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侍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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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吃晚饭的时辰，魔宫中的妖娘果真端来了烤羊。
不是绯霜以为的烤羊排，而是一整只烤全羊。羊羔被烤得金黄油亮，上头洒了绯霜不认得的香料，混着羊肉的香气，惹得绯霜差点流下口水。
羊肉旁还配着果子点缀，似是给她解腻的。
太诱狐了，真是太诱狐了！
真是奇怪，也没见折雪吩咐，为何膳房便知道晚上要吃什么？
绯霜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尊上，您先吃？”
嗯，折雪瞧着饭量应该不大，等吃完，剩下的便都是她的了！
“不吃。”折雪道。
“当真不吃？”绯霜问。
“当真。”折雪又道。
听折雪这般说，绯霜终于忍不住，撕下一块羊排，塞进嘴里。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一口下去肉汁和油脂的清香在嘴里爆开。
太好吃了，太幸福了。
绯霜欢喜得想要打滚。
绯霜眼睛眯成一条缝，她撕了一块又一块的肉，啃得满嘴都是油。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拿起一块羊排，犹豫了一下，送到折雪面前，道：“尊上，这个真的特别好吃，您尝一口嘛。”
她在这里一个劲儿地吃，却不给尊上留一口，好像有点不像话。
折雪抬眼，见绯霜满脸油，她沉默一下，还是张开嘴，咬了一口绯霜手里的羊排。
绯霜的眼睛亮了，她问：“好吃吗，好吃吗？”
折雪咽了下去，道：“尚可。”
绯霜闻言，更加欢喜了。
她看出来了，这么魔尊是冷面心热的。魔尊说尚可，那便是魔尊喜欢吃。
原来魔尊与她一样，喜欢吃烤羊排。
绯霜心满意足地坐回去，继续啃她的烤全羊。她吃饱后，有妖娘进来收拾，还有专门的妖娘捧着湿毛巾，仔细地将她手上的油污擦拭干净。
十指被擦得干干净净，绯霜愣住了。
绯霜从未被如此温柔地对待，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正欲道谢，忽然又想起来，她是魔尊的贴身侍从，自然不能脏着手侍奉魔尊。
嗯，这里的妖娘待她好，也是看在魔尊的份上。
想到这，绯霜由衷道：“尊上，小的觉得，做您的侍从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差事。”
侍奉的妖娘有些奇怪地看了绯霜一眼，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们整理干净，便退下了。
绯霜吃撑之后在椅子上瘫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尊上，小的今晚睡在哪里？”
折雪道：“本尊的寝殿。”
“啊？”绯霜愣住了。
这、这不太好吧？
折雪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淡淡道：“你是本尊的贴身侍从，自然要睡在本尊的身边。”
绯霜的脸“唰”一下红了，她，她今晚要侍寝？她真的要侍寝？
要、要翻出肚皮的那种吗？
不对不对，她已经化作人形了……那她要铺床？还是要暖床？
折雪看着某只狐狸似乎急得要冒烟了，微微挑眉：“在想什么？”
狐狸这般神色，定是在胡思乱想了。
绯霜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没、没想什么，小的什么都没想！小的这就去侍寝！”
“侍寝？”折雪嘴角上扬，拉长语调，道：“原来……你想侍寝？”
“不、不是这样的！小的说的不是那个侍寝，小的说的是伺候尊上就寝！就是那种叠被铺床的，不是尊上以为的那种侍寝！”
绯霜越说越急，越说越乱，她恨不能当场变成狐狸钻到桌子低下去。
折雪看着手忙脚乱的绯霜，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反倒笑得更深了。
折雪问：“那种侍寝是哪种？本尊以为什么？”
折雪的声音不紧不慢，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绯霜只觉得脸要烧熟了。
哪种侍寝？还能有哪种？不就是那种吗！
这个魔尊，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绯霜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就那种不太普通的……”
折雪微微挑眉：“普通的是什么？不普通的又是什么？”
绯霜真的要熟透了。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不普通的自然是要，要与尊上……”
双修？
绯霜说不下去了。
折雪看着她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终于没再追问。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淡淡道：“去洗洗脸，一嘴的油。”
绯霜闻言，立刻跑出了书房。
她跑了好远，最终站在回廊上，双手捂着脸，心跳加快，心道：刚刚真是丢死狐了。
她可是六界唯一的赤狐，她怎能这般狼狈呢！
现在，魔尊不会觉得她是个不正经的赤狐吧？
绯霜蹲了好一会儿，直到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一些，才站起来。绯霜找到回廊尽头的一口小缸，里面盛着清水，上面漂着几片花瓣。
嗯，魔界倒是不错，好像什么都有。
最重要的是，好像她需要什么，便恰好有什么。
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的样子。
绯霜捧起水洗了把脸，又把嘴角的油渍仔细擦干净，对着水面照了照，确认脸上没有油光了，才磨磨蹭蹭地走回书房。
折雪还在看书，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离开过。
绯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尊上，小的洗好了。”
折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绯霜的脸洗干净了，露出白里透红的肤色，几缕碎发被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精致。她的眼睛亮亮的，鼻尖微微泛红，嘴唇是天然的绯色，像一颗刚洗过的樱桃。
绯霜本就生得好看，这一身红衣，更衬得她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折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随本尊过来。”折雪道。
绯霜乖乖跟着折雪，走到了她的寝殿。
进了寝殿，绯霜四下打量。
昨晚醉酒，光顾着行刺，都没注意到，折雪的寝殿这样大。折雪的床也很大，看起来还很软很舒服的样子。床四周垂着雪白的帐幔，床上的被褥也是雪白的。
床榻旁还有一张矮榻，比主榻小。
绯霜打量着，若是她化作赤狐的形态，倒是能躺在上头。
若以人的姿态，可能要受累些。
“过来。”折雪说。
绯霜闻言，不得不挪到折雪面前。
折雪坐在床沿，开始解外袍的系带。
绯霜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魔尊她、她脱衣服了！
还说不用她侍寝，怎的这般当着她的面脱衣服呀！
绯霜顾不得什么尊卑，她赶紧转过身，背对着折雪，满心都是非礼勿视。
她可是正直的狐，她才不是那种很好色的狐狸。
绯霜明明已经背过身，却还是紧闭双眼。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即便魔尊生得好看，她也不能乱看！
闭上了眼睛，耳朵便格外敏锐。
绯霜听见折雪说：“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小的、小的在等尊上吩咐……”绯霜还是不敢转身。
“过来，给本尊梳头。”折雪的声音还是很淡。
绯霜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张开眼睛，才发现折雪已经换好了寝衣。
还好，还好魔尊没有衤果/睡的习惯。
只是……折雪的寝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这般，也容易惹得狐狸浮想联翩。
绯霜咽了咽口水，走过去，站在折雪身后。
梳子还是那把梳子，看起来很贵的白玉质地。
绯霜深吸一口气，开始给折雪梳头发。她动作很轻，生怕扯疼了折雪。
梳着梳着，绯霜便觉得心跳静静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绯霜小声道：“尊上，梳好了。”
折雪睁开眼睛，指着矮榻，道：“你睡那里。”
“哦。”绯霜应了一声，走过去，在矮榻上坐下。
有这样的地方睡，也还好。
矮榻也很软，只是现在她是人形，这矮榻睡着难免束缚。若是能化作赤狐，定能舒舒服服睡一觉。
折雪已经躺下，帐幔垂下，将一狐一狼隔绝开。
绯霜想化形，却又觉得不妥。当着魔尊的面随意化形，万一魔尊认为她意图不轨呢？
绯霜在矮榻上扭了扭，换了个姿势，还是有些不舒服。她试着把腿伸出去，又缩了回来。膝盖蜷着，怎么躺都不对劲。
她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帐幔后折雪的声音传来：“在做什么？”
绯霜的动作僵住了。
“没，没什么。”
担心吵到魔尊，绯霜赶紧躺好，一动不动。
绯霜安静了片刻，又开始翻来覆去。没办法，这矮榻实在太窄，她的胳膊没地方放，只能搭在床沿，悬在半空。没过多久，胳膊便酸了。
绯霜收回胳膊，压在身下，又觉得可怜的胳膊被压得发麻。
绯霜又开始扭。翻了个身，面朝椅背。又翻了个身，面朝纱幔。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拽回来。
绯霜又躺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尊上，您睡了吗？”
“没有。”
绯霜犹豫了一下：“尊上可还有什么需要小的做的，若是没有，小的能不能变成狐狸？”
折雪没有回答，绯霜赶紧解释：“不是小的想偷懒，是这床榻太窄，小的睡不开。若是变成狐狸，刚好能躺下。”
“随你。”折雪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绯霜闻言，欢喜地闭上眼睛，心念一动，身形便缩了下去。红衣消散，化作绒毛。矮榻顿时宽敞了许多，小狐狸转了个圈，钻进被子里，舒舒服服躺下。
也是奇怪，从前她躺在树上、山洞里或者草垛里，都不觉得难受。可不知为何，今晚有这样软的床，她反倒挑剔了起来。
绯霜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绯霜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被子。
从前没有被子，她便把尾巴当被子盖。
如今有了被子，身子被盖着，尾巴却垂在外头，总觉得不踏实。
绯霜用爪子勾了一下被子，想把尾巴盖住。可这被子也不听话，盖住尾巴便盖不好身子，盖好身子便盖不住尾巴。
于是，黑夜里，小赤狐又开始和被子打架。
“在做什么？”折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绯霜的声音闷闷的，从被褥里传来。
“这个被子太大了，小的盖不好。”
折雪沉默一下，她坐起身，掀开帐幔，随后探过身子，就着月光打量着矮榻上被被子裹成球的小狐狸。
折雪伸手把褥子从她身上解开，重新铺平，然后抖开，整整齐齐地盖在她身上。褥子的一角被折进来，把她的尾巴也包住了，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耳朵。
绯霜趴在褥子里，浑身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暖和得不行。她没想到魔尊会这么好，居然亲自帮她盖被子。
小狐狸眨了眨眼睛，小声说：“谢谢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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