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吩咐人给他们做了些糕点跟茶点，又留他们吃了晚饭，饭前还让家里人去把曾照跟温爷爷都接了过来，这一顿饭吃得温馨又热闹。

　　喝饭后茶的时候，顾粤往陆桐深那边偏了偏头，低声问他：“怎么想给我做衣服了？是不是很麻烦？”

　　陆桐深笑而不语，喝了一口茶。

　　顾粤的声音不大，还是被坐在他身旁的曾照听见了，她笑着说：“你对桐深好，他想给你做什么都不会觉得麻烦。”

　　“不是的奶奶，是我愿意的，不需要他回报我什么。”顾粤站起身，拎起茶壶从曾照开始，给老人跟长辈们都添上了茶，然后走到陆桐深身后，拿过他的茶杯添了半杯才又坐下，微微低头听陆桐深跟他说话。

　　几位老人默契地不出声瞧着顾粤，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喜爱跟赞许，但没人说话，只在离席前刘奶奶问了陆桐深一句：“桐深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制衣？”

　　“寒假吧，过年那段时间我们就放假了，我回来就过来找您。”

　　刘奶奶笑着点点头，招呼几位老人打麻将去了，温爷爷跟在曾照后头，又回头朝两个孩子说了句：“桐深带小顾看灯会去。”

　　陆桐深拉了拉顾粤的手腕：“走，带你许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