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她，就是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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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令，可想起来了?”
少年笑眼盈盈，定看着眼前少女。如今虽成了另一个人，换了一副面孔，可他依旧能一眼认出她。
柳时钰笑意愈发柔和。
怀清还处于他是怎么认出来她是怀清，他怎么知道她原叫怀应如，他怎么是柳时钰的三重震惊中，抬头就看见柳时钰正对她傻笑。
莫名其妙。
该不会——他对我芳心已久?！
怀清想了会，回道，“倒是想起来了，柳太师家三公子，幸会幸会。”
“听闻柳公子，文采风流奇崛超拔，年幼时性子却顽劣不堪。火烧弘文馆那年若不是我忙得走不开，真该去看看你是有多大的胆子。”
“也不知为何，柳公子束发那年突然改了性子要立身为民，传遍整个京城。”
“刚刚忽地想起，那年在春镜园杏子树后看到了一位小公子，正欲将我春镜园也烧了。”
“是你罢?”
“那会你说你叫——”
“柳在溪?”
怀清抬头，笑看有些慌张的柳时钰。
怀清清楚的记得，文德五年秋。一日她回春镜园拿《昭正典》，欲离开往万寿宫去时，她看到了园中杏子树下，躲着一个容貌如春晓之花的男孩，手上拿着一对火折子。
怀清望去，杏树旁正是柴房，男孩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她想了会，年龄与宋祈安宋昭安年纪相仿，能随意进宫，只能是皇子伴读。京城世家公子中，无非就是赵家赵见元、柳家柳时霁与柳时钰、李谓之、苏遇等人。
而柳家公子柳时钰前些日子才做了一件大事——与李谓之火烧弘文馆。
李谓之被李太仆请罪带回府罚跪祠堂三月。
面前这位公子，应当就是那位“无恶不作，玩世不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柳家二公子柳时钰了。
“你叫什么？”
男孩似是才发觉怀清看到了他，皱起眉，看向面前长身玉立的女子，耳边微红，不耐烦道，“柳在溪。”
“鱼入蓝天柳在溪，鸟过幽潭花居岸? ”
“好名字。”
“不知小公子，今日来春镜园，有何事寻我?”
“……”
“来摘杏子。”
怀清走到男孩面前，嗤笑，轻声问，“如今已是金秋十月，树上哪来的杏子? ”
“你不说实话，我就当你暗自心慕我——”
“许久。”
……
回忆到这，忽地，柳时钰松开手上赵余好的碎发，弯腰直向赵余好精致的脸，莞尔一笑，“尚书令果然好记性。”
想起什么，柳时钰又道，眉眼中却带了一股狠戾，“只是不知，尚书令是否还记得一月前元宵夜，是如何身亡的?”
“你?”
“我为何要杀你?”
“那你问什么?”
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怀疑是你还能怀疑谁?
怀清眸子暗了几分，“我忘了。”
“哦? 是忘了，还是不愿意相信?”
“我为你复仇，如何?
这句话带着些哄骗的味道，似是要将怀清引诱到自己设下的陷阱，循循善诱。
怀清急了。
前尘往事，到底能不能离她远点。
“不复仇，不复仇，不复仇。”
“重要的事说三遍。 ”
“上一世我做牛做马，吃力不讨好的事干了一堆，最后被人弄没了，这辈子我想当咸鱼一辈子躺着不行吗?”
“当真不?”
“我为何要复仇? 如今我成了官家小姐，有父亲兄妹，家境尚好，整日乐得清闲，活得自在。怀清，前朝罪臣遗孤，承今圣上怜悯，多活了二十四年。”
“她如何死的，名声如何，于我已无关紧要。”
说完，怀清转身后退，走出春镜园前那条绿荫小道，身旁吹来阵阵晚风。
她怀清，不怨不悔。
从前就孑然一身，如今她成了赵余好，她就得是赵余好，而怀清，与赵余好亦或是赵家，毫无关系。
柳时钰望着远去清瘦的背影，站在原地，无言沉默许久。他低头看向刚摸到怀清碎发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还在世上，很好。她记得他，很好。她不愿再反顾，这，也很好。
是如何认出怀应如的呢。
三月初三，怀清生辰。
街头百姓聚集请愿还尚书令一个公正。
福安公主却要在今日设宴。
柳时钰知道宋福安想做些什么。
于是他便来看看热闹。
他像往常那样来春镜园，看怀应如走过的每一寸地，抚摸过的门、窗、树痕，抬头看的那一片天，和她那被框住的人生一样。
却没想到，这次，却看到了一个背影与她相似的姑娘。第一眼，他惊慌又期待，却还是忍不住喊了她原本的名字。
怀应如。
姑娘回头时，他看到的是，那个体弱多病，姱容修态，襁褓时便与他一起被指腹为婚的，赵家二小姐，赵余好。
不熟。
但她身上有怀应如的影子。
神清秀骨，清介有守。
怀清喊他公子时，只一秒。
柳时钰了然。
她，就是怀应如。
＊
陆有道前些日子专门去书楼请二十余人做了一百五十首与春花明月有关的诗，为得就是在赵济楚面前摘得桂冠，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
没想到宋福安今日剑走偏锋，要玩行酒令。
行酒令本是民间风俗，现如今成了酒席上的助兴游戏，规则是推一人为令官，余者听令轮流说诗词、联语或其他类似游戏，违令者或负者罚饮。
宋福安请人搬来了掷骰、抽签、划拳、猜数所需的用具。
“公主这是要玩通令啊？”
“通令才好！宴席就该热闹起来！”
好巧不巧，赵济楚抽到了官。
她扭头看了眼陆知言，脆生道，“仄仄平平平仄平。”
陆知言∶大小姐，何必呢……
怀清回到宴席时，通令刚好轮到她。
“赵二小姐回来了，来来来，正好，到你了！”
“听闻赵二小姐文华斐然，不知今日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
怀清抬头看了眼。
出律。
她想起五年前与柳时钰见面的第一面，随即淡声对道，“梅子青青杏子红，绕城荷叶已掀风。莫嫌春尽无花柳，犹得清樽阿堵中。”
“赵二小姐果然才学过人，对令音韵，又点了此次宴席春日赏花，春莫愁，实在是好啊！”
这个花孔雀，一如既往引人注目。
怀清坐在角落闭上双眼暗暗翻白眼。
明继站起身，准备拊掌，瞧见赵余好不耐的样子，小肚心肠的他，顿时心生怀意，提高声腔道，“不愧是柳时钰心悦许久的赵家二小姐，面如冬雪，文如春华。”
柳时钰这三个字声调太高。
众人寂静无声。
赵济楚迅速站起，不爽问，“我姐姐如何，与那柳时钰有何关系?”
陆千语与陆知言在赵济楚身旁，也十分不满，帮腔道，“余好咏诗作句冠绝京城，不知明公子为何要提一个不相干的人出来?”
“我赵姐姐厉害，关柳时钰什么事？”
全京城，谁不知道，赵二小姐与柳三公子虽有父母空口婚姻在身，但都互相看对方不爽，素不来往。
有赵余好的地方无柳时钰。
有柳时钰的地方没赵余好。
回赏春宴的路上，怀清还在不断的通过赵余好的记忆回想柳时钰这个人。
翻遍了赵余好从记事起的记忆。
可就是……真的……找不到。
所以她不清楚赵余好与柳时钰关系如何。
但看赵济楚反应，应该是非常不好了。
众人左瞧瞧右看看，瞄到赵余好只是冷着脸，拿了块桃酥递进嘴里后，再无其他表情及动作。
原本想看热闹躁动的众人，虽早就听闻赵余好性子无趣，遇事就冷脸，不争辩不在乎，但这会也真是太——失望了。
“明兄，又在揶揄我了？”
这时，柳时钰从高门中进来，皎洁如玉的月光撒进宴席，他嘴角浅勾起一抹不见暖意的笑，丝毫不加掩饰，冷冷看向右旁的明继。
“明兄此言差矣。”
众人在一旁，面雀喜，心激动。
好戏开场。
“我仰慕赵二小姐许久，敬仰她德才兼备。赵二小姐如何，靠的是她自己，久读诗书，累善德馨，与我并无关系。”
柳时钰看向还吃着桌上糕点琳琅，两耳不闻窗外事，神态平静闲适的赵余好，一双漂亮桃花眼不自觉漾出几分温柔。
“当然。”
“赵二小姐便是满脸冬疮刀疤，恶如饕餮混沌。”
“我都始终如一心悦她。”
众人∶?
两人关系怎么和传闻说的不一样呢。
拿着白釉执壶准备给自己满上茶的怀清，手一顿，抬头看柳时钰，强撑脸上的表情，喝了口茶，决定不理不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