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欲速而不达 翠鸟与魔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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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所以教堂卖里的福音书就是这样的？”
面前的男孩总算把视线从那几张单薄纸张上移开，将封皮缓缓落下，那本书的封皮无疑是手感粗糙，且装订也松松散散，在空气中还能偶尔看到纸页上剥离下的无数细小颗粒在不断浮动。
是阳光啊，阳光时隔多日终于重新潵到了那张苍白的脸上，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甚至其上细微的毛孔也变得清晰可见，皮肤变得有些透明，我们并排着从地下室走出来。
“当然不是了！教堂的福音书比这好多了，但这也是没办法嘛。”
我有些心虚，尽管现在处于经济危机时期，我也无法确保那些基督徒在面对如此粗制滥造的制品时到底会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所说的话。
他偏了偏头，将那份福音书微微举到额前虚掩以便遮挡，避免更多的阳光刺入眼眸，尽管那些阳光在进入那片乌黑后就立马因受到深渊吞噬而消失不见。
“我深深的怀疑小克劳迪娅的计划会不会成功，毕竟这本书除了你规整的字体外可谓毫无可取之处。”
好吧，至少我的字被夸了。
“拜托，汤姆。这是很好的机会，这种赚钱的机会在这儿可不多见。”
我说的话是真的，科尔夫人绝对不会允许孤儿们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她一向把那些可供操控的资金咬的很死，如果有人被发现私藏钱，估计就不会是像汤姆这样简单关几天就能解决的，也难怪除了我这个新来的没人能想到这种招数。
一般的孩子也没这种胆量。但我和这小子哪能算一般人，只要是为了生存怎么都行。
他点头认可我的观点，随后将那本我上午偷偷藏起来的样本递给我，这次能感觉到他的手尽管依旧算不上温暖，但也不像上次那么冰了，这样就很好。
我回了趟房间，将那本书藏在我的《爱丽丝梦游仙境》下面。
“走吧，我们去榕树底下，这两天你被关禁闭的时候我可没有松懈哦，你现在应该落后我一大截才对。”
自由活动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再不练就没时间了，我需要提醒他，况且我再也不愿意跟他大晚上单独一对一了。
“啧，克劳迪娅，那都是暂时的。”
他跟了上来，但其实能看出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更愿意从原地直接开始练习，而不是在路上耽搁本就少得可怜的时间。毕竟这里离那棵榕树的距离可不近，整好也能让这天天养尊处优的小子体验一下我一天天跑来跑去就为给他送饭的艰辛。
“我好累啊……汤姆，别光用迎春花，太单调了，现在又没有别的孩子在旁边，你可以偶尔也串点别的品种嘛。”
“累就闭嘴，克劳迪娅。”
“别那么凶嘛，心情的好坏也会影响魔力的使用情况的。”
他皱了皱眉，没有回答我。
我在瞎说，心情并不会影响魔法的使用，其实不如说心情差的时候魔力涌动反倒可能更强，不然魔力暴动为何总是在儿童心情激动时发生便无法解释。
但看到平日里都是一副自命不凡不愿意和我们一般见识的汤姆.里德尔在那一本正经的编花环时那副极具反差的模样你真的很难不去逗弄他。
我一动不动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这里的草相比较我上次光顾时长长了不少，每当有风穿过就会轻轻剐蹭我的脖颈，将上面积攒的汗珠拭去，顺着根茎流走。
这次倒是没有看到翠鸟，毕竟上次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而这次是自由活动。尽管离的有一定距离也仍然能够隐隐约约听到孤儿们玩闹的声音，也难怪翠鸟这种敏感多疑的生物定不会再来驻足，一眼望过去一片新绿，这样着实显得有些单调。
而现在这种单调的生活却被那抹显眼的深色彻底打破，他与我处于同样的境界，汗水顺着天鹅般的脖颈流下，中间途径不明显的喉结，凹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额头上的汗珠或许会顺着额前的碎发流入眼角，但他也并没有抬手去抹，只是专心致志地调动魔力摆弄那浮在空中的将要完成的花环。
我很识相地不再去打扰他，闭上眼专心体会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直到一份陌生的触感落到脸上，我睁开眼，迎春花的花瓣附着着一层绒毛蹭地我痒痒的，我将新鲜出炉的花环拿在手中端详，不得不说淡淡的黄色和湛蓝的天空很是般配，过程中为了避免花粉从稚嫩的花苞中漏出来撒到我脸上，我不得不从草坪上坐起来。
“怎么样，克劳迪娅？”
我见他在用手擦拭脸上的汗，看上去很讨厌这种粘腻的触感。
“编的真漂亮，汤姆，我很喜欢。”
“我只用了迎春花，克劳迪娅，你刚才不是嫌它配色单调吗。”
“不，汤姆，这样就很好，你编的特别好。”
“你还算是有点眼光，克劳迪娅。”
翠鸟可不会给我编花环，也不会在我夸奖它们后露出这么得意洋洋的可爱表情。
母亲，开启一段友谊确实不赖，虽然我在布斯巴顿时没有机会，但现在开始也不晚不是吗。
母亲不会回我的话，庄园里自从我出生后也再没种过迎春花，她也不会允许我结交泥巴种。
对面的男孩在稍作休息后立马开始调动魔力编下一个花环，白皙的脖颈上又重新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花朵从栖息的茎上被虏下，被由魔力操控的藤条紧紧箍住，眼看一个新花环又要成型。
不对，怎么说进度也有些太快了，不管是上一个还是这一个，我刚才闭着眼没去仔细看这小子怎么编的。
我立马调动魔力去感受，他的魔力波动果然比刚才要乱的多。
“停下，汤姆。”
他有些惊讶，像是没想到我会叫停这个过程，随着我又将那段话重复了一遍后便有些不快地将刚举起不久的手落下，那几朵浮在空中的花朵随他落手的动作被魔力碾碎落在草丛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给我一个停下的理由，克劳迪娅。”
他的不满快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
“你太急躁了，汤姆，没觉得你一直在出汗吗，你这样强行调动大量魔力非但不会提高操控的精细度，反而会导致魔力的大量溢出，这样下去看似每次能调动的魔力越来越多了，实际上身体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次就到此为止了。”
“身体会有什么代价，克劳迪娅，告诉我。”
他捕捉到感兴趣的关键词，紧接着追问道。
“你会频繁的经历魔力暴动，即使你并不想那么做，魔力暴动指的就是字面意思，我想这个我不用解释你也应该经历过了吧。”
“我想要把比利推开就像他对我做的一样，而他身上却着火了且怎么都熄不掉，类似这种吗？”
好家伙，你和他还有这层美好往事呢，怪不得他明明知道你有特殊能力还敢招惹你。
“对，就是这种。”他很会举一反三
“我明白了。”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总之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能感受到你的魔力，当它过于激动时我就会打断你，保证你不会太过火，总之你也别想着偷偷练习了。”
“你能感受到我的魔力？”
“是的，这显而易见。”
“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
“因为你还太嫩。了，汤姆，你比不上我。”
“啧，我说过了，克劳迪娅，这只是暂时的。”
“好好好，那你——”
“集合！集合！”
突然响起的呼喊声打断了我想说的话，今天的活动时间结束了。
“哈……快走吧汤姆，太晚回去会被骂，况且这里离集合地也不是很近。”
我自顾自地朝人声传来的声音走去，故意忽略了他的脸色，我当然知道这小子讨厌别人超过他，我故意的，但愿今天晚上不会被来路不明的蛇袭击。
“我会超过你，克劳迪娅。”
很正经的语气，像是在朝我正式宣战。
“好好好，我等着，汤姆。”
他当然会超过我，魔力暴动的基础就是大量魔力，一般魔力微弱的巫师儿童甚至无法感知到更别提是频繁暴动了，他绝对不简单。尽管如此，我依旧选择应战，面对一个泥巴种我绝不会退缩。
这次我们没有像来时并排着走，他始终慢我一步，与我拉开一点距离，不知是不是他刻意为之，我试着放慢脚步来缩短距离，但他并不领情，亏我刚还在心中感叹自己终于开始一段友谊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直到迈进建筑物，踏上水泥地板的一霎那，我选择打破这萦绕在我们两个之间的诡异氛围。
“汤姆，你一定会成为很了不起的巫师。”
我学着他的语气，和我的风格很不搭就是了。
“巫师？”
我忘了这对他来说是个新概念，包括整个魔法世界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长久以来，他就像井底之蛙一般被囚禁在这一方贫瘠的土地独自野蛮生长，好在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不同，按照传统应该是等开学那年再有人告诉他的。
“就是我们那类人的统称。”
我尽量把这个概念描述地通俗易懂些，但我毕竟不是专业干这个的。
“这是你在那本童话书里学的吗？”
好吧看来并没有什么用，他没能立马接受。
“你别管，反正记住我的那句话，我是认真的。”
“比你还要了不起吗？克劳迪娅。”
好啊，重点还在我这里。
“嗯，我想是的。”
他看上去兴致比刚才高了不少。挺好的，至少我不想看到这段阴差阳错的关系就这么结束，我想看看它能发展成什么样，在我和汤姆这样的贫瘠心灵中该如何野蛮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欲速而不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