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三十三、什么感觉都没有 下午到 ...
-
下午到了教室,钟堂撕了一张作业纸,写下了她想对江恒说的话。
“江恒,很抱歉我欺骗了你,也很抱歉我只能用这样的形式来告诉你。我知道你想和我一起并肩面对一切,但是我真的不想让你沾上鲜血,毁了你的人生。
你已经经历过两次人生了,我知道,这两次人生你过得都不开心,你被束缚在这件事上,永远困在这里。我不愿让你再过这样的人生,我希望你能回到最初的18岁,自信肆意地生长,实现你的愿望。
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很不成熟,很不讲道理,我凭什么决定你的选择呢。但……我们两个至少要有一个人拥有比较圆满的人生吧。
不要再为我伤心,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接受一切,也不会后悔,你要做的就是自由、随心所欲地生活下去。
莫愁前路无知己。”
写完这些,钟堂把这张纸折好,夹到了江恒借给她的错题本里,她拿着这个本子找到了许强军,递给他。
许强军被突然出现的钟堂吓了一跳:“你这是?”
“等江恒回来上课了,帮我把这个给江恒。”
“他不是受伤请假了吗,你直接去他家给他不就得了?不是,等他回来给他?你直接放他桌上不就得了?”
“这个错题本可是江恒学习的重要道具,我放桌上万一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你保管一下怎么了?”钟堂算准了许强军人傻,肯定会答应下来。
“那你去他家里给啊。”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好好休息一下,估计也得请假几天,哎呀你给他就是了。”钟堂直接把本子塞进了许强军怀里。
许强军抱着本子,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答应了钟堂的请求。
钟堂有点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你别忘了这事。”
许强军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放学的铃声响起,钟堂收拾好书包,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她和江恒的座位,眼神又扫过整个教室,准备离开。
突然她听到了秀秀的声音:“小堂!”
钟堂猛然回过头,教室里空无一人,她失魂落魄地笑了,果然是她的幻觉,她到现在还在有不切实际的妄想,如果……如果秀秀还在该有多好。她走出了教室,没有再留恋这里的一切。
钟堂边走路边想,装病是不是一个好的借口能够让她不和江恒一起去城北,她在江恒面前一向不擅于撒谎,所以避免不见面可以让这个谎言显得更真实可信。
走到家门口,钟堂叹了口气,除了这个借口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江恒晚上回到家之后,钟堂并没有出现,他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转念一想钟堂不在这里也好,让她好好休息。一袋面包放在桌上,江恒拿起面包,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江恒,我好像感冒了脑袋很晕,我先回去睡觉了,你好好吃饭。”
江恒皱了一下眉,直觉告诉他钟堂有些不对劲,他和钟堂都知道,明天李钱多会带着女孩到那个小区,钟堂不可能不会跟他一起。他心里清楚,钟堂可能和他做了同样的决定。江恒当机立断骑车到钟堂家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的麻将声,他绕到一旁用小石子敲钟堂房间的窗框。
钟堂拉开窗帘,看见了江恒,她有些懊恼,果然不管怎么样她都瞒不过江恒。
“钟堂,你好点了吗?”江恒并没有戳穿她。
钟堂心里却想出了一个好主意:“还好,回来睡了一觉好多了。江恒,明天上午我想睡个懒觉,下午我去城北找你好不好?”
江恒半信半疑地看着钟堂。
没想到钟堂先发制人:“江恒你可不许瞒着我偷偷行动。”
江恒看着钟堂的眼睛,钟堂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疑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点点头说:“那我下午等你。”
回家的路上,月光皎洁,江恒看着月亮,担心明天会发生的一切。
周六中午,张晨雨已经在校门口等她了,看到钟堂出现,张晨雨冲她招了招手。
两个人并肩站在了公交站牌下面。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张晨雨没有看她,而是抬头看着远方。
钟堂抬头看着天空,又想到了秀秀,当时她拉着秀秀去镇中心玩,也是在这里等公交车,怎么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张晨雨见钟堂没有回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钟堂却突然开口:“你有想过,自己以后要干什么吗?”
张晨雨的眼神暗了下来,她低下头,轻轻地说:“之前想,想当记者。现在……现在……”
她冲钟堂露出一个无奈又悲凉的笑容:“现在我也不知道。”
钟堂也笑了,她轻声说:“先活下去吧,只要活着总会有路的。”
几只鸟飞过天空,钟堂失神地看着那些鸟儿,如果她也是一只鸟就好了。
公交车到了。
钟堂和张晨雨坐在公交车里的座位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张晨雨突然说:“我以为你会问我很多东西。”
“我会问什么?”
“比如,我为什么会选择干这个,我一般到他那里都做些什么,我能拿到多少钱。”
“这些都是你的事,我没什么兴趣。”
“你真的,很特别。”
“我?”钟堂指了指自己,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特别,她觉得自己再普通不过了。
张晨雨的眼睛垂下来,她说:“知道我干这件事的人都会骂我,问我为什么要干这个。如果不是因为钱,我又怎么会去……”她的声音渐渐弱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钟堂并没有说话,她知道张晨雨这些话也不是说给她听的。
公交车很快到达了目的地,钟堂刚要下车,张晨雨拉住了她,直视她的眼睛:“你真的想好了吗?”
钟堂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了公交车。
张晨雨拉着她走到书店对面,站在了一辆车旁边。还没等张晨雨打开车门,李钱多从驾驶座上出来,死死盯着钟堂,两眼放光。
“这是?”李钱多毫不避讳地上下扫视着钟堂,惊喜地说。
张晨雨对李钱多这副模样早已习以为常,她拉紧钟堂的手说:“这是我同学,她也……她也缺钱,你应该有钱吧。”
“有,当然有。”李钱多几乎整个人要贴到钟堂身上了,他的眼神贪婪地看着她,恨不得用眼神就把钟堂吃干抹净。
钟堂眯着眼睛笑了,她悄悄甩开张晨雨的手,笑着说:“那就先谢谢李老板啦。”
张晨雨看着她这副样子,很难相信她会是这样的人。
李钱多急忙招呼她们上车,钟堂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李钱多看钟堂坐在他旁边,心里更是开心,悄悄摸了一下钟堂的腿,满意地笑了。
张晨雨坐在后座,看着这一切,她不明白钟堂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很聪明,知道这个时候她只能装聋作哑。
车就这么开着,钟堂时不时看向窗外,手悄悄伸进了书包里,摸到了那把水果刀。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和李钱多搭话。
李钱多的手自然而然放在钟堂的腿上,时不时还摸一下,钟堂强忍着恶心,听李钱多问她:“你长得这么漂亮,叫什么名字?”
“钟堂。”
“钟堂、钟堂,好名字啊。”李钱多色眯眯地看着她,“来找我,知道要干什么吗?”
钟堂虽然在笑,手上却悄悄攥紧了刀:“当然知道。”
“知道还来,你不害怕?”
“害怕,但是仔细想想,没钱更可怕一点。”
李钱多放声大笑,手上也更加放肆:“你既漂亮,也很会说话啊。”
钟堂也附和地笑,眼里却显露出杀意。
等到车快开到城北的时候,钟堂紧张到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前面正好是长达一分多钟的红灯,李钱多踩下了刹车,拉上手刹,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钟堂猛地拿出刀狠狠地划开了李钱多的喉咙。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大片大片的红色,车窗、车内、她自己身上,全都是喷溅的鲜血。
张晨雨瘫倒在后座,浑身颤抖,她脸上身上也有被溅上的血迹,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却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到发不出声音。
钟堂已经看不清李钱多了,他仰在座椅上,浑身上下全是血,钟堂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发现他早已没了气息。
钟堂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上还握着那把刀,她用的力气太大,刀划伤了她的手,但奇怪的是她感受不到疼痛,手上和刀上的血一滴滴滴落,她看着这一幕,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成功之后的喜悦,也没有杀了人之后的负罪感,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张晨雨终于回过神来,她惊声尖叫,却又不敢触碰钟堂,也不逃走,她蜷缩在一角,惊恐又癫狂地尖叫,带着哭腔地问钟堂为什么要这样。
钟堂在这尖叫声中,翻出李钱多的手机,冷静地拨通了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