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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诉我 你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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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eng的眉心一跳。
小女孩又在撩她了。
虽然记忆丢失了,但是女孩说话的语气,却一点没变。
“是吗?跳的有多快?”
女孩眨眨眼,思考了一会,坐起了身体,头顶的吊瓶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看的nueng心惊肉跳。
她皱了皱眉,起身扶住女孩瘦削的肩膀:“要做什么?”
女孩的手掌带着几分热意,顺着她按的力度,拉过neung的手,将它按在了心口的位置,“阿姨不如自己感受一下?”
女孩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病号服,顺着她掌心相贴的位置蔓延上来的那一刻,neung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被灼伤一般,指尖都带着烧热的痛。她惊慌起来,下意识地想要甩开自己的手。
明明女孩的手按的极松,她只要微微用力便可以挣脱开。
可是,在女孩虚握的掌心里,她却动弹不得。
她蜷缩起了手指,看着女孩手背上的针头,忍了又忍,终究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女孩。
“别闹。”
她受着伤。
所以,如果我推开的话,她会再次受伤的吧。
她的体温好暖。
我只是……有些冷。
她有些自欺欺人地想着。
“跳的快吗,阿姨?”
“什……什么?”
女孩又笑了起来,眼尾弯出了好看的弧度,“阿姨没有感觉出来吗?我的心跳,正在为你而跳动。”
盯着女孩带着笑意的眼睛,nueng又开始走神。
“阿姨,你的手好凉。”
她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发烧痊愈之后,她好像越来越喜欢发呆了。
nueng低声道了句歉,想要抽开自己的手。
“我的意思是……阿姨的手好凉,所以,我刚好可以给阿姨暖手。”女孩按住她手的力度却突然加大了,她柔软的手覆盖住她的手掌,握的更紧了些。
像是一场缠绵。
“阿姨~”女孩拖长了声音说道,“我暖吗?”
“暖。”nueng轻笑起来,低声道:“很暖。”
怎么可能不暖呢?她的灵魂,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
咚——
一声不轻不重地放置物品的声音。
nueng的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床上的女孩身子一僵,极快地松开了手,讪讪地叫了声祖母。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祖母?”
nueng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空。她又蜷缩起了手指,虚空地握了一下,女孩残存的体温极快地散了开来。nueng站直了身体,行礼问好:“夫人。”
老人家今天的精神状态似乎稳定了些,她冰冷的眼神从nueng身上划过,又看向女孩,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祖母……”女孩小声解释道,“不关阿姨的事,是我……”
祖母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女孩在她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音。
她复而开了口,语气依旧不善:“khun nueng,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
医院天台上的风很大,khun nueng裹紧了外套,却依旧觉得冷,似乎风透过了外套,钻进了她的心脏,所以连骨头里都泛着寒意。
祖母并没有同她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khun nueng,我现在应该怎样面对你?是那个高贵的郡主?是A-chet的前妻?还是我满怀信任A-nueng的监护人?”她顿了顿,充满嘲讽意味地开口:“亦或者,我应该把你当成是A-nueng的女朋友?”
nueng苦笑一声:“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感到很抱歉,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但是,夫人,除了这件事,我对A-nueng,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所以你就和年纪可以做你女儿的女孩谈恋爱?”祖母尖锐地声音响起,“你优秀,成熟,稳重,我那么信任你,最后,你却告诉我说,你和A-nueng相爱?”
“你不觉得羞耻吗?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恶心吗?难道你的祖母,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教导你勾引比你小那么多的女孩,诱导她和你恋爱吗!”
nueng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夫人,我敬您是A-nueng的祖母,所以,您怎么说我都没关系。但是,请不要牵扯我的祖母,我的家人,她们是无辜的。这一切的错误,都是我一个人所为。”
祖母冷笑起来:“所以,你也承认这是错误?”
“我爱她,”nueng直视着祖母的眼睛,眼底满是痛楚:“我知道年龄、性别、身份都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可是夫人,您也年轻过,您该知道,爱情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借口!”祖母气急,“成年人从来不会用这种拙劣的借口为自己的错误开脱,如果当真控制不住你的心,你又为什么不及时脱身,你明明可以随时退出这场委托,难道我们会缠着你不放吗?你不过是,乐在其中罢了。”
“你享受着这场游戏的快乐,因为A-nueng足够的年轻、漂亮、善良,”祖母失望道,“这就是你对我们一家的报复吗?看我们的笑话,看我们被耍的团团转很好玩吗?”
“我不是……”
“不是什么?”祖母开口,“你是想否定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想否定你没有报复?还是想否定这场游戏?”
“我从来,没有在对A-nueng的感情上不负责过,”nueng一字一句说的极慢,“我也从来,没有把这当成一场游戏,我爱她,很爱她,只爱她。”
“动心时,我也后退过,迟疑过,我推开了她一次又一次,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nueng哽咽道:“我不想否认她的年纪尚幼,可是我也确实无法拒绝一位年轻人赤忱的爱意。”
“我道歉,因为我越界,我做出了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理智告诉我,我不该这样的,可是我的心我控制不了。”
“但是您如果问我,我后悔吗?我想,我是不后悔的,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感觉到这世界的美好。”
“我的人生黯淡无光,可是因为她,多了色彩,她装饰了我的空白。”
“她像个太阳一样,温暖了我,也治愈了我,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对她动心。”
“也许您会觉得这是我为自己开脱,或者您会认为我在装深情,可是,见不到她的日子里,我连时间都数着秒数,我没有办法想象失去她的生活。”
“在她之前,我从来没有这样对任何一个人动过心。”nueng抹掉眼尾的泪水,诚恳道,“我永远不会离开她,也许现在您并不能接受我,但是,时间会给一切答案。”
“你不该这么幼稚的,”祖母叹了口气,“khun nueng,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该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爱就行的。”
她的语调一转,“你知道,这场车祸之后,A-nueng的身体状况吗?”
知道啊……
怎么会不知道呢?
没来医院的那段日子里,她每天都会托sam去打听消息,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
想知道她今天的状态状况如何,想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想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做复健……
想知道她一切的一切。
可是sam带回来的信息总是糟糕。
医生说,女孩的肋骨断裂之后,插进了肺,肺被戳了一个极大的洞,所以女孩总是会没来由地咳嗽。
头部受到的撞击很严重,失忆,不过是其中最轻的一个后遗症罢了。
脑内的那块瘀血,压迫到了视神经,加上女孩又做过高度近视手术,她的视力会变得越来越差,离不开眼镜,最糟糕的结果就是,她会失明。
腿部粉碎性骨折,所以……女孩很有可能,下半辈子很难站起来。
下雨的时候,受伤的骨头会像是又重新被碾碎了一样,重复那一夜被车撞击的痛楚。
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每一条信息,都像是在她心上又扎了一刀,痛的她死去活来。
“你知道,A-nueng本就早产,所以,她的身体底子,比一般同龄的女孩都要弱。”祖母哽咽了声,抹掉了脸上的泪:“这些伤,在正常人的身上出现,都会元气大伤,想要恢复如初都很困难。更何况,是从小就是用药吊着命的A-nueng,所以,这意味着,这场车祸,相当于要了她一半的命。”
“每回流行感冒来的时候,她总是第一个患上,而每回好的时候,往往都是最后一个。”
“她总是爱发烧,小的时候,连发烧的药都吞不进去,我只能一遍一遍地用冷水给她擦身体,打针吊水几乎就是家常便饭。医院,就像是我们的第二个家。”
“我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她才那么小,那么软,稍微用力我都怕她受伤,”祖母伸出手比划下女孩刚出生时的大小,哽咽道:“她第一次开口叫我祖母的时候,声音软的就像是云朵一样,我看着她的脸,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会爱她。”
“她从小就不爱哭,就算身体难受很不舒服也不会抱怨,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也只会自己窝在一个角落,默默地消化。”
“A-nueng初中的时候,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受了很重的伤,胳膊骨折,打了三个月的石膏。我很生气,我责怪她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她一句辩解都没有,只是平静地接受了我的怒火。”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时候,她被霸凌的很严重,并不是她不小心从台阶上滚下来的,而是有人把她推下来的。”
“她们嘲笑她是没爸妈的孩子,我知道实情之后,愤怒地想要冲进学校要一个解释,却被A-nueng拦下来了。我问她为什么不让我去,她说,都过去了。”
“她说,都过去了。那种语气,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孩子会有的。”
“那时候她才16岁,却被霸凌了整整三年,从小学直到初中,可是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她总是不愿意指责别人,所以,我只能用别的方式保护她。”
“或许你觉得,我的方式很极端,但是,我找不到更好保护她的方式,你明白吗?”
“如果我没有办法判断对方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那干脆就全部否定吧。”
“khun nueng,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A-nueng长这么大,这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
“所以,我更讨厌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那么信任你,你却欺负她年幼单纯,什么都不懂,你以成年人的城府去算计一个小姑娘的爱意,我真的很失望。”
“夫人,”nueng踉跄了几步,扶住了一旁的墙壁,脸色惨白:“如果您非要说我算计,我无话可说。可是夫人,若我只是想要一份爱情,以我的身份,似乎还轮不到我来费心。”
“所以,我更不可能把A-nueng交给你这样的人,正是因为什么你都得到的太过容易,所以才更不会珍惜。”
“她的身体很差,所以,她很需要一个能时刻照顾她的人,你明白吗?”
“他需要强壮,需要有担当,需要能在危险到来的时候,能成为保护她的盾,而你,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nueng的泪水就像是流不完似的,鼻头都泛着红意:“为什么我不可以?”
“淋雨导致发烧到42℃,高烧不退,三次被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一个36岁的人做出这样幼稚的事情,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祖母冷漠道,“你甚至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
“A-nueng才22岁,你知道吗?她才22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你……”祖母叹了口气:“你已经经历过了,也感受过世界了,你不能剥夺她去感受这个世界的权利。”
“我没……”
“你想说你没有对吗?”祖母平静打断了她,“你已经36了,你还能照顾她几年?你只会越来越苍老,精力会越来越不足,到时候的你,用什么照顾她?我凭什么又相信你可以照顾她?”
“你不该这么幼稚的,khun nueng。”
“所以,您又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是吗?”
“不是又,我只是很理智地跟你分析。”祖母用手撑住了天台的栏杆,风吹乱了她灰白的头发,这场聊天似乎耗尽了她的精力,她揉着眉心,神色疲惫。
nueng也靠在了天台的围栏上,视线的远处,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海。
距离上一次和A-nueng看海,是什么时候?
好像很久远了,久远到,她都记不得了。
只记得那天的风好大,像今天一样。
可是那天的风,四面八方都带着女孩清甜的气息,暖的让人心醉。
而不是像现在,冷的她浑身都在发着抖。
“我已经差点失去她一次了,我已经错过一次了,我不会再犯第二次,这一次,我不会走,也不会放手。”nueng轻声说道。
“你总是强调说,你有多爱A-nueng,如果她真的这么爱你,又怎么会只是单单忘了你?或许A-nueng会爱上别的男孩,你又怎么能保证她一定不会变心?”
nueng突然哑住,开不了口。
是啊,她怎么能保证呢?
女孩的失忆,像是梗在她心头的一根刺。
就算是车祸前的A-nueng,她都没有办法完全保证她一定不会对别人动心。
这个世界太多诱惑了,她的女孩那么漂亮,那么优秀,身边的追求者那么多。如果再出现一个年轻、漂亮,又恰好符合女孩心动点的追求者,她的胜算又有几分呢?
她到底,不年轻了啊。
二十多岁的男孩女孩,满脸的胶原蛋白,周身都是明媚。
尽管现在她的脸,或许依旧是好看的,可是花盛开之后,便只剩枯萎了。
可是女孩她不是啊。
她的花期,才刚刚开始。
少年人的心动,又能在岁月里,存留多久?
她不知道。
正因如此,她才会更加痛苦。
她从来都是自信的,可是这一刻,她竟然也对自己怀疑了起来。
nueng咬了咬唇,喉间又泛起腥甜来,她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艰难开口道:“让我留在她身边吧……如果,如果她真的喜欢上别人,我就放手。”
“我会放手。”她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告诫自己的心。
*
nueng在天台上呆了很久。
风揉乱了她的头发,也蹭干了她的泪痕。
她脑子乱糟糟的,像是一团乱麻,找不到理顺的线头。
“nueng。”身后有女声传来。
她恍惚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才发现有人在叫她。
“nueng。”
她转过身去,fah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nueng伸手准备揉拭自己的眼睛,只是还没有碰到脸颊,便被拉住了手,随后掌心便多出了一块柔软的手帕。
“用这个吧。”
nueng接了下来,低声道了句谢。
fah走上前,学她的样子靠在了栏杆上,“我妈妈说话应该很难听吧。”
“没有。”nueng手一抖,揉皱了平整的手帕。
“不用骗我啦,我的妈妈,我当然知道她说话是什么样子。”fah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过妈妈说话虽然难听了些,可是她的心却是最软的。”
nueng扯了个笑,“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你是指,同我女儿谈恋爱这件事吗?”
nueng沉默地点了点头,神情难得地有些迷茫。
fah轻笑起来:“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不信的。”
“因为我不相信,拒绝了那么多优秀追求者的khun nueng,会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手里。”
“我甚至觉得是chet跟我在开玩笑,我很严肃地和他吵了一架,告诉他,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所以,后来我跑去质问你,可是你却告诉我说一切都是真的,你和A-nueng彼此相爱……”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天都要塌了。你可以和任何人谈情说爱,为什么偏偏是她,偏偏是……我的女儿。”
“如果你也能接受女孩儿的话,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fah苦笑道。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你。”
nueng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对不起。”最终,她也只能遗憾地道了句歉。
她不知道为什么而道歉,是为了这份无法回应的爱意,还是为这场越界的爱情,亦或者,两者都有。
“不用道歉,nueng,”fah又笑起来,眼尾弯出了好看的弧度,同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如出一辙。
女孩的眼睛极好地遗传了她,nueng看着都有些恍惚。
“爱情本就不讲道理。”fah叹了口气,“所以,不用感到抱歉。”
“被爱的人,从来不需要道歉。”fah吸了吸鼻子,极快地抹去了眼尾的溢出的眼泪,又问道:“你爱我女儿吗?”
nueng一愣,随即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很爱她。”
“那又怎么能算错呢?你只是爱一个人罢了,这不算错。”
“可是……A-nueng不记得我了,我说的爱就好像是……一个笑话,”nueng的面色带着苦涩,眉头紧锁着,“就像她外婆所说,我又怎么能保证失忆后的她不会变心。”
“这可不像你会说出的话,”fah侧过身打量着她,“khun nueng从不会怀疑自己。”
nueng却只是笑,眉眼间敛着淡淡的愁意。
fah沉默了良久,终究又开了口。
“我记得,初中那年的小组测试,临考前的前一天晚上我们组有个组员弄丢了我们所有的资料,你告诉我们,别害怕,有你。你才14岁,说出来的话却意外地让人安心,似乎只要你说可以,就没有什么做不到。你熬了两个晚上,中途只睡了四个小时,硬生生地做出了所有的数据和表格。”
“高二的那年测验,因为你父母去世,你请了一个月的假,可是那年的期末考试,你依旧拿到了年纪第一。”
“大三那年的辩论会,我们几乎被对面的辩论队压着打,是你替换了其中的一位辩手,硬生生地把局势转变成了你的主场,逆风翻盘,拿到了冠军。”
“我觉得,好像从来没有你做不好的事情。”
“你永远自信,自由,像风一样随性,张扬明媚,而不是会因为这种事情,犹犹豫豫地询问你有没有做错。”
“可是爱情它不一样……它没有逻辑。”nueng揉了揉红透的眼尾,声音带着几分颤。
fah看向她眼底,“你在害怕什么,nueng?”
是啊,她在害怕什么?
nueng微张了嘴,含糊吐出了不成调的音节。
混乱的思绪又涌了上来,翻腾的她眼睛都在发涩。
“如果什么都要讲逻辑,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爱而不得的人。”
“nueng,人生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长,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你的心,”fah伸出手点在了她的心口,“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吗。”
nueng深吸了一口气,眼眸却越来越亮,她第一次真心地笑起来,眉眼间都带着轻快,“谢谢。”
她转身便朝着天台的门跑去,背影都带着莽撞,在阳光下,显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果决。
fah也笑,只是笑着笑着眼尾便泛起了泪花。
她好像,又看到了十七岁的nueng,那么的意气风发,一副少年志满的自信模样。
“再见,nueng。”
“再见。”
“我的青春。”
*
nueng打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黑压压的,没有开灯。
她刚想开灯,女孩却突然开口道:“不要开灯。”
nueng摸索着走到了病房前,“还没睡?”
“睡不着。”女孩翻了个身,对上了nueng的眼睛。
清透的月光透过纱窗,洒在了病床上,朦胧地像是渡上了一层莹白的霜。
“阿姨,你不开心吗?”
“我没有。”nueng坐上了病床,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看得见女孩秀丽的轮廓。
“你撒谎,阿姨。”女孩伸出手想要去牵nueng的手,可是她虚空抓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准确的位置。
nueng的心头一阵酸楚,她伸出手拉住了女孩的手,握在手里。她摩挲着女孩的手背,眼泪不期然地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心下一惊,极快地擦拭了干净。
唉——
轻柔地叹气声响起,女孩坐起了身子,摸索着寻到了nueng的脸,一点一点将她的眼泪擦拭干净。
“阿姨,你的谎言,拙劣的要死。”
她含着眼泪,嘴角却勾起了笑,“人小鬼大,你又知道?”
“我知道。”女孩认真地回答。“阿姨开心的时候,周身的气息都是甜的,可是刚才,我只闻到了苦的味道。”
nueng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怎么不开灯?”
她记得,女孩最早想要和她睡得时候,找的第一个借口便是怕黑。
“因为开灯后总觉得很吵,所以我就拜托爸爸,把灯关了。”女孩揉了揉她的眼尾,似乎确定了她没有再流泪,才放心地把手放下。
“是吗。”nueng低声道,“那我会吵到你吗?”
“如果是阿姨的话,我只会觉得开心。”
nueng轻笑:“就会逗我。”
“可是,有效果就行了不是吗?”
*
“我以为,这个时间段,你会听广播。”nueng轻揉着女孩吊水淤青的位置,眼底满是心疼。
“是想听,只是,更想听阿姨读给我听。”
nueng一愣,“我吗?”
女孩肯定地点了点头,“阿姨,没有人告诉过你吗?你的声音很苏,很适合做睡前主播,听起来就很安心。”
“睡前主播就算了吧……”
“那阿姨就可以做我一个人的睡前主播啦。”女孩笑眯了眼。
“你啊……”nueng无奈地点了点女孩的鼻尖,语气带着宠溺:“想听什么?”
“阿姨读的,什么都好,我都喜欢。”
nueng哑然失笑,“就算是我给你背圆周率你也爱听吗?”
她知道女孩更偏爱文史哲一类的感性东西,像这些理科意味十足的,天然性地觉得无趣。
果不其然地看见女孩皱起了眉头,哼哼唧唧地说道:“如果阿姨喜欢读这个,也不是不行……”
“那好,就读这个。”nueng存了心思逗她。
女孩瘪起了嘴,视死如归般地开口:“那好吧,阿姨,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背吧!”
nueng又笑起来,一本正经地开口:“3.1415926……”
“阿姨!”女孩气鼓鼓地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是你让我背圆周率的。”nueng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我不要理你了!”女孩将被子扯过了头顶,佯装生气道。
nueng忍着笑,去扯女孩的被子,“不是说好我读什么都喜欢听吗?”
“坏阿姨!”女孩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下传来。
女孩的力气本就没有用多大,因此,nueng很轻易地拽下了她的被子。
只是,女孩的眼尾似乎闪着晶莹的光。
nueng一惊,手比大脑更快地抚上了女孩的眼角,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手濡湿。
“A-nueng……”nueng细致地擦干她的泪水,语气愧疚道:“对不起。”
“阿姨不逗你了,别生阿姨的气好不好?”
“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过分的。”
“别不理我,好吗?”女人放软了声音哄道。
“A-nueng……”nueng叫着女孩的名字,声音带着几分乞求。
“哼……”女孩摸到了她的手,张嘴咬了一口,牙齿在她的指尖摩挲过,带出了细密的痒。
nueng的心猛地一颤。
被咬过的地方似乎还带着女孩口腔柔软的触感,下一秒,她便听见了女孩的声音。
“现在阿姨可以告诉我,你想好读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