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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恩人,你在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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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臻终于化形了,虽然只有上半身,但不妨碍他高兴,趴在山泉潭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白臻嘿嘿一笑,自己还挺好看的。
用手拨动泉水,指尖感受到冰凉、湿滑,和蛇身感觉到的不太一样,
煌暝飘到白臻前面,仔细打量,又招来一阵风吹开小蛇妖脸前的银发。
容姿妖媚,唇红齿白,眉眼微挑如春风,端的是魅惑众生之容。煌暝点点头,还不错,这小蛇妖蠢笨蠢笨的,化了型还挺好看。
嘶……就是这个胸,这么平?又细细查看了一会,煌暝尴尬,他还以为这么漂亮的蛇是只雌的呢。怎么蛇妖连雄的都这么妖媚。
近日煌暝总在想小蛇妖说的报恩会是什么,想起千年前人间与妖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煌暝表情古怪,这小妖不会是想学……不是,谁教他报恩必须得那样,他可是男……鬼,也不好那口。
小妖这张脸长的是好看,但他还没饥渴到那种地步,不行不行,对和自己有一样东西的妖怪,怎么下的去手。
报恩什么的还是算了,他也发现不了自己,等小蛇妖找不到自然就会放弃。
煌暝放宽心,飘到小蛇妖背后的古树坐着,树梢上的蛇蜕随风飘过他的身体,煌暝抬手轻抚,静静看小蛇妖自恋完,又对着潭水加油打气。
“修炼,修炼,报恩,报恩!”白臻说完又嘿嘿傻笑,再等几百年,自己一定能完全化形,到时候就能以身报恩了,不知道恩人现在在哪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白臻有时候修炼到忘我,盘在一个地方就是几十上百年,这山上倒是寂寥,以往他在某些地方修炼,总会被人类发现,为了不引起恐慌,白臻只好四处躲藏。
人类也是大惊小怪,明明自己身边妖怪那么多,听说哪国皇帝的皇后还是只孔雀精呢,就因为人家羽毛好看就不怕?
一群傻子,好看的孔雀都是男的,那皇帝一定被骗。
白臻气哼哼,他的鳞片也很好看,摸起来还很舒服,怎么就怕他呢。要是恩人,不知道喜不喜欢自己的鳞片。
煌暝告诉自己,报恩什么的不要在意了,小蛇妖每每念叨却忍不住期待。疯了,自己一定是疯了。
算了,下次鬼差来,自己就跟着离开。
下次……
再等等,下次……
要不等小蛇妖化了形他再走……
鬼差无语,本就哀怨的脸拉的老长,下次,下次,您老人家玩我们呢?鬼差心里骂骂咧咧,说话却恭敬:“大人,您还要呆多久?那下面我们是真压不住了。”
煌暝不耐烦挥手:“我知道,再等等,下次吧。”
鬼差:下你***,我****
可惜他不敢骂,只好笑呵呵点头:“那好,那小的先回去复命了。”
麻烦死了,上头的罢工,遭殃的是却他们这些鬼。
鬼差走后,煌暝闭上眼,心烦意乱,直到感觉小白蛇动了,连忙跟着他一路飘到潭边。白臻身上脏透了,全是灰石,尾巴上还长了青苔。
一头栽进潭底,白臻狠狠清洗,直到鳞片再次散发琉璃光泽。
哗,哗啦……
白臻抬手将银发撩到脑后,翠绿的眼睛虚闭着凝视天穹:“呼,好像行了。”
天空突然阴云密布,时不时有亮光在云层中跃动。
白臻匆匆把褪下的蛇蜕收集起来,紧紧盯着天空。
轰隆!轰!
巨雷炸响,宛如雷兽怒吼,天地都为之震颤。
白臻抱着自己的蛇蜕咽了下口水,雷劫这么凶吗,自己不会被劈死吧。
乌黑的天空被撕裂开,雷霆破空凌厉落下。
白臻连忙躲避,同时卷起蛇蜕披在自己身上。
“哇啊啊,怎么这么痛啊!”百张蛇蜕才挡住一道雷,十几道雷下来,自己攒的蛇蜕全没了,躲又躲不过,自己跑的哪有天雷快。
白臻被劈的皮开肉绽,蛇鳞炸开焦黑冒烟。好痛啊,比那个捉妖人的符痛的多。
“啊啊啊要,啊啊要死啊啊!!!”
雷云缓缓散去,青幽深林变得荒芜。
白臻被劈的现出原形,瘫在地上,全身上下看不到一块好皮,蛇尾也断了,森森白骨露在外面。
煌暝离得很远,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阴怨之气在他身周凝实。小蛇妖如今不知死活,他却不能靠近,如果被天雷感知到自己,劈下的雷可不止这点。如今雷劫过去,煌暝才飞到小蛇妖旁边。
查看过后,煌暝松了口气,小蛇妖只是陷入昏迷,好在没有生命危险,这还多亏了他那些蛇蜕挡了些天雷。如今便是等它醒来就好。
白臻全身都痛,活生生给他疼醒了。焦黑的鳞片咔嚓裂开,簌簌掉落一地。
白皙透光的肌肤,与一地焦土形成鲜明对比。
白臻坐在地上,低头捏了捏陌生的双腿。
“腿……成功了!”白臻猛地起身,然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身上骨头还在痛,雷电麻木的感觉还在。
“好痛啊―”白臻眼泪哗哗直流,嘴角却笑的灿烂,痛就说明不是梦,太好了。
磕磕绊绊学了几天走路,白臻总算是会走了。习惯了蛇尾,他怎么也不会迈步,走两步就直直栽倒,后来不会摔了,走的却一扭二拐。
现如今,虽然还会同手同脚,但却无碍。以自身白鳞化作衣袍,白臻终于离开这座山。
煌暝远远跟在白臻身后,见他离开不灵山,进入人类的村庄,城镇,从一开始的懵懂无知被人哄骗,再到聪慧知世事。
他想不明白,小蛇妖到底想干嘛,说好的报恩跑到人世做甚。
难道刚化了形,对同样的人类感到新鲜,想要学习他们的生活常识?
煌暝不喜欢小蛇妖在人间,他那幅样貌惯会招惹是非,色胆包天的人类比比皆是。小蛇妖被框去做驸马的时候,煌暝莫名生气,说好报恩就是这样报?
娶个人类,他知道小蛇妖是被骗的,却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明知恩人是他,还跑来人间沾花拈草,果真是蛇性本淫!真以为别人当他驸马呢,就是一男宠!
煌暝挥袖离开,在不灵山呆了一晚又忍不住出来找白臻,算了,小蛇妖毕竟单纯,被框骗也不是他的错。
可到了公主府,里面人行色匆匆,一副惶恐至极的模样,原来是驸马爷不见了,快洞房花烛时凭空消失,如今城内城外皆在搜寻。
煌暝面色难看,不见了,小蛇妖行踪不定,这会不知去了哪儿,这城里也没了他的气息,怕是走了许久。煌暝扶额,自己何必生一只小妖的气,简直失了理智。
如今也不知去哪找小蛇妖,只能等他哪天想起报恩了回到不灵山。
而白臻缩在城外山郊的一处山洞,碧绿的眼眸满是委屈,又被骗了,人类怎么比狐狸还奸诈。
一次,两次,这次又这样骗他,狠狠撕掉身上的红锦新服,白臻挥手一把火将其烧了个干净。
“都是骗子,说好帮我找人,人类太讨厌了!……恩人除外。”白臻把头埋进膝盖,轻声说完最后一句话。
刚到人间他不知道吃的要钱,用的要钱,那白花花,金灿灿的原来就是钱,光秃秃山倒是挺多,早知道挖一点出来了。
不过人类还挺好的,总是请他做客吃饭,就是饭的味道怪怪的,有股子药味。人类吃饭也喜欢动手动脚,怎么比他还控制不住四肢。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占便宜,非礼。
白臻生气,他的身体只能恩人非礼,其余人类滚开。知道这些人的嘴脸后,一旦有人无故请白臻吃饭,他都会离得远远的。
走到人类最多的京都,白臻老是被人类团团围住,评头论足。正烦闷想离开的时候,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凑到他面前。
尖细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位公子,公主殿下有请。”
白臻:公主,人类头头的女儿。找他干嘛?
“我还要找人,不去。”
福和被他大胆无礼的语气惊的心颤:“大胆,公主殿下可是好心相请。”
白臻懒得听他说些什么,摆摆手就要离开:“没空理你,我还要找恩人呢。”
“公子留步。”。
华丽车轩里传出悦耳声音:“公子若要找人本宫倒是可以帮忙。”
白臻皱眉思索:人类好像很听皇帝,以及皇帝儿子女儿的话,要是这个公主帮他把所有人都叫来,自己就不用到处找了。
“那好。”白臻点头,还是有好人嘛。
车轩传出一声娇笑,福和连忙上前:“驸马爷,请吧。”
白臻想起昨天的事就想哭,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什么帮我,以为我不懂成亲是什么意思吗!我只会和恩人成亲!”白臻闷闷说。
“恩人啊,你在哪儿啊?”
找了十几年了,唉!
“不行,不能唉声叹气,打起精神,白臻你不能忘恩负义!”白臻飞出山洞,这个地方找遍了,换个地方。
“恩人……恩人啊啊。你在哪儿?”白臻垂头靠在湖边杨柳下。
又百年了,他记忆里的恩人开始变得模糊,到底长什么样子,也快记不清了。
一旁钓鱼的大爷见这画中似的人垂头皱眉,忧愁不解的样子,不免心怜好奇:“公子到底要找什么人,可有画像?”
“画像?我,我没有。”
“这可不好找人,没有画像你怎么与人打听询问。”
白臻茅塞顿开,对哦。他这就去画一副。
老翁看着手里的鬼画符沉思:“这,这是人?”
“是啊,是啊。”白臻双眼亮晶晶:“大爷,你可曾见过?”
老翁眯起眼,努力辨认,就是没法从这团黑乎乎的画里看出什么:“呲,这,这我还真没见过黑成这样的人,是皇宫里的昆仑奴?”
白臻摆手:“不是,我恩人可白了,美如天外仙呢。”
老翁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是他眼拙看不清画了,天外仙?这团黑墨?还不如他小孙子画的呢。“要不你去找个画师帮你画,你这个我真看不出什么来。”
白臻恍然大悟,还可以这样,道谢老翁后白臻打听到画技最出名的画师。
进入画阁白臻二话不说扔出一块金锭:“我要画像。”
画师被那拳头大的金锭吓了一跳,进来这人容姿不菲,出手还如此阔绰,这可是金子啊,画师拿起咬了口,艾玛,真的。
画师立马殷勤起来:“这位公子想画什么像,山水景物,还是灵兽花卉……”
“人,我要画我的恩人。”白臻打断。
“好,来来来,公子请坐,与我细细描述。”
“眼睛是这样,不对不对,还要跟狭长些,不对……”
“嘴巴也不对,自带三分笑,不点而殷红。”
“不对,胸太大了,还是大了,再小点。”
画师:“还小?那不成男人了!”
白臻恶狠狠:“你才是男人!”
画师:……老子本来就是男人!
“青丝如墨,哎呀不对,还要长些,对对,就是这样……”
画师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整整七天,可算满意了,再画下去他手就要断了,这钱还真不好赚。
白臻欣赏着桌上的画,满意点点头,画中美人,一袭红袍锦衣,身姿卓越,墨发柔垂于身后,被风微微吹起,眉眼如黛半分俊逸,半分柔美。
虽然只有七分像但也不错,人魂铸形之,恩人就算转世应该与画中差不到哪去。
等画干透后,白臻小心卷起抱在怀里离开。
有了画像,白臻走几步就打开看看,感觉进度更慢了呢?
回到自己常住的山洞,白臻将复画的画像铺满整个洞穴。
洞穴里没有光,但不妨碍他的视野,石床边满是明灿灿的金石,今天的金锭用了,明天再拿些出去,对了,要先给他变个形状。
以前他不知,拿着金石出去,被人类找了不少麻烦,现在他知道了,换个形状就好了,可明明都是金子。
白臻吐槽,扣下一块,捏了个术法。等到天明就可以继续找恩人了。
又到天明,煌暝身上的阴气引的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百年,又百年,如今是多久了,自己也记不清了,报恩,呵呵,敢骗他,别让他找到那只蛇妖,不然挖了他的胆泡酒!
两名鬼差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上前:“你去。”
“凭什么,你去。”
“你去,你……”
“吵死了。你们俩想死?”煌暝挥袖一阵阴风吹倒一片古木。
两鬼立马捂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许久,煌暝眼尾余光蔑视两鬼:“什么事。”
两只鬼对视一眼,最后愁苦开口:“大人,小的们真压不住了。”
“压不住,压不住,阎王呢?他自己怎不去压。”煌暝本就心烦意乱,这几天还天天被打扰。过去过来就是让他回去。
“这这……”
煌暝扶额,长叹了口气:“再等等。”
两只鬼哭嚎:“等不了啊大人,再等那些个东西就跑出来了。”
“对啊,大人之前是为了那只蛇妖才停留,可如今那蛇妖不知所踪,明显是忘恩……唔唔唔”
另一只鬼差连忙捂住同伴的嘴,神魂震颤:“对不起,对不起,大人他有口无心的。”
煌暝气息变得恐怖骇人,冷冷看向他俩:“有口,无心,呵呵。”
“大人,他,他不是故意的。”两名鬼差连忙跪下,魂体被阴气撕扯,痛苦不已,可他们不敢开口痛嚎,只能忍着。
开口调节的那只鬼差忍着痛,颤抖开口:“大人,我听说人间有人拿着你的画像四处询问,说,说不定,就是那只蛇妖。”
压抑恐怖的气息消失,煌暝飞到两鬼面前,居高临下道:“我的画像?说。”
“就是,我最近押回的鬼魂说的,他们聚在一起交谈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点,说是一银发俊美男子,拿着一副绝色美人图四处找恩人。”
煌暝喃喃自语:“人间找恩人,报恩……”煌暝如梦初醒,那天傻蛇不会把他当人类了吧!
嘶,这么傻?但也不是不可能,那傻子当时道行低微,看不穿自己的身份。
但他不会动脑子吗,自己怎么救的他都忘了?人类能够做到吗!
唉,自己不该对蠢货抱太大希望,还以为他是贪图人间烟尘,没想到对方是在找他。
煌暝:“走吧,回去。”
两鬼差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见煌暝沉入地底他们才相信,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