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物尽其用 安色尔体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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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我跟汤姆的关系莫名其妙的变成所谓的“朋友”之后又过了几天。
我每天按照惯例享用早餐，现在我已经可以自动忽略周围不断传来的刀叉碰撞的声响了。
但这阵子也很少听见有人在吃饭时大吵大闹了，连带着比利那帮喜欢找别人事的孩子也安分了些。
偌大的孤儿院本就破败，现在没了平日里的那份孤儿们的欢声笑语的遮盖则显得更甚，环境一片死气沉沉。
工作的加倍导致大家的身体吃不消，但孤儿院也没有相关针对身体上疼痛的药物，这所导致的结果就是酸痛像幽灵一样萦绕在身上迟迟不退散。
我的手腕已经近一个星期无法自由活动了，我在心中暗自祈祷最好是不会留下什么影响，尤其是还没拿到魔杖的情况下。
我的那两片面包已经很久没有被自己独享过了，许久没有体验过的饱腹感随着一口口的吞咽逐渐又回到了身上，这种感觉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手腕处的不适。
我在思考每次都把一半餐食分给汤姆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既然我们已经成了“朋友”，那这种刻意的谄媚行为是否也可以终止。
那天地下室中男孩阴沉的脸又浮现在面前，冰冷的铁栅栏在精致的五官上映射出诡秘的光，我无法移开视线。
“朋友”这个单词在他嘴里滚了一圈用低沉的嗓音吐出后早就失去了原本所带有的美好寓意，像是淬满了毒液，但却带着强烈蛊惑的意味，甜蜜得使人无法拒绝他。
我们这就成“朋友”了？
明明已经想好不和他扯上什么太大的关系的，我想他在那天早上也看出来了。
于是中午之前就拟订了计划然后下午实施？还是说那只是他的随机应变，我实在不能相信他能算准当天发生的这一切，毕竟谁也想不到科尔夫人会打我。
这小子必然不可能是完全没有准备，不然没法解释他一整个工作期间都盯着我，观察我，他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只是估计没想到这么快。
用瞳孔将我锁住，再用计划一步步将我心中的那些不合他心意的想法慢慢缠住勒死，我现在逐渐摸清他的狩猎方式。
——像蛇一样。
蛇也确实成了他的帮凶，只不过他的蛇在行凶后依旧完好无损，而他本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我还得在同一时间干和昨天同样的事确保我的新朋友不会饿死，尽管我相信有魔力的加成巫师体质是不会那么容易死亡的。
“啧，我的手要疼死了。”
我听到对面的比利在不断抱怨，我本来是打算直接无视他的，我尽量不与人起冲突，尤其是汤姆被关禁闭的情况下，我形单影只。
当然，这都是在他把唾沫星喷到我的盘子上之前。
他是在艾米一时兴起决定来陪她“孤独的克劳迪娅”吃饭后自动落座在我对面的。
对也就是平常汤姆的座位。
每逢这种时候我都会开始想念汤姆，虽然他在餐桌上只要一开口不是在进食就是在想方设法的控制我、挖苦我、诱惑我，但这些行为都是在基于他良好的餐桌礼仪之上的，这种程度完全是在我可接受范围内的。
至于比利这类人，则是属于那种我无论在上辈子还是在这辈子不想也不会去接触的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可悲的是孤儿院的孩子恰恰崇尚这种身体上的力量。
“是啊，比利，你说得对，这几天的工作真的很累。”
我漫不经心地回他的话，用叉子将仅剩的那一小块面包上新增的刺眼唾液抹平，一阵反胃，我暗自想到将一半的面包分给汤姆是很正确的决定，感觉刚才新吃下去的那半块面包哽在喉头。
铁制的叉子上映射出我现在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多好，但大多数人只会把它和近日里繁重的工作联合到一起。
我试着吞咽，让喉头上下滑动，同时让眉头舒展开来。
“克劳迪娅！你之前不在，但你要知道，这次的工作量简直是史无前例！之前科尔夫人从来不会让我们干那么多活……天天抄东西，我毫不怀疑再这么下去我的手迟早有一天会断……”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我只需在他情绪达到高潮的时候给点微弱的回应就足以维持对话了，要是有人能放个噤声咒就好了。
“比利，你就把字写得小一点，丑一点，这样会省很多力，科尔夫人看不出来的，她没时间一本一本检查。”
这是丹尼斯，他比我更热衷于给比利反馈，不过我猜比利根本不需要这么做，毕竟他的字已经够难看了……
等等……也就是说科尔夫人不会看吗。
“那么定价呢，字好不好看难道不会影响售卖吗？”
我抬头向丹尼斯询问，一边不断地用叉子戳那块面包。
“哦，我想是不会的，至少之前从来没出现过那种情况，一般人们对孤儿贩卖的手抄福音书这种价格低廉的东西包容性很大。除了那些比较虔诚的教徒，那些人一般会从教堂这种专业渠道买……至于价格，这都是科尔夫人定，每次都不太一样但都是固定的，都得上交孤儿院”
丹尼斯很快的给我解了答，一旁的艾米也默默点了点头。
我相信他们，看样子他们都是这方面的老手了。
“原来如此，我之前都不知道，丹尼斯你懂得可真多。”
我感到手下的面包快被戳烂了，看到他的脸红了红，随后抬起手臂搔了搔头发，有些盖住了底下散乱分布的雀斑，孤儿们在我看来都长的差不多。
“不用谢……克劳迪娅，这不是什么大忙，艾米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他可帮大忙了。
我曾经有幸见过教堂的福音书，纸质和孤儿院一样粗糙发黄，带着未干的墨渍，只不过是教徒用的安色尔体眷抄，这种字体是基督徒的正式字体。非教会人士很少有人会去专门熟悉那种刁钻的笔尖的扭转和角度的变换。
巧了，上辈子我小时候每天在逼迫下写的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字就是为了练就一手规整的安色尔体，而根据这几天的抄写，我有信心自己完全可以复刻上辈子的书写水平。
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宣称自己贩卖的福音书来自教堂，把应该上交的钱上交，然后赚个差价，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我还需要更多信息。
那块面包快被戳成烂泥，我决定要等自由活动的时候把这个计划告诉汤姆，他估计能给我提供。
我猜这种活动他一定被逼着不少参加。
“所以你要骗科尔夫人？我的小克劳迪娅，你要知道这可不是乖孩子该干的事。”
他说着这样的话，语气里却全然没有责备的语义，反倒有些赞同的意味隐匿其中，眼睛微微眯起，细长的睫毛点缀其上，微微能看出些弧度。
“话可不能这么讲，汤姆，我这可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我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个乖孩子呢。”
他没有回我，专心咀嚼嘴里的食物，他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会说话。
我也不打扰他，气氛再次沉下来，但我已经习惯了，反倒有些享受这种来之不易的宁静，没有刀叉碰撞，没有比利的大吵大闹，只有来自汤姆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细微吞咽声。
良久他再次开口。
“你要拿多余的钱做什么？”他果然在惦记这个。
“买食物，先解决温饱问题，这样下去迟早会营养不良，唔……当然，也有你的一份。”
他的表情在我说前半句的时候一直没什么波澜，直到听到我的承诺后才露出些笑意。
“克劳迪娅，你是我的乖孩子。”
他伸出手把毛巾递还给我，缩回时拐了个弯替我将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那是我奔跑着来地下室时散下的，他的手指沾到那块皮肤渗出的汗液，我连忙将那只手打开。
他的手像蜘蛛一样从我眼前掠过，耳边的那块皮肤残存着冰凉的体温，他的手很凉，或许我下次该找个机会把他的被褥也一并带过来。
他也不恼，见我不断摩挲着耳朵，脸上浮现出的笑意反而更浓。
“汤姆啊，你干什么。”
“你的头发乱了，克劳迪娅，而且你在出汗，你刚才是跑着来的吗？是为了快点见我吗？”
“是是是，我被里德尔大人的笑容迷的神魂颠倒，冒着和他一样被关禁闭的风险天天来给他送饭。”
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还挺可惜的，毕竟他的笑容真的很迷人。
“到时候替我打掩护，我之前没干过那种事，你对这里的街道应该比我熟。”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跟那天中午的眼神一模一样，他在怀疑我。
不是什么意思，他认为我经常欺骗别人吗，不过也差不多，先是傲罗，再是艾米，也不差再多几个人。
“请。”
我适当停顿，将这个魔法单词加进去重复了一遍。
“到时候请帮我打掩护。”科尔夫人会在周围巡逻。
他的眼神稍稍有些软化，没有了先前的锋芒。
“拜托了。”
他透过铁栏杆向我伸出一只手，而我则向前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汤姆。”
手心像是多了一块冰，而且属于永远不会融化的那种，寒意顺着手指向上窜，缓解了手腕的疼痛。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紧了紧，微微偏头，向我露出一个轻巧的笑容，这使他整个人显得人畜无害。
我有点后悔了，该让这小子去卖的，有钱的基督徒毫无疑问会被这副天使般的笑容给迷的神魂颠倒。
“合作愉快，克劳迪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物尽其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