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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长夜篇41:彻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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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耿童:“说吧。”
金慧慧刚才还笑着,转而便换上了一副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冷漠表情:“两千年的时候,我九岁,爸妈离婚,我被判给了严子烈那个老东西——警官,你知道吗,那老东西是个赌|鬼,在乡下臭名昭著,混不下去了,就带我上了滇城,原本是借了滇城一个远房亲戚的钱开烟酒店,但他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店开了没两年就倒了,他自己又因为赌|钱欠了一屁股烂账,最后被讨债的活生生打死了,当时我就在家里,看着那些讨债把他打死。”
金慧慧越说越激动,脸上还浮现出一丝得意:“我还得感谢感谢那群讨债的,把我这个酗酒家暴还好赌的死鬼爹给弄死了。”
“后来呢?”
“我那个死鬼爹走的那年......我十五岁,也就是零六年的时候,那群讨债的弄死了他,又在家里翻箱倒柜,什么都没找到。最后看家里就剩我了,但我爹欠他们的钱还没补上,”金慧慧语气冷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们就用麻袋把我强行套上了车,把我弄去了傅强的场子。当年,我没有办身份证,只空有一个户口,而我爸已经死了,他们想拿捏我,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虽然表面云淡风轻,可眼眶却早已微微发红,不是那种难过的红,而是那种......仇恨,怨怼的红。
“我在宾满楼干了四年的服务员,直到十九岁,直到前些年,傅强对我的一个同事姐姐痛下杀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宾满楼仓促关停,我们这些人,也被遣散了,”金慧慧说,“那群人里面有个叫韩嘉怡的,跟了个粤东的大老板,混得不错,我和她关系好,我说我处境艰难,她就把我介绍给了那个老板,一晚上之后,那个老板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出国读书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年。”
耿童:“你既然在宾满楼做过,应该比我们更清楚里面的事。”
说着他冷冷地看着金慧慧:“金慧慧,在警察面前撒谎,你还得多练练。”
讯问室里的空气一阵沉默。
他和金慧慧对峙了大概有数十秒,直到金慧慧轻笑出声。
“不愧是耿警官,什么把戏在你面前都能被一一识破,”金慧慧将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好好交代吧,你在宾满楼,应该不止是被逼着用青春和自由替父还债那么简单,”耿童说,“你有城府,只不过......别人看不出来。”
金慧慧目光落在耿童身上,但又像是从耿童身上穿越过重重时光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当初,我也心疼过何盼子。但,心疼是没有用的。赵立刚跟傅强干的那些事,我们这些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说,再加上,他们给我们这些服务员开的工资实在太多了,所以就更没人说了——说到底,工资,不过是封口费而已。在宾满楼的人,又有哪一个是真的干干净净的?又有哪一个是真的无辜的?”
“你干了什么?”
“也没干什么,也就是跟何盼子有点话聊,”金慧慧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我问她想不想逃,想不想......带着这楼里的所有姐妹一起逃。她说想,她答应了,不是我逼的,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当一颗炸死宾满楼的定时炸弹。”
一旁录笔录的时安生适时问道:“什么叫定时炸弹?”
“我让她多在傅强面前露露脸,让傅强记住她,”说着金慧慧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银戒指,声音很轻,“宾满楼虽然不是傅强的产业,但傅强......可是赵立刚赵立民的盟友。要想让傅强或者赵立刚、赵立民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倒台,就要用上一点极端的手段——一个烟花之地,一个早就闯进警察眼里的烟花之地,要想被彻查,差的只不过是一把火。”
时安生:“一把火?”
“对,差的就是一把火,而何盼子,就是我手里的那把火。我让她引起傅强的注意,我让她故意惹事,让她在傅强那边变成一个必须被捂嘴的对象,只有她死了,这个罪恶的宾满楼才会彻底完蛋,只有她死了,所有尘封的真相才会一步步从阴霾里走出来,只有她死了,才能换来我们这些被困在楼里一眼望不到头的所谓的失|足少|女的光明!她的死是大义的,是我们所有人的解脱!”
对此,时安生和耿童不作评价。
耿童:“当年你才十八九岁。”
“对,但我不是三岁小孩,我,我们,要离开宾满楼,只能用这样极端的方法,”金慧慧冷笑,“耿警官,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正义,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执着,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见钱眼开的蠢货。不然你以为宾满楼为什么能红火那么多年?如果没有何盼子的死,如果不是傅强急于撇清干系把锅甩给了宾满楼真正的主人,你猜,那些原本干干净净的女孩子,还有没有机会从那个吃人的地方出来?”
“但傅强在宾满楼倒台之后依旧逍遥法外,赵立刚也是,”耿童说,“你筹谋了这么久,又得到了什么呢?”
金慧慧语气淡淡:“得到?我不需要得到什么,我只需要他们元气大伤。傅强和赵立刚没进去确实是我没想到的,但赵立民进去了,也算是好事,至少,宾满楼没了,那些无辜者,也能去寻找新生活了——就像我一样,不管是什么样的生活,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至少她们不用再活在宾满楼的阴影里了,不是么?”
“何盼子的死,傅强有责任,你也难逃其咎,通过挑唆,导致一个年轻的生命彻底消逝,无论披着怎样大义的外衣,都无法改变犯罪的本质,”耿童说,“你利用了何盼子对自由的渴望,给她洗脑,让她和你一样认为只要自己作出了牺牲就能换来更多人的自由——金慧慧,不,严雯,你把她推向了悬崖,并亲手为她描绘了跳下去就是英雄的幻象。你不是救世主,你只是选择了用她的血,去涂抹你复仇的蓝图。”
金慧慧转着戒指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对上了耿童的视线,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谴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穿透力。
“那么耿警官,”她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依旧轻缓,“在你们正义的规则里,在你们层层叠叠的程序和证据里,像何盼子这样的人,像我们这样的人,要等到哪一年,才能真正等到你们承诺的光明?是等傅强金盆洗手,还是等赵立刚赵立民寿终正寝?或者,等我们所有人都老死在那个楼里,变成档案里一个无人问津的失踪数字?”
她微微前倾,银戒在指间泛着冷光:“你们的手太干净了,干净到握不住我们这些活在泥里的人递出的、沾满血和污垢的真相。何盼子的死,是宾满楼那个地狱必然要献祭的羔羊。我不过是......让这场献祭,变得稍微有价值了一点。只要傅强敢杀她,那我们就会拥有重见光明的一线生机。”
时安生停下了记录的手,指尖悬在键盘上,不小心敲下一个空格。
他看向耿童,眼神复杂。
耿童没有立刻反驳金慧慧的话。
审讯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却也有一股不折的韧劲:“所以你就用一场罪恶,去掩盖另一场罪恶,还让傅强在这里栽了跟头,不得不说,你这个人,确实很聪明。但是......金慧慧,你确实带着那些活下来的女孩走出了宾满楼的阴影,可你却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形状的牢笼。”
他语气淡然,只剩下些微的严肃,大概也是对这场蝴蝶效应有些唏嘘:“何盼子的账要算,傅强、赵立刚的账更要算。但怎么算,谁来算,不是由你,或者由我个人说了算。正义如果可以被私人随意定义和执行,那它就不再是正义,而是另一场罪恶的开始。”
金慧慧抬眸,微微一笑:“但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不是么。”
“你的故事,我们听完了,”耿童说,“现在轮到我给你讲故事了。”
金慧慧:“哦?什么故事?”
“从前,有一对很要好的姐妹,她们一大一小相差十几岁,却生在了一个黑暗的原生家庭里,两千年的时候,她们的爸爸妈妈终于离婚了,姐姐已经成年,选择独自出走,妹妹却被判给了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牌的爸爸,两姐妹的生活过得天差地别,但直到有一天......”耿童娓娓道来,“姐姐靠自己灵活的大脑,读了很多书,站在了别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她用自己的高学历成功进入了一所名为双立集团的企业,混到了执行总裁的位置,却在二零零三年的时候毅然离职单干,而这个时候的妹妹,依旧活在父亲的阴影里。”
金慧慧脸色一变。
耿童:“我知道的故事,只有这么多。但作为故事主人公的你,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多。”
“所以呢?”
“严雯,”耿童看向她,“严芬芳,你姐姐,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我......”
耿童:“她从双立集团离职之后就自己在建华区寸土寸金的地方、宾满楼的对面开了一家游戏厅,你说,这是巧合,还是......你们根本就是藕断丝连?”
“你怎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耿童温和一笑,“一年前,你姐姐因为何盼子的案子被我们挖出来了,如果不是她提供的线索,我们可能到现在还搞不明白何盼子的真正死因,我们可能到现在还觉得何盼子就是被高宏那个见色起意的司机杀的,但你姐姐偏偏出现得那么凑巧,还给我们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线索,但......对于你,她没有提过一个字。当时我很疑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来找我们,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恶心赵立刚这么个竞争对手。”
金慧慧往椅背上一靠:“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急什么,听我说完,”耿童道,“你姐姐,严芬芳,她告诉我们,说自己有一个很可怜的妹妹,至今下落不明,她希望我们能替她找到你。这也是她要拿线索和我们等价交换的筹码。但现在你出现了,还混得相当不错,综合你刚才的供述,我认为......一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女孩,是不可能想得那么周全的。”
金慧慧皱着眉:“你觉得是我们姐妹两个暗中勾结一起做局弄垮了宾满楼?”
“她有商业头脑,能在宾满楼倒台之前就嗅到风声把游戏厅关了租出去,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商业街那块地的时候盘下来一个酒楼东山再起,她是卓超的情人不假,但她一个女人,能混到今天这个高度,和她本身就很敏锐的商业嗅觉脱不开关系,”耿童说,“她应该早就联系上你了吧?当初和我说的那些所谓掏心窝的话,其实是让我放松警惕。”
金慧慧冷笑一声。
耿童:“没有她的提醒,你会想到要利用何盼子撞见的秘密和恼羞成怒的傅强来当作搞垮宾满楼的最后一把火吗?你能想到用这种极端的方法把自己和其他人拽出泥潭吗?”
金慧慧:“耿警官,你也很聪明。”
“既然我们都是聪明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耿童淡淡瞥她一眼,“你回来的目的,其实不止是为了配合我们调查,而是为了方正平,或者他身边的其他的什么人吧。”
“耿警官这话就不对了,不是你们叫我回来的么?”
“是我们叫你回来的,但如果真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早就在收到传唤的第一时间跑了,反正你在国外,我们再怎么着急也抓不住你,不是么,”耿童说,“今天这里没有别人,你大可以交代清楚——”
说着耿童语气重了些:“你回来,到底是为了揪出方正平背后的人,还是为了替你姐姐严芬芳,清理掉最后一点可能暴露她的痕迹?”
金慧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淡了大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依旧嘴硬:“耿警官的想象力倒是丰富,不去写小说可惜了。我姐姐找了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联系上,难道这也算犯罪吗?”
“你很能说会道,但是在警察面前,我劝你最好不要颠倒是非黑白,你们姐妹俩的算盘,从来都不是只搞垮宾满楼那么简单,” 耿童往前探了探身,目光如炬,“严芬芳从双立集团离职,偏偏选在宾满楼对面开游戏厅,明着是做生意,实则是盯着赵立刚和傅强的一举一动吧?她知道宾满楼里藏着多少龌龊,也知道赵立刚和方正平之间的利益纠葛,她蛰伏这么多年,不过是在等一个能把这些人一网打尽的机会。而你,就是她安插在外面的棋子,从宾满楼逃出去,出国读书,开公司,都是为了今天能以一个‘无关者’的身份回来,替她完成最后一步。”
他顿了顿,看向金慧慧骤然紧绷的下颌线:“方正平家里那只限量的名牌包包,是你买的,你故意留下发票,就是为了让我们查到你,就是为了坐实方正平违规收礼的罪证,然后顺理成章地让你被传唤回国。而你联系向恒,说要主动配合调查,实则是给背后的人递了消息——你算准了有人会为了封口,对去接机的办案人员下手,也算准了向恒为了不打草惊蛇会选择私下行动。金慧慧,向恒的死,是不是也在你们姐妹的计划里?”
“你血口喷人!”金慧慧猛地拍桌起身,纸杯里的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她眼底的愠怒再也藏不住,“我只是想让那些害了我们的人付出代价,我从来没想过要牵扯上无辜的人!你说的那个警官,他的死是意外,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做的,和我没关系!”
“意外?”耿童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明知道金慧慧这个身份一出现,就会成为各方势力的眼中钉,明知道我们攻坚组查方正平查得紧,背后的人绝不会让你活着开口,你还偏偏指名道姓要见向恒,要私下对接。你不是在引蛇出洞,你是在把向恒推到蛇的嘴里。”
时安生在一旁默默敲着键盘,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指尖的速度越来越快,审讯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慧慧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良久,她才扯出一个带着自嘲的笑:“我承认,我算到了背后的人会动手,我算到了他们会想杀我灭口,但我没算到,向恒会只带一个人来。我以为,你们警察做事,总会留一手的。”
“所以你就算准了有人会动手,也依旧选择了冒险,因为无论是你还是我们警察,无论哪一方出了事,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方正平背后的人,我们就会拼尽全力去查,去揪出那些人,而这,就是你和严芬芳想要的结果,”耿童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们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把警察的命当成推进你们复仇计划的垫脚石,把何盼子的死当成大义,把自己的罪恶当成理所当然。金慧慧,你和那些你恨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金慧慧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倔强和愤怒都淡了,只剩下一片疲惫的荒芜:“区别?区别就是,我们是被逼的。我九岁被赌|鬼爹拖进泥潭,十五岁被|卖到宾满楼,我见过傅强把女孩的胳膊打断,见过赵立刚用金钱收|买|官|员,见过方正平拿着百姓的血汗钱挥霍无度,我见过太多的黑暗,而你们的正义,来得太慢了。慢到我们等不起,慢到只能自己动手。”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我姐姐找了我八年,她在双立集团忍气吞声,在宾满楼对面步步为营,她不是为了自己,她是为了我,为了那些和我一样被宾满楼毁掉的女孩。我们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让那些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就算手段不光彩,就算背上骂名,我也认了。”
“应有的惩罚,不该由你们来定义,更不该由你们来执行,”耿童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你和严芬芳想要的是复仇,不是正义。复仇的火焰,烧了别人,也会烧了自己。你们以为搞垮了宾满楼,揪出了方正平,让赵立刚和荣兴等不及就要在滇城充老大搞内斗,就赢了?但你们看看自己,你们活在仇恨里,活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你们永远都摆脱不了宾满楼的阴影,摆脱不了自己手上的血。”
金慧慧看着耿童,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又怎么样?至少,那些人现在寝食难安,至少,宾满楼再也不会害更多的女孩了。耿警官,你是个好警察,你守着你的规则,你的正义,可这个世界,不是所有的黑暗,都能被规则照亮的。”
耿童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我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完美,有太多的黑暗让人无力。但这不是你用罪恶去对抗罪恶的理由。规则或许有缝隙,但我们这些警察,就是用来堵上那些缝隙的。”
他顿了顿,看向金慧慧:“现在,告诉我,方正平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荣兴?赵立刚?还是......有更高层的人?严芬芳知道多少?你们接下来的计划,还有什么?”
金慧慧靠在墙上,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我给方正平的老婆送名牌包,一方面是为了让他在卓超面前时不时提一下我姐姐,让卓超这个疑神疑鬼的人彻底觉得我姐姐和他们真的是同一战线的人;另一方面,就和你们说的一样,引起你们警察的注意,让你们去查方正平。至于......方正平背后的人,不止荣兴和赵立刚。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靠山,一个能在滇城一手遮天的人。”
耿童和时安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是谁?” 耿童追问。
金慧慧抬眸,看向耿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保护好我姐姐,”金慧慧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不想让她出事。还有,向警官的死,我很抱歉。如果可以,我想替他,向他的家人道歉。”
耿童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只要严芬芳没有触犯法律,我们会保护她的安全。如果她触犯了法律,我会按规矩办事,但我会保证,她能得到公正的审判。”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底线的承诺。
耿童:“所以现在,请你告诉我,幕后操纵着一切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王显明,滇城的王市长,”金慧慧语气淡然,“你以为这就完了?不,还有住建局的卓超,我姐姐的情人。我姐姐往上爬了这么久,才有了配站在他身边的资格,但现在,就凭你们的力量,想动他们?呵,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