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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引 文嘉得知皇 ...

  •   这差事说好做也好做,就是照着事情写,说难做也难做,毕竟文章是自己写的,很难不加入个人看法。
      文嘉在弯弯绕绕的藏书馆兜了不少圈子,挑了几本古今大才所著之书,带了回去准备挑灯夜读。
      和小公公们相处下来,文嘉发现他们并没有面上那样冷漠,甚至有些还很健谈,平常还会来和他聊聊天。
      上次来给他送东西的夏怀恩还是个热心肠的,见其屋子空荡荡,又和几人给他搬来了许多家具,这些家具里面甚至有些贵重物件,到了晚上,自己也有了一个宽大的书桌和太师椅,坐在上面真像个正正经经的史官。
      那两配给他的助手也是尽职尽责,帮他搬了一次又次的书,却连气都不喘几下,还一口一个“太史大人”,听的文嘉心里一阵荡漾,有些不好意思。
      第二日去上朝,苏守忠遣了人告诉他下了朝去偏殿侯着。
      和上次一样,四周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绯红的隔扇门里探出不少晨光,照着人暖洋洋的,文嘉手里拿着稿子,看着地上的影子发呆,前一天晚上熬夜习书,今天又起得早,不免有些困倦,正当他昏昏欲睡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最初那细微的声音越来越响,文嘉一哆嗦,忙坐直了身,想想不对又站了起来。
      他发现楚皓脚步落得稳而轻,比起其他宫女太监虚浮的脚步,好辨识多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文嘉看着地上的影子,除了自己那一块,又多出来一块,而且越来越大,离自己也越来越近,来人跨步进来时衣摆划出一道弧度,流畅自然,和他走路一样绝不拖泥带水。
      楚皓笔直朝着中心那把太师椅去,目不斜视,边走边说:“你把东西呈上来吧,朕来看看。”
      文嘉闻言照做,随后又退回了刚才的位置。
      见楚皓半天不说话,文嘉疑惑的抬起头,只见太师椅上那人脸色古怪。
      文嘉不敢说话,继续静静候着,过了会听到锤击书桌的声音,他抬头,只见楚皓瞪着他,自己的稿子被他捏在手里起了邹:“都说人如其名,可你这笔力和名字真是风马牛不相及,用词不精就算了,行文还拖沓,你自己都说史以实为主,这里面又太多你的主观臆断了。”
      文嘉闻言又跪下:“臣死罪,臣辜负皇恩,未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楚揉了揉太阳穴,半晌没说话,最后缓缓开口道:“你怎么又死罪了?我让你死了吗?以后别动不动就跪下来,我让你跪你再跪。”
      文嘉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楚皓又低下头盯着稿子看了会,抬头惊讶道:“你平常都看什么书,居然连农家肥都知道。”
      文嘉摇了摇头,清了清嗓子道:“臣少时在乡间养过一段时间病,见田里农户挑过,自己猜测的。”
      楚皓有些意外:“虽然亲眼所见,但后文仍是你的猜测,这样写的东西是你自己的,不是历史的。”
      文嘉低着头不说话。
      “你在听我说话吗?”楚皓这次连脚步声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面前,文嘉一抬头,看到楚皓低着头看着他,被吓了一跳,闪到了一边。
      “好好,陛下,我回去改,我等会就回去改。”
      文嘉今天衣服穿的有些多,觉得有些热。
      楚皓几个跨步又坐回了那把太师椅上,用手点了点桌面上的稿子,指尖隔着纸戳着桌面,传出哒哒声,直直看着他道:“你这个水平,改有用吗?”
      随后又道:“你之前在哪所书院读书?”
      文嘉有些意外,一番挣扎下,胡乱说了长兄他们上的学堂。
      而楚皓听了脸色一沉,鄙夷道:“怪不得你是个庸才,这种地方就只能教出你这样的人,上了任就是拖累君主,耽误国家。”
      随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什么,又走了下来,把纸抵到他手上,又往回走,边走边说:“上面写的五本书,你回去好好看,先多看些书,书读多了,自然就会写了,记得别把你之前的臭毛病放到朕这里来,过两日朕要考你。”
      文嘉看着他的背影,楚皓下了朝不带冕旒,连头发也没盘着,只像个普通世家子弟一样梳了个高马尾,随着他的走动,那一缕墨发也随之晃动。
      其年龄约摸比文嘉大不了几岁。
      从朝晖殿出来,文嘉去了藏书阁找了那五本书,不知是否因为放在那时间久了,那些书都起了卷,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问题,尤其那本《前齐国史》,他小心翼翼翻开五页,竟然有三页的字都糊的看不清,放在那的一排都是如此,文嘉拿走的那本算是里面最好的一本了。
      连日苦读,这天正因为字的难辨痛苦难忍时,夏怀恩敲了敲门喊他,文嘉让他进来,夏怀恩进来,坐到了方桌旁的板凳上,好奇的问文嘉:“太史大人,你在看什么?”
      文嘉走到他左手边的长凳上坐下,把手里的书递给他,没想到夏怀恩笑了笑,说他不认识字,文嘉一愣,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夏怀恩,安慰道:“没事,凡事都是不会到会,别人只是比你早些会。”
      夏怀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们这种不完整的人,就没有读过书的,就是想读,正经的先生也不会收,况且我们这种下作人,哪有什么资格读书写字。”
      文嘉想到自己,对他道:“你不要这样想自己,别人怎样是别人的事,但是不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自己轻视自己,况且哪有什么事规定谁能做,谁不能做的,有的话,也不过是别人想自己独享的一个借口罢了,时间长了反倒成世俗习惯了,唉,其实我公务不是很忙,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夏怀恩很高兴,连忙叩谢文嘉,文嘉脸皮薄,不好意思的把他拉了起来。
      两人聊着聊着一高兴,夏怀恩就开始口无遮拦,说着说着就说起听到的传闻,可文嘉并不想听这种他人眼里的故事,但是夏怀恩说是当朝皇家辛秘,文嘉闻言心中一愣,他知道这被发现要被拔舌,但仍迟疑了。
      “太上皇喜欢美女,女人多的三宫六院都住不下,孩子也多的一箩筐,他有一个胞弟,一个胞妹,当初他的胞弟安北王叛乱造反,把太上皇,还有他的妃子、孩子们杀得差不多了,而安北王快登基的时候,又被他们的胞妹柔西公主杀了,可她一个女子想做皇帝那不是比登天还难吗,就算是楚家最后一个血脉也不行。”
      文嘉想了想,疑惑道:“那当今陛下......”
      夏怀恩卖关子,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既然柔西公主是楚家最后一个血脉,那陛下是怎么回事?”
      文嘉被他吓了一跳,不知道左右张望什么,用手比了个嘘,示意他声音小些,然后点了点。
      夏怀恩松了口气,哑着嗓子低着声音道:“在当时柔西公主是最后一个血脉,可是后面......一个大臣从民间寻来了一个人,说是那会的皇子遗留在民间的儿子,那个人就是陛下。”
      文嘉又问:“那陛下是太上皇的孩子吗?”
      夏怀恩摇了摇头:“是安北王的,太上皇的子嗣应该是被杀光了。”
      文嘉道:“那柔西公主呢?她怎么了?”
      夏怀恩叹了口气,道:“据说她想做摄政王,可惜最后难产死了。”
      文嘉一阵唏嘘,动乱的年代,不管男女都有可能会血肉横飞。
      史书上没有记载过这件事,或者还没开始写,这段故事到底怎么一回事,其中牵扯联系,抽丝剥茧般摊开,缕清恐怕也需要些时间,况且史官写是一回事,当权者让不让写也是一回事,能不能写出来,写出来的是什么样的,没人知道。
      或许没人写,这段往事就被历史抹去,和没发生过了一样。
      他叹了口气。
      夏怀恩看了看那本《前齐国史》,疑惑道:“邵大人看这个干什么?”
      文嘉有些尴尬,扯了个谎道:“赣江水灾,我听人说里面有赣江地理图,想着拿来看看。”
      夏怀恩叹了口气:“赣江那地方又湿又潮,不是大水就是滑坡,对了,今日我听说赣江有人递了密信上来,说是那当官的贪了域都送去的救资,陛下现在正发怒呢。”
      邵文嘉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贪域都送去的救资,他心里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
      送走夏怀恩还没一会,门又被敲响,令他意外的是居然是苏守忠,文嘉见其风尘仆仆,自觉不妙。
      到了朝晖殿,还没进去就听到楚皓暴怒的声音。
      “之前杨守告诉朕说赣江无事,民有粮吃,有地方住,没想到都是骗朕的,他怎么敢的,怎么敢的!难道觉得朕远在域都,不知道他杨守干什么吗?岂有此理!”
      地上全是散落的折子,这里一份,那里一份,文嘉找到一块空地过去,还没走到呢,迎头又飞过来一本,他吓了一跳,伸手一接,无意间瞟了几行字:
      杨太守此事牵扯过多,恐有冤屈......请陛下严查......
      邵文嘉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不敢多看,随即合上拿在手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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