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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凭什么认 ...


  •   “姐姐还在听吗?”

      怀清回过神,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摸了摸赵济楚柔顺的黑发,回她,“在的。”

      “尚书令不过是被编排了几句,百姓不信,再过十天半个月,也就无人再纠结这些谣传了,为何还要聚集请愿为她洗冤?”

      “因为……因为……”

      赵济楚犹豫不决,试图回避赵余好的视线。她知道姐姐十分敬仰怀清,曾找小贩花重金收购了不少怀清年少时的诗集与字画。

      这会真不知该不该开口。

      “怎的了?”

      “前几日,大理寺在尚书令府中搜出了——————50万两黄金。”

      ?

      50万两——黄金——???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有钱!

      她一月薪资不过100两白银,辛苦十二载,加上宋怡宣赏的,全存起来也不过50万两白银,哪来的50万两黄金?

      !

      “不怪没人信!!!”

      “朝中无人信,百姓也不信。”

      赵济楚接着说。

      “可那日真从尚书令府中搜出了这些,大理寺一件一件搬出来,点了数。不少人围在尚书令府边看着,真金白银如何凭空出现? 不难看出有人早就谋划好了要给尚书令安一个贪污的大罪,可……”

      50万两真金白银,如何凭空出现在她府中? 那人如此恨她,谋划已久,治她于死地后,还要让她徘徊于天下人嘴中。

      怀清突觉全身冰寒,汗毛一根根竖起,她忍不住颤抖,将自己蜷缩进被子里,不愿再听赵济楚说些什么。

      赵济楚看出赵余好身体有些不舒服,没再说些什么,起身替她掖好被子,关好门窗,静静走了。

      第二日,沉寂了三月的京城,一夜之间活了过来。不再是白雪连天一片,树冒出了新芽,青草一点一点蹦出来。

      赵余好身子太差,又不喜热闹,初春才到,无人寻她,怀清便乐得自在,悠哉乐哉住在赵府。听赵济楚说了许多她没听过的故事。两人一起在扶光园,磕着瓜子看新鲜话本。

      “姐姐,你病好后,总觉得你活泼了些。”

      “大病一场,看开了。以后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尽心尽力的活着,享受世间万物,就是我一生所求了。”

      “嗯!姐姐说的对!”

      ——啪嗒一声,一封信掉下。

      两人望过去,高墙上爬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朝她们招手,“嘿,我又来送信了。你们在吃什么糕点,可否让我尝尝?”

      “陆知言陆有道?”

      陆勇善他小儿子?

      “是我,余好姐姐。我姐让我问你是否安康!”

      “还安康……你要进来吗……”

      “不了!可否让济楚妹妹给我送盘绿豆糕? 我想尝尝。”

      “……”

      “去吧。”

      怀清走到墙边捡起地上那封信,顺手还帮赵济楚拿了椅子过去,“替我向千语问好。”

      陆知言接过赵济楚翻着白眼送的绿豆糕,笑嘻嘻朝她抛了个媚眼,走了,“好。”

      “余好姐姐济楚妹妹,我们几日后赏花诵诗宴再见————”

      啥宴。

      怀清回到石桌前,拆开陆千语让陆知言送来的信,赵济楚撇嘴,“姐姐,你为何要给陆有道那小子绿豆糕!你之前从来不理的!”

      “啊?今日看他翻这高墙,着实辛苦,想着总该给点劳动费,嗯嗯。”

      …………

      “好吧。”

      “余好芳鉴∶

      不奉清谈,忽将一月。许久不见,前些日子听闻你感染风寒,卧病一月有余。只是你爹考虑朝堂动荡,屡次拒我帖!害我不能前来探望,只能让陆知言来送信问好。不知过几日赏花诵诗宴你是否愿去看看。看到这里默认你愿,已让福安公主送帖赵府。我想你了。

      春安

      保重
      陆千语
      ”

      怀清这会摸清了几人的关系。赵余好与陆千语交好,那福安公主母亲便是陆千语父亲同母胞妹陆裳一。

      且在宫中时,福安公主与她关系不错。

      她的赏花宴。

      那便去吧。

      “姐姐去么。”

      “去,你也去?”

      “可是宫中如今……”

      “一年一次的赏花宴,这次倒新鲜,加了诵诗。还是福安公主亲自操办,我们不去看看倒显的过于孤傲了。千语已托了福安公主来送帖,不好推脱,到时看看热闹也不错。”

      “好,姐姐说的对。”

      果不其然,两人又躺在院子里没一会,帖子就送过来了。

      “三月初三,赏花诵诗。美酒佳肴,请君赴宴。绮云殿福安公主敬请。”

      *

      为了在席中当透明人,好好用餐,看热闹。怀清挑了件浅蓝绣着素兰色青梅花纹的衫裙,扑了层素粉,描了个常见的花钿。

      便匆匆与赵济楚坐上马车。

      “你们两个这是起晚了?”

      “爹爹,不说了,我们真要迟了。”

      “马夫,可否快点?”

      “好,小姐——”

      所幸赵府距离宫中不远,两人下马车时,陆千语与陆知言也才到。

      远远的,陆千语看到赵余好,开心招手。

      “余好,你来了。我给你带了几颗上好人参,好好补身体。这几日我可想你了。”

      不远处,气质清丽,容貌端庄的女孩笑眼盈盈朝她跑来。怀清接过纸袋,学赵余好的样子。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到陆千语后,立马扬起笑脸,惊喜道,“千语。”

      “我也想你。”

      “好,还念着我就好。我们走吧。”

      赵济楚跟在她们身后,一句话不说,倒是陆知言很想与她搭话,又是问赵济楚可准备了什么好诗,又是问她能不能教自己弹琵琶。

      “我能教会你?”

      “只要济楚妹妹愿意教我,我定刻苦学习。”

      “拉倒,不信。”

      “唉,别这样,济楚妹妹。”

      “呵。”

      几人聊了一路,终于到了绮云殿。

      赵济楚与陆千语两席挨得近,坐下时还聊了会天,福安公主还没到。

      夏听雪本打算过来与陆千语打招呼,看到她正与一美人聊天,笑得合不拢嘴,刚想问陆千语这是哪家小姐,定睛一看是赵余好,迟疑了下,还是道,“赵二小姐今日也来了,倒是稀奇,想来是因为福安公主亲自宴请?

      套话呢,问赵家站哪队呢。

      怀清十二年官不是白当的。

      眼前人虽从赵余好记忆里翻不出来,她也不认识,但近几年宋怡宣身体愈发不好,有立储迹象,年纪身份适合的无非就大皇子宋祈安、二皇子宋昭安。

      而福安公主与二皇子母妃皆是陆贵妃。

      这女子过来是想与陆千语套近乎,而陆千语父亲常年驻守边疆,不站队,但却宋怡宣有意将许配给二皇子。

      意思明显,你们两个想当太子?自己争便是。

      且这女子看到赵余好时犹豫了会才过来,想来应是夏家大小姐夏听雪。去年深秋,她已被赐婚宋祈安,只要拉上三师之一的赵太傅,她的太子妃之位,指日可待。

      可赵津,只为国,不为功利金银。

      想拉拢?

      难上加难。

      怀清没说话,她想,要是真赵余好站这,怕也是不会说些什么。

      陆千语知道夏听雪的意图,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笑,眼中却流露出几分不可见的冷淡,道,“余好前些日子病了许久,如今应当出来晒晒太阳,看会春日美景,以免在家中再闷出什么病来,你说对吗?夏小姐。”

      夏听雪也知自己意思太明显,姑娘家在乎面子,这会什么都没打听到,还白白受了气,拽了拽帕子,气呼呼走了。

      这时,“福安公主到——

      “参见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今日赏春宴,不必拘于礼数,随意便好。”

      怀清起身,看向站在高台,已有公主之姿,举止大方神态自若的女孩,唇角扬起。

      “你看福安笑什么?”

      “许久不见公主,有些高兴罢了。”

      你看见她高兴什么?

      陆千语虽觉奇怪,但也没再说些什么。

      知她死时,她会为她忧伤或遗憾悲痛吗?

      怀清不免设想。

      福安公主如今年芳十八,尚未婚配。可谁知几年前,她不过十四时,邻国大臣前来朝贡,却想求娶一位公主与其和亲,福安就是那位公主。

      宋怡宣子女稀少,如今也不过三位皇子两位公主。当时福安公主十四,如安公主十一。大臣们站在朝前商讨了许久,推出福安公主。

      怀清那会本在府中养病,听闻消息,急匆匆穿上朝服,奔上朝与群臣争论。

      “福安公主如今不过十四,如何婚嫁生子?”

      “荣国路途遥远,福安公主身份尊贵,未出过远门,是时水土不服,泄寒薯肚,该当如何?”

      “一国存亡与否,安定与否,不关乎一女子,而关乎君臣佐使,君勤臣劳。”

      “且更不该牺牲女子的一生去换所谓的交好。”

      “这功劳千秋万古你女儿为何不去?

      “前朝也有互遣质子,把你儿子送去便好了。”

      唇枪舌战足足半月,那群昏庸无能的大臣才终是闭了嘴。怀清差人送了不少稀奇珍宝给荣国,才让他们灭了和亲的心思。

      昭正朝现如今富足安康,为何还要用女子本就没有选择的一生去换一时安定?

      怀清想不明白。

      *

      福安公主的绮云殿本就种满了多样的花草树木,为了这次开宴,她又搜罗出不少奇花异草,供众人观赏。

      席前摆满纸笔水墨,供众人题诗作词。

      赵济楚喜欢热闹,正拿着笔准备作诗,陆知言在旁边替她磨墨,好不热闹。怀清坐在席中吃了几个糕点,便想出去走走,陆千语让她别走远,她点头答应,转眼却走去了春镜园。

      从前怀清住了二十年春镜园。

      果不其然,只一月,园外便已经荒草遍地,荒芜一片,更无人路过。

      “怀应如?”

      怀清心一惊。怀家灭门时,还是皇子的宋怡宣怜她年幼无知,故取字“清正廉洁”中的清,取名怀清,带回宫中,除了他,无人知晓她母亲曾给她取名怀应如。

      她装茫然转身,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长身玉立,眉若春水,温润清隽,神情中沾了几分喜色,站在不远处。

      看清是赵余好后,神色却略带失望。

      “你为何在这?”

      “想进去?”

      “公子,我受邀来赏春宴,出来透气不小心迷了路,到了这里,不知公子可知如何回绮云殿?”

      柳时钰听到这句话,觉得空气都新鲜不少,他盯着怀清的脸,唇角勾起笑,轻声道,“你不是赵余好。”

      “你是怀应如。”

      怀清∶???

      什么意思。

      你谁。

      你凭什么认出来我。

      “公子什么意思?”

      柳时钰走到怀清身旁,勾起她脸颊旁散落的碎发,看着眼前少女茫然的神情,弯下腰嗤笑。

      “赵余好从小体弱多病,且不喜热闹,未进宫一次。”

      “而你,娴熟从绮云殿到春镜园,没多走半步路,还不认识我。”

      怀清闭眼,翻赵余好的记忆许久,也没翻到这张脸,不认识,真不认识!

      “全京城家小姐都知道我大名,唯一能想到没见过我,不认识我的,好像只有怀尚书令了?”

      “听闻尚书令公务繁忙,未曾听过在下,那在下只好自报大名了。”

      “在下柳时钰,字清律,日后再见叫我清律就好。尚未行冠礼,未婚娶,不知尚书令是否有意?”

      ?

      ?

      ?

      柳时钰???????

      怀清抬头。

      面前这个仪容出尘,面如冠玉的美人,是
      那个传说中那个长得人模狗样,
      名字蕴意是如玉如琢,
      七岁爬李家高墙摘杏花闹得满城皆知,
      十三岁当皇子伴读带皇子到揽月湖中枭水,
      十四岁差点烧掉整个弘文馆,
      十五岁不知怎么改了性子立志要立身————的柳时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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