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四（完）、世事漫随流水 老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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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许看着坐在审讯室里的女孩，她浑身是血，却冷静的可怕，认真地看着对面的警察，有条不紊地讲述着发生的事情。
“是我杀了他。我趁他等红绿灯的工夫，把刀刺进了他的喉咙里。”女孩甚至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之后的事情我有点记不清了，反正就是这样。”
女孩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为什么要杀人？”
“为什么……”女孩重复了一遍警察说的话，眼里弥漫起一股雾气，她垂下眼睛，轻轻说了一句：“因为我的朋友因他而死。”
江恒在楼下等了一会，意识到不对劲便骑车往回赶，骑到路口的时候，他看着路口对面的黑色轿车和警车，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丢下自行车，朝对面跑去。
看见满是是血的钟堂从车里出来，江恒的心脏突然剧烈疼痛起来，他想冲过去，却被警察拦住，严厉警告他不要妨碍公务。
他拼命喊着钟堂这两个字，但是钟堂始终没看他一眼，只是冷静地跟着警察坐进了警车里。
江恒颓然地瘫倒在地，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他早该想到的，他明明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总是晚一步……江恒跪倒在地上，整个人已经麻木，他感觉不到自己有任何的情绪，就这样呆呆地跪在这里，满脑子全是钟堂被带走时的身影。
钟堂看着面前的警察合上她已经签好字的笔录，她盯着自己手上的手铐，突然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自由了。警察跟她说着后续的流程，钟堂完全听不进去，她嘴角浮现一抹微笑，为秀秀，和她自己，和其他所有的受害者感到开心。
一个女警把她带到了拘留所，女警看着钟堂，欲言又止，钟堂冲她笑了笑，说：“没事的。”
“你放心，会有法律援助的。”女警偏过头去不敢看钟堂，她心疼这个女孩做了错事，也心疼这个女孩的境遇。
钟堂淡然一笑。
许强军得知消息之后，急匆匆来到了江恒家，看见江恒双眼失神地靠在沙发上，许强军从书包里拿出江恒的错题本摔在他身上，说：“周五钟堂让我给你的，说什么等你回学校的时候再给你，哎呀，都怪我，当初我就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江恒，你不会就这样呆了一整天吧，你没吃饭？”
听到是钟堂要许强军给自己的，江恒从沙发上坐起来翻开了错题本，看到了钟堂写给自己的话。
江恒盯着那些字看了许久许久，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哭流涕起来，许强军连忙安抚他。
江恒难过的是，钟堂考虑了所有的人，唯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她那么真诚、勇敢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结局呢？他想到当时钟堂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他还是没有知道钟堂以后想做些什么。
江恒突然想到，他现在可以申请探视钟堂，便迅速擦干眼泪，不顾许强军诧异的目光，骑上自行车朝警察局赶去。
他看着钟堂带着手铐坐在他面前，两个人隔着玻璃相望，钟堂眼里是平静、释然，而江恒眼里是心疼、痛苦和遗憾。
钟堂先开口：“你哭了？”
江恒一看到钟堂，又红了眼眶，但他却没有问钟堂为什么要这样做，事到如今，问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他温柔地看着钟堂，说：“你需要什么，我给你带来。”
钟堂笑笑：“你给我带几件衣服吧，嗯……再带几本书，可以吗？”
江恒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哑着嗓子说：“好。我刚刚看见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出去了，她也是来见你的吗？”
“嗯，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是自首，会有减刑的，你是警察应该比我懂。”
江恒看着钟堂，他说不出来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钟堂对他这副样子再熟悉不过，敲了敲玻璃：“不许哭，我还没死呢。”
“我会经常来看你，直到你出来，放心。”
“我不想让你来看我，我想让你过好你自己的生活。”钟堂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不等江恒说话，钟堂又说：“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不要再困在这里，不要再被这些遗憾困住。”
“那你呢。”
“我有我的路要走。”
“等你出狱那天，我来接你，说定了。”
“好。”
“当时在小区蹲守的时候，你说你将来想做什么？”
钟堂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就当作个秘密吧，以后告诉你。”
“我等着听。”
十三年后，钟堂从监狱大门里走出来，江恒早早地站在这里等着了。
钟堂接过江恒递过来的鲜花，笑着说：“怎么搞得这么罗曼蒂克，这哪是接我出狱啊。”
江恒看了看花：“不喜欢吗？多好看啊这颜色。”
钟堂一向不敢恭维江恒的审美，江恒也知道钟堂这一开口准是又要吐槽他的审美了，忙拉开车门：“您请。”
钟堂也不客气，坐进去之后说：“哎呀，江警官亲自给我开门，真是受宠若惊啊。”
“我听着怎么不像好话呢？”
“明明就是好话。”钟堂降下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感受着风吹过脸颊，又说：“不是我说，你干了这得是三辈子的警察了吧，怎么还没干够。”
“自从我当上警察之后每次见面你就一直问这个。”
“那还不是因为你说这是秘密。”
“是你先说你有个秘密不告诉我，我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你还记着那个呢？我以为你早忘了。”
“这不是记性好嘛。”
“其实，我当时想说我想去流浪，去任何地方，到一个地方就打一点零工，赚一点钱，呆够了就去下一个地方。”
“是你的风格。”
“那你呢，快说为什么还当警察。”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喜欢吧。”
“……”
“怎么？你是不是想复杂了。”
钟堂拿花砸了一下江恒：“不想和思维简单的人说话。”
“诶，哎哟，疼，我开车呢你注意点。”
钟堂笑了，她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阳光、春风，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真正的19岁。
江恒看着钟堂，忍不住笑了，他把车停下。钟堂四处张望：“这是哪啊？”
“我家。”
“江恒你也太抠了吧，我出来都不请我吃大餐。”
江恒看着有点生气的钟堂，没忍住笑了出来。钟堂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被耍了，拿起花就狠狠砸了过去。
“我送你的花还成了你殴打我的武器了啊。”
“那多亏了你啊。”
江恒一边躲避鲜花一边说：“我错了我错了，其实我是想把车停这里然后带你走着去，那边没车位。”
钟堂听了这话停手了，看着江恒一身花瓣，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个人下车之后，江恒又打开后座的门，拿出来一样东西，却藏在身后不给钟堂看。
钟堂左晃右晃就是看不见，江恒拍拍她说：“一会吃饭的时候给你。”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饭店，刚坐下钟堂就向江恒伸出了手。
江恒从身后拿出来这件礼物，郑重地放在了钟堂手里。
是一本新的《张爱玲文集》。
钟堂翻开第一页，上面有短短两句话：“人生的河流是很长的，时间会像流水一样抚平所有的沟壑。祝你平安顺遂，永远自由。”
钟堂抬头看向江恒，江恒也在温柔地看着她，钟堂又低下头笑了笑，合上书说：“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四（完）、世事漫随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