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喜欢你》杦木

10、第一个客人

　　周慕言撇过头，看着她笑，林悸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顺手摸了摸：“怎么了？”还是沉默，沉默过后，周慕言才开口：“她们都讨厌我？为什么你不一样？”
　　林悸赶紧否认：“不会啊，你…本来就很好。”
　　“她们都和你说过，我只是个混混。”
　　“可我不这么觉得。”
　　“傻。”他说，“你相信我吗？”
　　林悸温柔的朝他笑了笑：“我一直相信。”
　　周慕言认真的看着她，一会儿转头继续看向别处，一阵风吹过，他起身朝林悸迟疑的伸出手，林悸顿住，微笑着将手搭了上去，一同出了咖啡店。
　　“周慕言，我们去哪？”
　　“我家。”
　　林悸顿了顿，抱着周慕言的腰紧了紧。车开了很久停下了，她睁开眼一看，眼前伫立着一座小别墅，门前开满了花，艳丽非然。周慕言拉着她进了门，林悸有些紧张，以至于手心冒汗，但看着周慕言，心中平静了下来。
　　刚进门，林悸礼貌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周慕言打开大门，叫了声我回来了，林悸环顾四周，一张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她定睛一看，那个女士正是那天放学看到的周慕言的母亲。
　　两人循声望来，林悸一时呆住，此时周慕言忽然出现，拉着她淡道：“这是我朋友。”说着便拉着上楼，林悸朝两人尴尬的笑了笑：“叔叔阿姨，你们好，我…”
　　还没说完，就被拉着踏上了楼梯。林悸也无奈，只好迟疑的被支配着拉走。看着他的背影，林悸沉思：他真的…好冷淡。
　　上了楼，周慕言打开门先走了进去。林悸一看，发现是一个观景很好的房间，整洁，明亮，阳光，可是，和他的性格很不搭。
　　周慕言拉开阳台，朝她勾勾唇：“进来吧。”林悸走进去，看着四周，因为陌生所以有些局促。来到阳台，周慕言扶着围栏朝下望，林悸跟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大片花园，里面，种着很多玫瑰。
　　“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花。”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是林悸从未见过的神情，但这神情却转瞬即逝，慢慢的又变成了那双淡漠的眼睛。
　　林悸向下望，玫瑰花在风中凌乱飘舞，每一枝都朝着不一样的方向摆动。
　　“欢迎你，是这个房间，第一个客人。”
　　周慕言轻声，林悸先是一愣，后高兴的笑了出来：“我很荣幸。”
　　两人视线交织在一起，在这灿烂的盛夏，在这热烈的盛夏，这，也将会是他们最难忘的的瞬间。
　　两人很快下了楼，林悸也好好的问候了周的父母，和周慕言朝下一个目的地去。
　　机车很快停下来，林悸发现周慕言带着她来到了一个餐厅，坐好座位就开始点菜。这次她眼疾手快的付款，可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小姐不用了，这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面对这个答案，林悸已经听了好几遍了，趴在桌子上却怎么也想不通。周慕言看着她傻傻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并没有说什么，静静等待菜上齐。
　　林悸在饭桌上思来想去，还是不安心，从兜里掏出三百递给了他：“虽然不多，但我希望你能收下。”周慕言没接，不过她依然不依不挠，看这局面，他也只得无奈收下，虽然他不差钱。
　　林悸心情放开了些，想到了他家里的情况：“周慕言，你爸爸妈妈和你…”
　　“她不是我妈妈。”
　　“什么？”林悸呆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周慕言坐在那，似乎并不想回答，眸子宛若一池黑水。想到自己的多嘴，林悸也不在追问，低下头思考。
　　“我妈妈早就去世了，她是我阿姨。”周慕言犹如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悠悠开口。林悸怔住了，她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故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早就过去了。”周慕言说着，菜此时也刚好上齐，“吃饭吧。”他说，林悸侧过头看着他，心里有些难受，不由对自己刚才不礼貌的行为感到愧疚，话咽在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晚饭过去，林悸和周慕言一同走在街道上，此时夜早已幽深，繁星点点，空气中依然闷热。
　　“马上要入秋了。”林悸小声。
　　“该结束了。”
　　路上人比较少，但依旧热闹非凡。两人又逛了一会，周慕言送林悸回家，车速很快，但很稳，林悸趴在周慕言的背上，隐隐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小区门口。林悸揉了揉眼睛才清醒一点。周慕言把她抱下车，脱掉手套摘掉头盔。
　　“我送你回家。”周慕言手插进口袋。
　　“不会耽误你吗？”
　　“我说过，要送你回家的。”
　　走在路上，林悸不自主感叹：“今天过的好快啊，明天又要开始学习了。”周慕言没说话，静静的听她诉说。“对了周慕言，我想起来，我记得老师考试之前说要我换位置，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换了。”
　　她以为周慕言不知道这件事，想和他商讨一下。“你想换走吗？”周慕言低声。“没有的事，别忘了，某人还让我辅导他呢，我可不会丢下自己的学员。”林悸开玩笑着说，周慕言和她并排走到了一起，斜眼偷看着少女的面容，“傻。”
　　单元楼很快到了，林悸掩盖住自己的依依不舍，装作坦然道：“那我先回家了，你开着车，一定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她嘱咐着，周慕言点点头，看到她上楼才转身回家，出了小区。
　　林悸回到家，先洗了个澡，垫吧了一下肚子进了房间。
　　秋语随着轻风，细雨，留下一抹独属秋的味道，淅沥布满哗然的街道，树尽数枯萎，发黄的叶铺满干涸的土地，许久不见新芽。一棵具有代表性的香樟在高三（5）班门前，正接受大雨的冲洗。
　　班级连续安静了几个星期，不同于那个夏天的是，班里学习的同学多了些。
　　林悸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也看着眼前的少年，这几个星期她都处于麻痹的状态，一连接一连的试卷，真题卷，基础卷越来越多了，题目也随之变的越来越难，不过，她都有一直辅导周慕言，考过的几次周考分很快便提了上去，现在已经到了前六十。
　　但是也因为这样，程语每次都会和她发牢骚，还想让她开课来着，但其实她并没差分毫，次次年前三十。让她弄不清的是季景初，她好像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他了，不过他也和她说过，想考个名牌大学，要更加努力。
　　“同学们，上课了”，老吴的声音忽然传入她的耳朵。“今天雨太大了，把广播冲坏了，好，打开书。”林悸戳了戳周慕言，示意他上课了，周慕言惊醒，慵懒的打开书靠在靠椅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老吴讲课比其它老师还要快，可能别的老师用一节课的时间讲完的知识点她完全可以只花半小时，因此他们五班数学大多都很好，所以还剩下的时间就是无止境的刷题了。
　　周慕言用肩贴了贴林悸的肩，示意她有题目不会，林悸也不厌其烦，经过近二月的时间，这早已代替了他们说话，稍微贴贴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直到下课铃响起，同学们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不过少数还在学习。林悸教完周慕言最后一个知识点，也累趴下了：“唉，马上就高考了，果然不一样啊。”周慕言倚在凳子上，一点也没有累的样子。
　　“周慕言，你真不累？”
　　“嗯，还好。”
　　“佩服佩服。”
　　“我出去一下。”
　　还没休息一会儿，找事儿的就来了。不过正好周慕言和兄弟出去了，教室里也不剩几个人，大多散步去了，剩下几个见这仗势，也纷纷吃起了瓜，门口几人都朝里面看去。
　　有几个女生一同来到她的课桌，领头的则是陈萱，她挑衅的敲了敲林悸的课桌，顺势翻了一下她的笔记。
　　“呦，不愧是班长，笔记做的可真齐全，啧啧啧，可惜了。”她说着，直接撕掉了其中一张，坐在了林悸的课桌上。
　　“你干什么！”林悸抢过笔记纸，站了起来，刚想质问，其中一个女生直接朝她脸上泼了冷水，林悸一时闪躲不开，头发和衣服很快便湿了，凉意顺着脖子流下，在这深秋，莫过于在凉水里洗澡。
　　“让你狂！”那个女生说。
　　“林悸啊林悸，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你惹到我了，居然还不知悔改。”陈萱赫然抓住她的脸，高傲的笑了笑。
　　“我做了什么？”林悸红着眼睛，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了她。
　　“真可怜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放手！”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林悸扭头一看，正是周慕言。他一个箭步，抓住了陈萱的手甩开，此时林悸眼睛早已湿润，刘海因湿了耷拉在额头，身上穿的校服也湿了很多，周慕言赶紧从身上摸出纸巾：“擦一下，会冷。”
　　林悸擦干脸，周慕言撇向陈萱，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陈萱慌忙爬起，和那几名女生出了教室门：“算你走运。”之后恶狠狠的看了眼她，嘴角微微扬了扬。
　　回到座位，林悸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眼中不断有泪水溢出，她故作镇定，擦去了自己的眼泪，重新扎了个头发继续打开书学习。
　　周慕言坐在她旁边，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肩上，林悸看着他再也崩不住，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边哭边擦，拿起笔的手也控制不住的抖，过了半分钟，她擦去泪水，把周慕言的衣服递给了他：“谢谢。”
　　周慕言眼里充满了心疼，林悸的眼睛很红很红，头发湿了，可她还是坚强的笑了出来，这一刻，周慕言真的好想抱抱她。
　　“会冷的。”
　　“那你呢，快穿上吧，我没事。”
　　林悸把衣服给他披上，坐在座位上写作业，就再也没说过话了。周慕言手攥成了一个拳头，起身想朝门外走去，林悸拉住他：“要上课了，别走了，会记过的。”
　　周慕言愣住，林悸又拉了拉他的衣角，明明迈出的那一步还是收了回去，坐回座位上，他呆呆的看着她，“有没有不会的题目？”林悸拿出作业本问他。
　　上课铃很快打响，老师也准时到了教室，宣布自习后坐在讲台写教案。陈萱几人姗姗来迟，路过林悸后，递了张纸给她，很小心，以至于周慕言也没发现。
　　林悸夹在书里偷偷打开，只见上面写了四个字：“楼梯间见”林悸没理它，揉成团顺手丢在了课桌里，便拿出书来复习。周慕言整节课都看着窗外，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把衣服披在了她的肩上，窗外雨停了，可风还在刮。
　　一节课很快过去，教室里的人又少了，还有几个人不知在聊什么天，周慕言起身，又被林悸拦下：“周慕言，别去了好吗？”
　　周慕言沉声：“为什么？”“别去，我真的没事了，坐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林悸看着他，周慕言沉默了很久：“我答应你。”他黑着脸回答，林悸点了点头，朝洗手间走去。
　　她先洗了把脸，努力说服自己微笑，忽的，她觉得光好似暗了下来，转过身一看，是程萱和她的姐妹们。
　　陈萱看着她冷笑：“又见面了，这次，我看你往哪跑？”林悸勉强的笑了出来：“陈萱，你找我还有事吗？”陈萱顿了顿，大声嘲笑：“哈哈哈，你以为自己是谁，装什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知道你爸爸的事了。”
　　林悸面色凝住，“看到没，是真的啊，她没有爸爸！”
　　“她妈妈把她养大的啊，怪不得。”
　　“原来我们的班长，从小就是个没爸的野种！”
　　“野种就是野种，估计啊她妈妈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么生下来了个贱人！”
　　“哈哈哈哈哈没爸的野种！”
　　林悸眼泪很快涌了出来：“不是的，不是的，我有爸爸，我不是野种，不是的，我不是野种…我有爸爸…”
　　她的眼前恍然出现了很多画面，被小石头砸，被骂野种，被欺负…”忽的，她冲出了洗手间，朝楼下跑去，跟过来的周慕言很快就发现了她，几步追了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林悸捂着脑袋，面色煞白：“不是的，我不是野种…我不是…”周慕言抱住她：“我在这，我一直在这，别害怕，别害怕。”听见熟悉的声音，林悸慢慢平静了下来，在不断安慰中小声哭泣。
　　周慕言把她拉到了一个校园椅上，林悸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泪光。
　　““周慕言，我没有爸爸了，以后也不会有了，可是…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