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解开的心结 ...
-
十二年前 南城初夏
(一)
“爸爸,你说,小燕子会飞去哪里啊?它还会回来吗?”
“小燕子啊会一直一直往北飞,在那里搭房子,和我们小悸一样,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等到秋天再飞回来。”
“那爸爸,小悸也可以飞高高吗?”
“当然可以啦,来,飞喽,飞喽。”
林父抱起小林悸,放在自己肩头向前奔跑。
“唔,唔,小悸也是小燕子啦,飞喔,飞喔!”
“小悸要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二)
“妈妈,小悸想吃桂花糕~”
“好好好,给小悸做桂花糕。”
“您好,请问您是林烽的家属吗?”
“我是,咋了?”
“病人出了车祸,请家属带上有关证件来第一市民医院,病人急需输血。”
“爸爸,爸爸,小悸想要飞高高…”小林悸看着病床上的爸爸,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这么早就睡觉了。
“小悸…照顾好妈妈,爸爸…会变成小燕子…一直陪着你。”
“妈妈,那些穿着白衣服的叔叔是谁啊?要带爸爸去哪儿?”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三)
“妈妈,爸爸去哪儿了,我想要飞高高。”
“爸爸…变成小燕子了,他说,你想他了,就朝天空喊一声,爸爸就会来看你了…”
“妈妈骗人,我都喊了好多声了,爸爸也没有回来。”
-
林悸坐在校园椅上,遥望着天空:“妈妈说,爸爸变成小燕子了,我一喊,他就会回来看我的。”周慕言看着她的脸,想伸手擦去她的眼泪,但发现好远好远,怎么触碰都触碰不到。
“周慕言,谢谢你。”林悸看着他笑,纯粹又温柔。周慕言没说话,看了她好久。过后嘴角微扬:“没什么,我该做的。”林悸点头,和他一起回了班,她要不要告诉他呢,自己好像…解开了这个心劫。
回到班级,程语站在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隐瞒了别的情绪,她拦住林悸:“小悸,我们先去厕所吧。”
“怎么了?”林悸朝班里看去,程语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直直挡在门口,直到上课铃响了,林悸推了推她才走了进去。周慕言也跟在后面,他扫视一周,在陈萱身上停下,想到什么,哼笑了声。
这节也是自习课,不过下课就可以去吃晚饭了,老师眉头也舒展了很多。林悸坐在位置上,不知为何,身边的人都在小声议论什么,而这议论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你说,陈萱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林悸的爸爸没了吗?”
“我觉得,陈萱说的太过分了吧,明明自己也半斤八两,她连班长成绩的一半都不到,到底为什么这么过分的。”
“她爸爸呗,人家可是这学校的资助人,不然,陈萱什么身份,敢这么嚣张。”
“我看她就是喜欢周慕言,才见不得林悸好的吧,看她能和周慕言做同桌,羡慕了呗。”
“呵,那我觉得,她直接可以和老吴说啊,真没必要,你看老吴允不允许。”
“周慕言成绩都那么好了,老吴绝对不会同意的,况且周慕言家世,可比陈萱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学校都不会管,更别说小小的陈萱家了。”
听了这些话,林悸脑中迷茫不清,是啊,她怎么忘了呢,周慕言的家庭条件那么好,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动心。她转头,周慕言正撇头看着窗外,是那么安静。
好像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他回过头,刚好对上了林悸的双眼。她的眼睛刚哭完,但又很亮很亮,似乎把星星留在了里面,一闪一闪。
“能和我说说你的爸爸妈妈吗?”周慕言挑开话题,似安慰是的轻笑一声。林悸点点头,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
“我爸爸在很平凡的工厂里工作,妈妈是一个小学老师,虽然这样,他们从没让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妈妈说,我是她一生中,最好的礼物。
阳光很暖。“小悸,你看,爸爸带回来什么了?”林烽摸摸小林悸的头发,笑的很慈祥,林母站在他的旁边,林悸接过了林父的手提袋,打开一看,发现是最新款的洋娃娃。
“哇,爸爸,是洋娃娃诶,小悸也有洋娃娃啦,等到明天,我一定要拿给同学们看~”
“好好好,小悸最乖了。”
那个时候,爸爸每次完成工作回来,都会给我带很多很多的东西,我觉得,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爸爸给我带过好吃的,好玩的,有小熊玩偶,还有小饼干…可是…”
林悸眼前一片模糊:“可是…我六岁生日那天,爸爸明明说,要给我带小蛋糕的…但…他出车祸了…”她带着哭腔,声音越来越小,咬字也不清晰。
“周慕言…我真的好想爸爸…”林悸看着周慕言,尽量让自己小声些,可越是这样,眼泪越停不下来,爸爸不会回来了,永远也不会。
忽然,周慕言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别哭。”过了好一会儿,林悸缓过神来,朝他灿烂的笑了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原来的她,“对不起,和你说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周慕言小声:“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
林悸点头,翻开了书:“好了,我们继续学习吧 。”周慕言也打开了书,陪着她一起写作业。
当下课铃响起,程语走了过来。周慕言看了眼她,自顾自的出了教室门。程语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林悸,她看着他离去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很快,便消逝了下去。
“小语,我们先去食堂吧。”林悸站起来,程语跟在她的身后,无奈又心酸,林悸真的很喜欢他,可是,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难道,周慕言,真的不喜欢林悸吗?”程语走在后头,想着安慰她,跑到了最前面。“小悸小悸,你说今天食堂会吃什么啊?”林悸想了一下:“估计是辣椒炒肉吧。”
“唉,啥时候才能放寒假呢,好想窝在家里啊。”程语盘算着,林悸温和的笑了笑:“现在还早呢,八月开学,现在才十月。”“在学校这里,我都不能睡个好觉。”
“好啦,别发牢骚了,再晚点食堂要没菜了。”程语惊起:“对对对,快,小悸我们走。”她拉住林悸,走路也快了些。林悸低下头,心中还是在想周慕言,心里放平了一些:“默默的陪在他身边,这样就好了。”
两人打完菜很快落座,程语还在喋喋不休:“不知道这次期末试卷难不难,好烦啊,还有三个月就期末了。”“没办法,努力吧。”“该说不说,如果期末完就剩下几个月了,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分道扬镳。”
林悸戳了戳饭菜:“是啊,会不会分道扬镳呢?”她和周慕言,最后还会在一起吗?程语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不会分道扬镳的。”她这句话既在说自己,也包含了周慕言,她怎么会不清楚,林悸最在乎的人,是周慕言。
潦潦草草吃了些,两人结伴回了班。
周慕言还没来,林悸打开书自己复习。直到快要上课,他都还没到,林悸不免有些担心,在打响上课铃的同时,终于看到周慕言踏进了班级,稳稳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怎么才回来,还差一点就迟到了。”林悸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有些后怕。“想我了?”周慕言不羁的笑着,荡漾着痞气,心情好像很好。
林悸拿起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业做完没有?”她熟知的周慕言就是这样,好像说话从来只是好玩,可她就是喜欢。周慕言乖乖拿出作业,点了一题,林悸心领神会,开始了教学模式。
周慕言抬起头,看着林悸没说话,就这么一直望着她。林悸本想问问他听懂了没,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她摇了摇手:“周慕言,认真一点,这题你听懂没?”
周慕言没说话,接过自己的笔开始写。林悸也无奈,打开了自己的书。平静的夜里,连窗外都好似有了另外一个场景,月亮很明,照在外面的路灯都暖暖的。
直到晚自习结束,同学们终于长舒了口气,每天的刷题,早已让他们忘记了自由的时光,所以下课铃一响都轰然出了教室。
程语还是没和他们两人一起走,和别的走读生先出了教室。林悸收拾着书包,仔细清点好才和周慕言一起回家。走在路上,时不时会起风,吹起街道两旁的香樟,很凉。
林悸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自己的书包。周慕言把自己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帮她把书包提起来。
“多穿点衣服,马上入冬了。”他嘱咐着,林悸道谢,想把衣服还他:“夜里很冷,我还好啦,你快穿上吧。”周慕言没选择接过,走在了她的前面:“如果你生病了,就没人找我杠了。”
看着他欠抽的模样,林悸追上去想给他几拳,两人一追一跑的跑到小区才停下,周慕言拆了个棒棒糖塞进嘴里,看着她扶额轻笑,丝毫没有喘的样子。
“逗你的,调整一下呼吸。”周慕言提醒,林悸尽量调整好呼吸,过了会缓解了些,两人也朝单元楼走去。
“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和你计较了。”林悸假装气愤的说,周慕言低着头,唇边笑容更盛,慢慢笑出了声。林悸无话可说,毕竟比也比不过。
“到了,回家吧。”
周慕言说着,林悸摆摆手:“明天见。”
看着她上了楼,周慕言朝外面走去,黑夜里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消失在了街角。
林悸回家后洗漱好就快速回了房间,因为夜里比较冷,她缩在被子里,打开手机,滑到了已经许久没聊天的聊天页面:周慕言
“阿言,晚安。”
她在心里默念,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次,她来到了梦里。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在不远处,站着个男生,直到慢慢清晰,林悸一眼就看出来了:“周慕言!”周慕言看着她,朝她伸出了手。林悸跑啊跑,可怎么也追不上他,慢慢的,只剩下空白一片。
她吓得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天花板。坐起后,林悸看了眼时钟,比她定的闹钟提前了差不多十分钟。门外早已响起了林母忙碌的声音。
她往外面一看,外面漆黑一片,除了路灯那昏黄的灯光,以及外面沙沙的风声,能听见的只是几声车的鸣笛。林悸躺在床上,思考梦里所看到的一切。
想到什么,她眼睛有点酸,她真的好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地认为周慕言喜欢她,其实,他可以对任何女生这样,但是,她真的不想放弃。
林悸喜欢周慕言,很喜欢。
她又躺了会儿,才慢慢坐起穿戴衣服,出了房间洗漱。吃完早餐,一如既往的朝小区门口走去。周慕言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棒棒糖的纸壳,见林悸出来很开心。
“你来了。”
“嗯。”
他们等了会程语,见人没出来朝学校走去,两人都一致认为程语先回了教室。
不出所料,林悸来到班级就看到了正和同学聊天的程语。程语也看到了她,起身打了个招呼,就把她拉到了身前,好像有事儿要告诉她。
“小悸,你知道吗?陈萱昨天晚上退学了,今天来拿东西呢。”程语小声的说,“好像是因为在学校经常欺负同学,在校外也是,而且履犯了很多次,昨晚在校外又欺负了同学,听说伤势很重,那个同学家长闹到了校长那里,所以她直接就被劝退了。”
林悸很惊讶,不过也没话说,程语捂嘴轻笑:“我就说吧,总有一天她会遭到报应,沉默者中总有一个人会站出来打抱不平。”
又聊了一会,林悸回到座位,把程语告诉她的一一告诉了周慕言,不过他也表示的很平静,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林悸以为他和程语一样,所以就没在问了。
在上第二节课时,陈萱蹑手蹑脚地来到教室,整个课堂一阵哄笑,有的在讽刺,有的在阴阳怪气。
陈萱也没惯着,揪着谁就破口大骂,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教室,边走还边说:“嘁,谁稀罕这个破学校,世界上学校多的是。”说着,慢慢消失在了走廊。
林悸叹了口气,也没多说,自顾自的打开书预习,周慕言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手环在胸前:“怎么,陈萱走了,你不开心吗?”林悸停下笔:“开心,但是现在,学习最重要。”
“呵。”周慕言低声,不免有些无奈,不过也迎合的打开书来看,老师整理好书重新上课,教室恢复了一派祥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