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摄影师和教练 姜亦是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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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马德里，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场。
“JiangYi发布了新动态，3小时前。”
看见这条推送的时候，C罗刚从浴室出来。
进入三月，也意味着赛季备战到了关键期，安切洛蒂增加战术演练比重，C罗要额外加练任意球与射门技术。
此时更衣室只剩他一人，身上只穿着内裤，水汽还没散，擦着头发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推送，看到只有几个字的文案：
‘等不及了。’
配图是一张脸部特写：年轻的男人头发微乱，嘴里叼着一根烟，要笑不笑的，晃人眼睛。
长得还行，但非常欠揍。
——这是C罗能做出的全部评价。
他认为绝对公允、客观，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
‘安东尼·温克和其他4，583人赞此状态’
看到温克的名字，C罗立即想起他先前转达的回复，霎时气冲天灵盖——
两周前的杀青之夜，姜亦叩开自己的房门，说的正是“我的合同已经结束了”！
没有后文，没有试探，一等说完，两个人就默契地吻到了一起……
见鬼了。
那是什么咒语吗？
葡萄牙人想起那一夜，两眼发直。
就这么放空了好一会，视线才落回手机。他保持着冷酷表情，点开了热闹的评论区。
安东尼·温克：酷！我就知道，你不止会拍狮子，还会拍人。
> JiangYi回复：是导演有眼光。
邱羽：吃药加抽烟，灭火又浇油！
> JiangYi回复：不抽，只是咬着过过瘾。
邱羽：等不及啥，杀青？你倒是说啊！
姜亦没有再回复，其他都是单方面关注的留言。
‘失踪人口回归……等等，你是谁？[思考]’
‘大家不要被骗了，这才是博主本人：
[截图1：男人趴在浅水滩，胡子拉渣，侧脸都是泥点子，表情狰狞按快门]
[截图2：男人在草丛里蹲马步，冲锋衣鼓成球，像鸵鸟拉粑粑]
[截图3：男人在雪山顶吸氧，脸涨红，翻着白眼对天比中指]’
‘合作多年，这么见外？求见面交流。’
‘接私拍吗？’
‘约？’
……
看不出有用的信息，葡萄牙人撇着嘴角，又往上拉，回到那张照片。
画面里的姜亦，像极了那一夜过后，他醒来看到的样子。
也是这样懒洋洋地靠着墙，叼着烟，直勾勾盯着他……
当时的烟有没有被点着呢？
C罗努力回想，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他来说，情人抽烟本该是很大的扣分项，他却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
或许是因为他从没在姜亦嘴里尝到烟味。
或许是因为……那时的他正为这个新情人神魂颠倒。
这个半路被温克招进来救火的男孩，总在镜头后肆无忌惮地“放火”，看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像球迷，当然更不像摄影师。
那时刻追逐的炙热眼神，颓废又青春的矛盾气质，毫不掩饰占有欲的肢体语言，充满荷尔蒙的身体交流……一切都那么新奇，刺激，而又危险。
克里斯蒂亚诺拒绝不了。
在那时，他有很多需要思考的问题，但“新情人到底抽不抽烟”绝对不在其中。
只是他如何也想不到，没等想好怎么处理这段危险关系，那个口口声声“很保守”的男孩，居然连衣服也没收拾……
跑了。
葡萄牙人越想越窝火。
如果说姜亦只跟拍5个多月，那么至少用眼神缠了他4个月！
见鬼的“保守”，分明是个惯犯，玩咖。
C罗脸色不渝地退出界面，把手机扔到一边。
自他和伊莲娜官宣分手已经快四个月，事实上的情感破裂要更早，这期间不知有多少人凑上来。
要不是他现在更想要稳定的关系，恐怕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床伴。
姜亦是有点特别，但也仅此而已。
要说他对姜亦有多深的感情，那纯属撒谎。
可他就是克制不住地去想……姜亦到底什么意思！
……
不知是不是被人念叨太多，姜亦一晚上没睡好。
他做了很多梦。
起初变成小屁孩，脚下踢着一颗足球，和小邱羽边玩边回家。
回到家，小屁孩突然变成小少年，年轻的父母蹲下身看着他，满脸慈爱地交给他一部相机，然后用一本一本的书垒成墙，将他们隔在两头。
他哭着跑出家门，又突然置身小邱羽的房间，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小邱羽不理他，指着电视上穿红球衣的小人，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他身高疯狂生长，离小邱羽原来越远，眼前的人又换成了教导主任，指着他怀里的东西，骂得脸红脖子粗。
“谁让你带相机来学校的！”
他低头一看，自己怀里明明抱着足球……
等姜亦睁开眼，才凌晨五点半。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醒来也不想动，就那么睁着眼发呆。
“为什么克里斯不像记忆里那样爱我。”
“为什么我也不像记忆里那样爱他。”
姜亦有些苦恼，他喜欢记忆里全心爱克里斯的自己，又觉得真正的克里斯太气人，现在离开了很自由……
一道车灯从镇口方向漫过来，被窗缝拉成一条条温热的黄线，在他脸上缓缓移动。
这是由农舍改造的一居室，破旧又狭窄，除了租金便宜，胜在南墙日照足，窗外视野好。
如果他能爬上屋顶，还能眺望那条巨大的路牌。
不过现在的它对姜亦只是一块路牌，他完全不会有这个念头。
于是他关紧门窗，快速地洗漱完毕，决定出门慢跑。
作为前野外摄影师，姜亦其实一直很惜命，格斗和跑步一直没落下，就是为了又能打又能跑。
只是昏迷了半年，又经历漫长的恢复期，身体素质到底不如从前，须得慢慢捡回来。
比尼萨莱姆很小，姜亦仅仅花了十分钟，就从街尾跑到街口，来到小镇的中心广场。
恰好看到一家叫“罗莎妈妈”的面包店，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冰箱，他索性推门而入。
老板是个50多岁的当地妇女，看到他非常热情，笑着打了一连串的招呼。旁边帮忙装小蛋糕的女孩，则一直盯着他。
姜亦不懂加泰语，只用西语回了句“早上好”。
“叫我罗莎！”大妈马上换成蹩脚的西语，又指了指小女孩，“也是罗莎！”
姜亦笑笑，接着低头看橱窗，逃掉了她继续的追问。
然而结账时，小罗莎和奶奶对视一眼，突然脆生生开口：“你是不是那个新教练？”
“是。”姜亦无奈点头。
罗莎大妈笑容更深，拍着柜台给他打气，“困难都是暂时的，不要放弃，要加油！”
姜亦一时意外，也有些触动。
倒不是被一句话打动，而是从镇民的态度里，觉得这里的足球氛围或许不算差。
但他很快就清醒了。
小镇的关注和期待对他而言不是助力，反而是负担。他不是来救世的，手下的球员也不是天才，任期内注定要输球，到时候这份热情只会变成指责。
与其寄希望于氛围，不如想点更实际的——比如，先搞清楚球队有没有拖欠薪水。
毕竟他要带的是比尼萨冷，踢的是西乙B联赛。
西班牙联赛如同金字塔，顶端是万众瞩目的西甲，之下是全职业的西乙，再往下，才是西乙B。
名义上挂着职业联赛的名头，里面却混杂着豪门B队与半业余球队，不少球员靠踢球无法维生，必须兼职赚外快。
比尼萨冷，正是最后那一种。
他边跑边思考，回到住处刚好跑了半个钟，天边洇出第一线鱼肚白。
运动过后冲个澡，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重新变得神采奕奕。
虽然唐医生说可能会慢慢好转，也有可能伴随终生。
虽然说了和没说一样。
但说到底，不过是记性变差一点，没什么好焦虑的。
只是放在教练身上，有点难办，搞不好出师未捷身先死……
今天是报道的第一天，姜亦只套了件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将略长的头发半扎成一个小马尾。反正不管怎么折腾，他都比这些老外长得年轻，干脆放弃挣扎。
他步子迈得大，十五分钟便走到了蓬斯球场。
球场坐落在小镇西北边缘，依然紧邻葡萄园，毕竟这里是西班牙首个葡萄酒法定产区，到处都是葡萄园。
一座露天球场，低矮的白色围墙，水泥台阶看台，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铁门没锁，只是虚掩着，随着姜亦的推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你好？有人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水泥看台间回荡，惊飞了一排麻雀。
挂着“装备室”牌子的小屋打开门，一个穿着背心的老头探出脑袋，手里还捏着半个吃剩的三明治。
看清他的打扮，老头立马走出来，一边嚷嚷加泰罗尼亚语，一边挥舞着三明治赶人。
姜亦拿出合同，指着上面的队徽，“我是教练，教——练！”
说完又把两根手指伸到嘴边，模仿吹哨的动作，“哔哔哔！”
老头看懂了他的动作，笑得喷出面包屑，掏出电话叽里呱啦了一通，示意他坐着等。
姜亦松了口气，至少没在上任第一天被当成游客赶走。
和老头大眼瞪小眼一阵后，姜亦终于见到能沟通的人，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来人是主席秘书，三十出头，名叫卡拉法特，长得很老成，却一直在大呼小叫。
“天哪，你怎么来这么早！”“天哪，你好年轻！”“天哪，你的西语好流利！”
姜亦在地中海的微风中凌乱，他几乎怀疑现在才早上六点，而不是快十点。
卡拉法特一边带他参观，一边介绍。
蓬斯球场作为市政财产，既是比赛和训练的场地，也是俱乐部的办公地点，教练办公室就在看台下，和装备室的老头是邻居。
办公室狭小破旧，摆设自然也不多，最显眼的是文件柜，豪华得格格不入，卡拉法特介绍说是主席先生的酒柜；最占地方的是一块掉漆的白板，几乎占据整面墙，仍然是主席的私人馈赠。
好在光线还不错，姜亦坐在办公转椅上可以直接看到草场，颇为满意。
场地差一点没什么，他以前的工作环境比现在更差，而且至少迈出了教练之路的第一步。
“主席先生正在帕尔马办事，暂时没空回来，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对了，我同时还是球队的财务。”卡拉法特轻咳了声，神情变得严肃，“您的零薪酬我们已经备案了，俱乐部不承担任何薪资支出。当地足协那边需要您自己处理保险。”
说完，同情地看着姜亦。
姜亦不当回事，还有心情开玩笑，“没关系，听说我们很多球员打两份工，谁说教练不可以。”
“我三份。”卡拉法特伸出三根指头，咧嘴一笑，“我还是主席家的园丁！佩德罗老爹——就是刚才那老头，他也一样，除了是装备管理员，还是门卫、清洁工……”
姜亦笑不出来了。
好像知道这个俱乐部有多业余，管理有多混乱了……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草地，默然片刻。
球员的薪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如果每天要担心生计，谁有还有心情踢球？
“球员全都下了班才能训练？”
“也不是全部。有些马略卡B队的租借球员，他们有全职合同，可以正常训练，比如穆萨、霍尔迪……还有些刚进球队的年轻小子，他们只要有时间就会来！”
原来如此。
那么球队大概是分为三个帮派：需要打工的本土帮、租借球员为主的外来帮、最有干劲的年轻帮。
姜亦心里一松。
有派系反而好拿捏，铁桶一块和散沙一片才无从下手。
只是，要怎么建立自己的更衣室地位呢？
教练树立威信的手段，无非就是那几种，战术征服、铁腕镇压、人格魅力……
哪一样都需要慢慢来，可他头顶“30天”倒计时，缺的就是时间。
姜亦突然想起昨天的访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摄影师和教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