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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骗子 再骗骗我吧 ...

  •   *

      nueng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

      外面的雨突然下的好大,她没有开车,顺着泥泞的小路一步一步地朝前走。

      雨水砸进了眼眶,她有些分不清,脸上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女孩苍白的脸色,抱着自己的头喊疼,冷汗津津,这个画面,她想了一遍又一遍。

      “你是谁?”

      “我认识你吗?”

      “两个女人,也可以相爱吗?”

      neung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要……怎么说呢?

      说,我们彼此相爱,说我们……本来已经跨过父母的横沟,已经可以在一起了,可是你,不记得了。

      你忘了。

      怎么有记忆的,只剩我一个了呢?

      曼谷的雨好冷啊……

      冷到她浑身都在打颤。

      *

      皇家的陵园修的格外气派,只是夜色厚重,白日里的色彩都暗淡了几分。

      neung站在了陵园门口,踏上长长的阶梯,却不期然地被一个侍卫拦了下来。

      侍卫的年纪极轻,眉目间带着未褪去的青涩,neung盯着他的脸,神情有些恍惚。

      “小姐,现在已经到了闭园时间,皇室重地,请不要再进一步。”年轻的侍卫一板一眼道,一手却悄悄摸上了腰间的枪套。

      neung苦涩地笑了出声,她浑身湿漉漉的,一身狼狈,被淋湿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颊,任谁都不会将她和往日里高贵的郡主联系在一起。

      她周身,甚至找不出一件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

      她只剩她自己了。

      “郡……郡主?”看守的另一位侍卫似乎看出了她的身份,迟疑着开口。他两三步跨到跟前,恭敬地行了个军礼,恨铁不成钢地踹开了那位年轻侍卫。

      年轻的侍卫被踹的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向前冲了几步才堪堪站定,忐忑不安地等着郡主的发话。

      “郡主,您怎么没撑伞,今日雨重,您别淋坏了身子。”

      neung抬眼道:“我想……去见我的祖母,现在。”

      “当然可以,您请。”侍卫极快地打开了门,侧身让开了路。

      陵园两边的灯应声亮起,从头至尾,灯火通明。

      neung一步一步走向陵园的尽头,步履极慢,陵园路旁开满了鲜艳的花朵,当初的祖母的遗愿便是要长眠在花海盛开的地方。

      祖母生前,最喜欢花了。

      可是暴雨打断了花瓣,花身奄奄一息地垂落着,小老太太看见了,指不定要心疼多久。

      絮絮叨叨念着这雨下的不近人情,暴殄天物。

      neung想到祖母的神情,嘴角极轻地勾起了一抹笑。

      如果祖母在的话,一定会心疼的吧。

      neung走的极慢,极慢,雨水织成了厚厚的水雾,连眼前的照片都看的不分明。

      祖母的照片是和妹妹挑了很久才最终确定下来的,祖母生前是端庄矜持的美人,严苛到每根发丝都打理的服服帖帖,以至于每一张照片都板着一张脸。

      冰冷,不近人情。

      这张照片是祖母唯一一次带着笑的。

      那时候,二妹还在,她也还是家中最骄傲的存在,三妹尚且年幼,虽然父母去世,可是得到的爱却很满很满。

      二妹向来古灵精怪,祖母最是疼她,拍摄照片的时候,在镜头外偷偷地做着鬼脸,祖母被逗笑,嘴角的笑容像花朵一样地绽放开。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拍照时祖母的笑容,懂事的摄影师及时按下了快门,定格住了那一瞬间的欢喜。

      所以她是怨的,怨祖母没有在二妹的恋爱上松口,以至于她打车出去的时候,出了车祸。

      车祸。

      那时候的她研究生快要毕业的前夕,熬夜已经成了家常便饭,那天晚上的两点钟,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浑身的血液都泛着凉意。

      song死了。

      明明前一天还在和她撒娇的妹妹,死了。

      不是说好要带自己的女孩回家吃饭吗?

      小骗子。

      她赶到现场的时候,医生刚给song的脸上盖上白布。她脑子发懵,差点没有站住。

      还是旁边的同学扶了她一把,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地朝着song走去。

      那是一段极短的路,她却觉得有十万八千里那么长。

      song往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紧闭着,死气沉沉,面容泛着诡异的青色,她颤抖地将手摸上了妹妹的脸颊。

      好冷。

      比那场雨还冷。

      她抱着song的身体,茫然无措地呆坐在地上。song脑后的血液湿答答地滴落下来,雨混着血往下流,由红到粉,再到白,最后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什么都不剩下。

      就和她的人一样,什么都不剩下了。

      包括她的命。

      祖母在song的葬礼上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平静地处理着一切事物,像是对二妹的死,她毫不在意。

      她一直觉得祖母是没有心的。

      如果有心的话,怎么会一点悲伤的样子都看不见。

      祖母理智地告诉她,“既然song已死,你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回来好好继承家业吧。这是你生为王室成员,当尽的义务。”

      那时候的自己做了什么呢?

      愤怒地指责祖母所做的一切,撕毁了自己的毕业论文,格式化了所有的硬盘,毅然决然地退了学。

      半点退路都没有留。

      她赌上自己的前程,只为和那个专制不讲理的祖母抗争。

      老师可惜道如果她再努力一点,今年优秀毕业论文非她莫属,她可以作为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出席自己的毕业典礼。

      她会作为优秀校友,照片会永远地挂在学校的墙壁上。

      可是她不在乎,只要能气到那个小老太太,她甚至可以做的更过分。

      她前半生都在循规蹈矩,从小学到大学,她一直优秀的像是一台永不出错的机器。所以祖母每每提到她,虽然板着脸,眼底却流露出很深很深地骄傲。

      她本可以按部就班地毕业,继承王位,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完成一个合格的郡主需要完成的任务。

      可是song的死,像是突然敲击的闷棍,打的她措手不及。

      她突然,就不想当好学生了,她不想当那个优秀的提线木偶了。

      她的叛逆期似乎来的格外的晚。

      祖母得知她从学校里退学这件事,气的大病一场,扬言道要和她断绝一切关系。

      一瞬之间,她不再是她最优秀的长孙女,亦不再是尊贵的郡主。

      她看着小老太太第一次被气到脸色发白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些暗自窃喜,她打破了祖母的冰块脸,幼稚地以为为song报了仇。

      三妹胆怯地劝道:“姐姐,回去吧,认个错服个软,奶奶最是疼你,又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

      可那时候的她,听不进去。

      song的死,就像是一张囚牢,牢牢困住了24岁到36岁的她。

      后来,祖母终于是被磨到没了脾气,主动地过来求和。她一辈子没有低过头,却在对她的事情上,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了自己的底线。

      neung扯出了一个笑,当初的自己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祖母多骄傲的一个人,为了自己三番两次地让sam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暗戳戳地想要见她一面。

      看看她,过的好不好,缺不缺钱用。只是她俩的性格太像,连关心的句子说出来都是冷嘲热讽。

      明明是彼此关心,却总是在见面后不欢而散。

      她一直以为,祖母是憎恶她的。所以,每回相见,她也不甘示弱地,用着极尽难听的语气去刺痛她。

      她明知道,祖母内心是有愧的,所以,她会一遍又一遍地撕开她的伪装的太平面具,尖锐地刀疯狂刺进陈旧的伤口,直至鲜血淋漓。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尖酸刻薄的一个人。

      可是祖母怎么就不生气呢?这个小老太太的最后遗愿,都是想要再看她一眼。

      祖母去世之后,她上了任,她才知道王室之中对她的声讨有多尖锐,谩骂的话又有多难听,可祖母在时,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辱骂。

      原来祖母在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安心地做她的公主就好,无忧无虑。可是祖母走了,所有的保护罩都碎了,她面临的便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恶意。

      再没有人,不动声色地为她撑腰了。

      在收拾祖母的遗物时,她无意间找到了祖母的笔记本。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祖母还有记笔记的习惯。

      她坐在了灰尘满地的阁楼上,也没在意会不会弄脏自己的衣服,对着阁楼窗户透过的阳光,翻开了第一页。

      祖母清隽的笔迹带着棱角,扉页上写着:“若风雨来临,大厦将倾,我将永远,做你们最坚固的盾。”

      祖母的日记不长,零星记录着日常的琐碎,她们三姐妹的成长经历,像是一张画卷一般地展开在她的面前。

      直到,她看到祖母的日记里,夹着一张被修复的画。

      那是幼年的她,第一次用画笔,画下的她们一家人。

      有奶奶,有她,有song,有sam,还有爸爸妈妈。

      那张画一直被祖母用相框装裱,后来她的画技上来,看着这张画总觉得羞耻,想要重新画一幅,却被祖母拒绝了。

      “这是我的khun nerung第一次所画的图,它是我的珍宝。”

      后来,后来……她和祖母第一次大吵的时候,愤怒的她摔碎了相框,似乎是还觉得不够,又扯出了画准备撕毁。

      那是祖母第一次露出了那么脆弱的表情:“不要……请不要撕毁它,khun neung。”

      可是年少的她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情绪上头的那一秒,她还是狠下心撕毁了那幅画,撕的极碎,像天女散花般一样地抛在了地上。

      像是成功报复了祖母一样,她成功看到了祖母黯然失色的眼睛,没有发怒,没有指责,只剩下一片寂静的沉默。

      她突然,就有些后悔。

      “滚出我的宫殿,永远,不要再回来。”祖母冷冷地开口。

      她气急地摔门出去,方才升起的一丝愧疚都烟消云散。

      后来,她再也没在祖母的书桌上看到过这个相框,时间久了,她便也遗忘了。

      原来,祖母竟然是又重新修补好了它吗。

      她摸着画上修补的褶皱,突然就泣不成声。

      那个嘴硬的小老太太,一定在等待自己回去的路上,回头看了好多好多眼吧。

      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回头过。

      一次,都没有。

      *

      neung跪在了墓碑前,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奶奶……”

      “奶奶,你不在,她们都欺负我……”

      “奶奶,我好累啊……”

      雨似乎更大了些,风呼呼吹过她的衣摆,带着厚重的寒意。

      她跪在地上,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在父母葬礼上痛哭的小女孩。

      “奶奶……我好像……什么都握不住……”

      neung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手上的灰尘混着砂石,磨的她头皮生疼。

      她哭的几尽失声。

      奶奶。

      我好累啊。

      您说过要等我回去的,可是您食言了。

      song说,要带她的女孩回来和我们吃饭的,她食言了。

      而我……我的女孩,她说永远会爱我的,可是,她却说不记得我了……

      她也食言了。

      都是骗子。

      *

      neung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宫殿,只记得睁眼的时候,看到了满眼都是血丝的sam。

      她混沌的意识回笼,隐约记起这是她的宫殿,面前的女孩,是她的三妹。

      她唯一的亲人了。

      “小不点……”neung开口,喉咙像是刀割一样,被磨的生疼。

      她不动声色地咽下带着血腥味的唾沫,脑袋昏沉沉的,浑身酸疼。

      “neung……”sam带着哭腔地开了口,小心翼翼地把枕头给她垫高,又摸上了她的额头。

      “neung,你吓死我了……”sam擦着眼泪,一边又担忧地问道:“还没完全退烧,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neung摇了摇头,又咳了几声,sam又贴心地给她递上了一杯水。

      她对着杯子里晃荡的水波发着愣。

      发烧了啊……

      “今天是,几号?”她哑着嗓子问。

      sam被问的一愣,掏出手机看了看,“8号。”

      8号啊……

      “我睡了……多久?”杯子里的水带着些许温热,烫的她指尖有些疼。

      可是她却不愿意放下。

      心冷的厉害,像是捂不热似的。

      “2天。”sam眼眶又红了,“侍卫给我电话的时候,我魂都吓飞了,那么大的雨,你连伞都不带!你知道我过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

      “42℃,再晚一点,你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医生差点就给你下了病危通知书。”

      “高烧不退,变成肺炎,你非要和你的小女孩,做一对亡命鸳鸯吗?”

      “neung……我不能再失去了。”

      “我已经失去祖母,失去二姐,我不能再失去你,我真的……承受不住。”

      “求求你,好好活着,好吗?”

      sam的眼泪落在了neung的指尖上,带着湿漉漉的雾气。

      像曼谷永不停歇的雨天。

      neung双眼赤红地揽了sam入怀,一如过去的很多年哄她一样。

      “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会……好好活着。”

      “我保证。”

      *

      这场烧来的又猛又急,neung缠绵病榻许久,烧反反复复,退了又起。

      好像闭眼的时候还是白天,可是再次睁眼,却是无边的夜。

      时间像是指尖流淌过的沙,她分不清黑夜白天,只记得周围人群来了又散,散了又来。

      她的精神力变的好差,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可能就被拖进无尽的梦境里。

      梦境并不美丽,祖母的脸反反复复出现,彼时的她,还是个娇俏小姑娘,缠着闹着祖母要买糖吃。

      祖母笑眯了眼,可是又装出一副严肃样子,说吃糖太多了不好。

      可是当王妈悄悄塞糖给她,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着看不见。

      她看着看着便笑,笑祖母放的水比太平洋还多。

      也会梦见自己的爸妈,那时候她们还是年轻模样,意气风发地和众人介绍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那时候的自己,甚至不需要自己走路,爸爸的肩膀就是她的出行工具。

      妈妈年轻的面孔扬着笑,嗔怒爸爸把女儿宠坏了,可是每回她闹着要抱的时候,妈妈总是点着她的鼻尖骂她小懒虫,一边又极小心的将她抱进了怀里。

      她笑着笑着便笑出了眼泪,爸,妈,我好想你们。

      她也会梦见女孩,女孩柔软地笑,缠着她要亲吻。

      声音带着奶,尾调勾的她心都在发着颤。

      “要不要我每天重复一遍,我最爱你。”

      “你是我的挚爱。”

      “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幸福。”

      一遍一遍,像是重复播放的幻灯片,直到结束时被血色所浸染,女孩毫无生气地躺在救护车上,鲜血流了她一手。

      那么粘稠,那么冰冷。

      她会惊吓着醒来,眼泪在重复播放的梦境中,打湿了她每夜的枕头。

      她哪里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幸福,她分明……什么都拥有不了。

      *

      neung的病情稳定下来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大病初愈的她依旧畏冷,37℃的高温天气里,她依旧穿着外套。

      每时每刻,neung都觉得心口的那块位置,像灌进了冷风,冻的她骨头都在疼。

      她对着镜子看,镜中的自己面容憔悴,连鬓角都生出了细细的白发,也许面容依旧漂亮,可终究不再是年轻的模样。

      她老了。

      neung不想承认的,可是年纪的鸿沟到底是摆在那里,无论她是否愿意,她都不可能装作看不见的。

      小姑娘追她的时候,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年龄的问题,这十六岁的差距,不仅仅是年龄,更是心境。

      也许20岁的她,比现在的女孩还要不顾一切,想要的就一定要握紧在手里。

      年轻就是轰轰烈烈,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不计后果。

      一切错误,青春都可以为它买单。

      可是,她已经36岁了。

      再热血的青春也会过去,小姑娘不在意的,她做不到不在意。

      “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弄的很复杂,我们相爱我们两人的事,关她们什么事?”

      怎么不关呢?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啊。

      小姑娘所厌憎的关心,哪怕是以她最讨厌的方式,被父母关心,被父母爱,也许方式太过笨拙,可是……就只是这样……

      她都好羡慕。

      *

      再次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在宫殿的座机上。

      座机上的号码十分熟悉,她心好像漏填跳了一拍,抖索着手去接电话。

      “A-nueng!”

      “khun neung,是我。”chet的声音传来,她隐了笑,才注意到后面的数字不同。

      chet当初给A-nueng选号码的时候,带着私心地选了同他号码只差了两个数字的号码。

      她们的电话号码只差了两位数。

      是自己太想她了。

      所以,连这点细节都没有注意到。

      “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的手机在我这里。”

      她恍惚发现,原来自己的手机不在自己的身边。

      她已经许久,没有用过手机了。

      手机什么时候丢的,在哪里丢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谢谢。”她低声道。

      “我尝试过拨打你家的座机,你的管家告诉我,你生病了。”

      “sam没有同意让我探望,我不知道你的近况,我想把手机还给你。”

      “khun neung……你还好吗?”chet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neung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A-nueng好些了吗?崩开的伤口有重新包扎吗?医生怎么说?”

      她一股脑地问了许多问题,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neung下意识地又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企图用这样尖锐的痛,来掩盖焦虑不安的心。

      “A-nueng她很好,现在已经能吃一些流食了,khun neung,我女儿她的记忆……”

      “没关系!”她极快地打断了他,“没关系。”

      她又重复了一遍,苦涩地咀嚼着字句,“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chet沉默了,“你要来看看她吗?”

      neung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好想她。

      可是她又害怕看见,再次出现上次女孩头痛到脸色惨白的样子。

      “我不知道。”

      “khun neung,如果连你都要放弃的话,那我女儿付出的代价,我会觉得很不值得。”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了,也许是她挂的,又或者是chet不知道两人相对无言还能说些什么,才挂断的电话。

      要放弃吗?

      可是她不想。

      *

      neung最终还是去了医院,她化妆比以往都浓,口红的色号选了最艳的那款,才堪堪遮住苍白的气色。

      病房外的chet背靠着墙,指尖夹着一根燃烧的烟。

      被护士骂了之后,不好意思地掐灭了烟头,丢进了垃圾桶里。抬头的瞬间,恰巧对上了neung的眼睛。

      她似乎更瘦了些,宽大的衬衫掩不住她细瘦的腰肢,似乎风大一些,都会把她刮倒。

      “你来了。”chet站直了身子,有些局促,似乎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这位朋友。

      从准未婚妻到女媳身份的转变,他整个脑子都觉得懵懵的。

      “嗯。”

      chet从兜里掏出了手机递给她,手机的角磕碰了一块,蛛网般地裂纹横亘在上,但是屏幕却极新。

      neung摩挲着磕碰的角落,低声又道了声谢。

      chet摸着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在neung准备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他低声极快地问了一个问题:“khun neung,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女儿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你会接受我吗?”

      neung按在门把上的手顿住了,她头也没回,沉声道:“chet,她占据了我整颗心脏,我找不到任何角落,可以装进其他人。”

      “所以,不会。”

      *

      女孩坐在了病床上,面容带着几分笑,安静地听对面的男孩滔滔不绝。

      是folk。

      neung的笑容隐了几分,她明白这个男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揉了揉眉心,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病房里的二人,两人的停止了对话,朝着门口看过去。

      女孩的眼神像是雨后的琉璃,清透地带着几分懵懂。

      她的气色好了些,看来被照顾的极好,同那日惨白脸色相比,nueng更喜欢她这副充满生机的样子。

      “你是那天的阿姨。”

      nueng扯过了一张椅子,坐了下去,大病初愈又走了这么长的路,她觉得有些累。

      “你记得我?”

      女孩笑了笑:“因为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阿姨。不过,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舒服吗?”

      nueng笑了声,“还好,这位是?”

      女孩转过头看folk,有些苦恼道:“是外婆叫他来的,她说‘A-nueng,出了这么大的事,应该要让你男朋友知道,你要知道,一个合格的恋人,是不应该对对象有所隐瞒的’,所以他就来了。”

      女孩学着外婆的语气,刻意压低了语调,连样子都学了个十成十,可是neung却笑不出来。

      folk有些局促地站了起身,同nueng问了声好:“阿姨。”

      nueng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年轻的男孩受不住她的气场,半逃避地同A-nueng商量:“A-nueng,我回头再来看你,我就先走了。”

      女孩点了点头,folk溜得极快,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贴心地替她们掩上了门。

      nueng的眼光从门口略过,又重新回到了女孩身上,意味不明:“男朋友?”

      女孩放松般地靠在了柔软的枕头上,神情放松,摇了摇头:“她们都说folk是我男朋友,可是我知道,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对一个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也能叫男朋友吗?”

      女孩的眼光又重新落在了nueng的身上,笑容带着几分轻快:“不过,我倒是觉得,阿姨更像是能让我心动的人。”

      “因为,当阿姨靠近我的时候,我的心,突然跳的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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