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缚》薏米桃子

30、二十八、桦镇的另一面 推开门

　　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客厅，江恒抽出手套戴上，顺便快速扫了一眼，他现在没有时间细细排查，只能依靠自己对李钱多的侧写和当这么多年警察的直觉来判断账本在哪里，他清楚客厅里没东西。
　　江恒一瘸一拐地转了一遍一楼，除了客厅之外，还有一个较大的厨房和餐厅，他走进餐厅，餐桌上摆放着一个花瓶，“有花瓶但是没有花……”江恒眼睛一亮，走过去拿起了花瓶，花瓶里什么都没有，看来是他想错了。
　　走进厨房，一丝烟火气都没有，一眼就能看出这厨房没开过火，江恒把所有的柜子都打开，每一块木板下面都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除了粘到手套上的灰尘之外，一无所获。
　　“唉。”江恒摇了摇头，看来李钱多比他想的要笨一点。他慢慢走上楼梯，却被惊到了。
　　二楼的装修显然和一楼完全不同，整个墙壁包括天花板都是酒红色的，透露着一种紧张不安的感觉，江恒知道，这才是李钱多真正想要的，他刚准备往里走，一个声音响起来：“我的天，怎么全刷成红色的。”江恒被声音吓到差点滑了一跤，白贺马上扶住了他。
　　江恒不耐烦地转头附赠白贺一个白眼：“不是说不让你进来吗！你进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
　　白贺傻呵呵地笑了一下，说：“老大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滚，滚回车上去，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前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如果我赌输了，你也不会好过！”
　　白贺严肃起来：“老大，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要来，从我进警局就是你带我，你不让我喊你师父，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师父的。”
　　“你当成师父你还不听我的……”
　　“老大！”白贺打断了江恒的话，坚定地说“我陪你，我陪你赌。”
　　“你疯了！这是事关你前程的事，你在说什么呢，赶紧给我滚回去！你现在不参与我还能保你，还能瞒过去！你最多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送我，不会罚什么！”江恒狠狠甩开白贺搀扶着他的手，推了他一把。
　　“老大，查到真相，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的责任，我也是你的朋友。我也是警察。”
　　两个人沉默下来，白贺低着头却毫不退让。江恒缓缓叹了一声，看了看白贺：“走吧，看看他把账本藏在哪儿了。”
　　白贺听到这话马上抬起头，跟着江恒打开了二楼的第一个房间。
　　两个人看着房间里面，陷入了沉默。这个房间里面全部刷成了深红色，只有一张白色的床孤零零地放在正中央，整个房间异常诡异。江恒进去开始翻找，床铺和墙壁都摸了一遍，白贺也拿出手套戴上，趴在地上看床底下是否有账本，可惜，他俩一无所获。
　　江恒拍拍白贺：“下一个房间。”
　　他俩往里面走去，江恒却被走廊上挂着的画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幅平平无奇画着绿草地的很大的画。江恒停下来盯着这幅画：“不对劲，白贺，来，帮我一下。”
　　两个人合力把画从墙上取下来，江恒伸手往画框背面一摸，一个U盘出现在他的掌心。
　　两个人对视一眼，江恒抚摸着这个U盘，轻笑：“确实，谁也没见过账本，怎么就知道它一定是一个本子呢？”看来李钱多没他想的那么笨。
　　“老大你真神了，你怎么知道藏在这里的？”
　　“先把画挂回去。”两个人又把画挂上，江恒指着画问白贺，“你觉得这画的是什么？”
　　“草地啊。”
　　“我一开始只是奇怪，李钱多既然把二楼装修成能尽情释放他欲望的地方，为什么会在这里挂一幅平平无奇的画呢？我突然想到一部电影《洛丽塔》，你看过吗？”
　　“没看过。”白贺老实回答。
　　“……这画上的，就是《洛丽塔》里面最经典的场景，女孩、草地、湿透的衣服，但是这幅画把湿透衣服的女孩去掉了，可能是李钱多不想让别人轻易知道他的秘密。”
　　白贺更觉得老大厉害了：“老大你这也太牛了。”
　　“少夸我了，以防万一咱把其他的房间也查一遍。”
　　两个人把二楼和三楼的每个地方又仔细查了一遍，没再发现任何异常。
　　“那，老大咱要回去吗？”
　　“嗯，回去吧。”

　　两个人回到了江恒家，江恒把U盘插进了自己的电脑里，里面只有一个没命名的文件夹，点开，里面全是图片。
　　江恒和白贺对视一眼，表情凝重起来。江恒并没着急去看那些图片，他往下划，划到最底下，是一个记事本文档。
　　点开。
　　里面有十几个名字，江恒和白贺同时皱起眉头，除了几个老板的名字，剩下的，全是桦镇领导的名字。
　　江恒又点开那些图片，是一些合同和现金交易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有一个特点，都能看清名单上的人的脸。他俩一张张看过去，像看过了桦镇这几十年不可告人的另一面。
　　“白贺。你去买一个新U盘，现在。”
　　白贺立刻出门了。江恒从抽屉里拿出来自己的U盘，拷了一份到自己U盘里，又在自己电脑里存了一份。他盯着那份名单，真荒谬啊，上面的官员几乎涵盖了三分之一的桦镇领导。
　　他看着这些名字，想到他们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人真的是很会伪装的动物。
　　江恒权衡了一下，决定拿着这份材料去找老沈。老沈在桦镇干了一辈子，江恒在几年前的一次案子中认识了他，两个人相谈甚欢，江恒现在能信的，也只有他了，也只有他，能处理好这件事。
　　白贺很快就拿着新买的U盘回来了，江恒又把这份文件拷在了新U盘里，他握着新U盘，看着白贺：“你真的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白贺直视江恒的眼睛：“知道。”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会害了你。”
　　白贺看着江恒，露出了江恒看了很多年的笑脸：“老大，我不后悔，如果我不做才是违背我的心。”
　　江恒松开握紧的手，把U盘放进了白贺手里：“我相信你。”
　　江恒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吐出来一团团白雾，他眯着眼睛看着这些白雾在空中不断上升、消散：“我会把这份文件给老沈，如果，如果没有处理结果的话，我会继续往更高的地方报告。如果我……决定权在你。你可以选择走我走过的路，也可以不走，我都理解，也都支持。”
　　“老大……你放心。”
　　两个人看着对方，白色的烟雾在空中不断上升，又不断消散。
　　江恒掐灭了烟，拍了拍白贺：“饿了吧，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