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域》炸吧鼻涕纸巾

3、第三章 黑色的

　　黑色的悬浮电车缓缓停在院子门口，透过黑色低反玻璃的前侧车窗，那个曾经叫姜函关敬畏的、崇拜的男人的俊冷面庞隐隐显现。

　　后座车门自动拉开，车底伸出台阶，蒋畔站在一旁让姜函关先上车。

　　“函关。”蒋畔叫了下盯着前排的姜函关。

　　姜函关坐上车，还看着那个男人。

　　粗而黑的眉毛修饰得整张脸是如此凌厉，细长的眼睛加上那惹人注目的双眼皮又显得凶像。

　　真是一点都没变。姜函关默默念道。

　　车子慢慢起步加速，窗外的景色不知道是否因为玻璃颜色深的缘故，蓝天骤然暗下来，灰色的一片小树林里突然飞出来了两只叫不上名字的鸟，划过天空，留下一尾冷色的涟漪。

　　车中一阵沉默，无人讲话。

　　“姜函关，你刚才干嘛呢，站在车前不上车？”前排的那个男人突然问姜函关。

　　“函关这两天太累了，可能总是走神吧。”蒋畔回答。

　　“没问你。”

　　“我帮函关代答一下嘛。”

　　“应该就是发呆了一会。”姜函关自己回答。

　　“嗷。”

　　良久后那个男人又说，“累了就休息。”

　　“好。”

　　对话短而尴尬，好像车中的三人都不相熟悉。

　　虽然那个男人是姜函关的亲哥哥，但是他，蒋流已经是迁域执政者，站在政治舞台中央的权贵。虽然是一家人，但姜函关毕竟是定域政权下的军官，面对对立势力，即使是亲哥哥也难免有些生疏。

　　穿过冷淡的城市的风，透过白色的太阳光，无言的城市默默运转。这里是赫连，是来到末世门槛口的赫连，是新兴的赫连，是地球已知唯一生存的希望。

　　姜函关本以为要先去看望父亲存储在寂灵山的基因留样，祭奠父亲。车子却直直驶向了市中心。

　　通往市中心的路并不拥挤，只是一条路上层层叠叠的车堆了十层，悬浮车相互交错。

　　研究中心在赫连政府大楼的第七楼。姜都早在准备室里等待了。

　　“请三位进入各自的检查室。”中央计算机发出指令。

　　三个人被送进检查室，取掉智能装备后便开始做初步体检。检查身体健康状态和脑部能力评估。

　　姜函关三人已经是赫连地区正式启动智能基因工程计划的第七代人，拥有目前等级最高的基因序列，也就是地球上已知最富有智慧能力的三个人，即使是和他们同辈的蒋流也并不拥有这样顶尖的能力。

　　此时，由于基因工程提高了人类发展的上限，人均在14岁左右身体全部发育健全，人类的年龄限制大幅度下调，14岁便已经成年。

　　但经历了千年的社会停滞期，人类文化仍停留在21世纪的百年发展中，因为人类寿命在21世纪中期达到峰值，同一时期的人们年龄跨度太大，社会文化无法总体上统一，所以并没有因为科技的高速进步而迅速发展。

　　又因为基因工程使人的寿命变长，各种数字化存储又可以将已有的发展能力最大值保存下来，基因种植出一具新的躯体，重新结合而成为一段新的生命。

　　但因为地球的环境日渐恶劣，人类平均寿命只能勉强达到70岁左右。为了维持人体机能的良好，政权中心的这一家族不断改良基因，淘汰了一代又一代人，大量集中地域范围内全部高精尖人类。

　　科研部不断推出提高人类发展的一系列计划措施，而顶尖人才成年后进行脑部芯片种植就是目前一项重要技术。

　　三人换好衣服便被人工智能推进手术室。

　　明晃晃的灯光打在姜函关的脸上，只叫她睁不开眼。

　　“呼……”姜函关望着手术台旁边准备的工具也有点心忧紧张，不断呼气放松自己。

　　“等会打麻药就好了。”主理医生站在一旁，启动手术程序。

　　“好……”

　　另外二人同样紧张，躺在手术台上，静静等待自己昏睡过去。

　　光影迁移，迷迷糊糊醒在病房当中。姜函关一下子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只感受到后脑勺一阵冰凉。顺着头往上摸，只觉着手心散发的阵阵凉意直逼大脑。

　　“真是的，开个颅还要全部剃光头发吗？”姜函关默默抱怨道。

　　“根据您的体检标准，您将在六天后出院，全院主要医疗团队将为您提供最顶尖的术后恢复服务，请您配合后续的观察检测。目前考虑到您仍需要休息，并为开启芯片功能。大约明日上午10点开启进行一轮测试。在此之前可以下床活动，但需要注意特别是眼部休息，我会来提醒您的。祝您早日康复。”

　　护理人工智能简单吩咐完就离开病房了。

　　“先给何策打个电话吧。”姜函关伸手想像往常一样点开智能屏，这才想起自己手上的设备全被收去了，而脑里的芯片又暂时无法使用。

　　姜函关按下按钮，护理人工智能随即进来，姜函关借此打了电话。

　　“何策，今天你去上班了吗？”

　　“正在办公室呢。你清醒了？”

　　“刚刚醒过来，我大概一周后才能回去，组里的事情这周由你负责，有要事来问我就好。设备全被收走了，芯片明天早上才启动，到时候我再把通讯定位发给你。”

　　“嗷好，你放心好了，本来还想着你什么时候恢复可以去看看你呢。”
　　“看我倒是不用了，上次那个案子组员给你汇报了吗？”

　　“那个你先别担心了，向上面汇报后到现在还没结果，听说迁域那边给压力不让查。我也不清楚，你要是要查，等你回来再行动。”

　　“上次的线索资料还在吗？”

　　“全被收走了。”

　　“谁来收走的？”

　　“昨天老黑来收的。”

　　老黑就是指迁域例行侦查组，因为身穿灰黑色制服，经常黑手做事，所以定域调查行动组便这样称呼。

　　“……蒋畔还躺在我旁边的病房里呢。”

　　“那我不清楚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下午我去看看你。”

　　“好”

　　结束通话后护理人工智能便离开了。

　　姜函关躺在床上，落地窗照进来金灿的暖阳，给深秋的凉意增添了几分温暖。白色床单反射过来的光模糊朦胧，好像是一场刚刚清醒的梦境那般不可触摸。

　　窗外连接着一片草坪与花园，再往后看去，才是高空中的车水马龙。

　　姜函关明白，刚才电话里何策的意思，下午他来还有别的事要说，只是刚才不方便。

　　这里只是政府大楼的一层，无处没有迁域的检察，当然也有定域的势力。两个政权在一个大楼里办公还真是令人难堪。这时两个势力仍保持友好合作，共同作为赫连的管理阶层。

　　“蒋畔难道昨天就醒了？”姜函关很疑惑。

　　按照道理，两个组虽然隶属政权不同，但是结构都是相同的，不经过组长本人的同意证明，即使是上层直接下达命令，也不应该随便行动。

　　姜函关看了眼时间，此时距离记录单上手术结束时间只不过过了3个小时。一般人都将在开颅手术之后6个小时内醒来，如果昨天就被拿走，岂不是案件发生当天就有人来拿。

　　资料早在组员被蒋畔一组人来偷袭之前便已经备份传到了小组办公室内，即使是纸质资料也早已经送去，所以去拿资料确有其事。

　　但是当天何策并不在，姜函关也不在，组长与副组长都不在的情况下，不可能同意侦查组来搜集资料的。

　　现在这些资料被谁收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其中的内容。

　　“我的设备里还有。”

　　姜函关猛地想起来自己设备里叫人存过一份资料，当时特意多点了个人云端，自动备份到自己的私人云端空间了，而私人空间没有经过本人验证无法处理。

　　姜函关一下子爬起来去找自己的设备。

　　“应该会存在主理医生办公室吧。”姜函关走出门要去找办公室。

　　“函关。”姜都轻轻叫住了姜函关。

　　姜函关顺着声音看过去，姜都坐在病床上，刺眼的阳光照着她的脸有些苍白。

　　“私人空间应该不会丢失的，那并不着急。”姜函关想起便走进了姜都的房间。

　　“函关什么时候醒来的？”姜都用细细的声音问姜函关。

　　“差不多十几分钟前吧。”姜函关在姜都床边上坐下。

　　“嗷嗷，你去干嘛？”

　　“我去找一下我的设备，里面有点东西要处理。”

　　“好好，这两天工作要不先放放，先好好休息吧。”姜都的声音很弱。

　　“好。”

　　姜函关刚要走，才觉得应该问问姜都的情况。

　　“你很累吗？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听说手术过程中脑部意外出血，医生说并未损伤大脑皮层的功能区，只是伤及血管。及时止血了，只是我听说后有点惊吓。”

　　“那应该并无大碍，天气不错，看看风景舒缓一下心情吧。我先走了。”

　　“好。”姜都眯眼笑笑，与姜函关摆摆手。

　　姜函关敲开办公室的门，“医生，我来拿我的设备。”

　　“嗷好，不过现在还没启动你的芯片，暂时传输不了。”医生从保险箱里取出了姜函关的设备，递给她。

　　“东西都完好保存，记得保留好。”医生坐下，细细吩咐好。

　　“奥对，姜函关……有空多来坐坐。”医生在姜函关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姜函关愣了一下，“好。不过应该没空。”

　　姜函关答完就走出了办公室，立马佩戴好设备。

　　医生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嘴里一直念叨“姜函关，姜函关，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