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缚》薏米桃子

29、二十七、虚假 江恒在

　　江恒在家休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可没闲着，白贺把所有资料整理好发给了他，江恒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心里清楚那个没找到的账本是关键，可是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账本还能藏在哪里呢？江恒突然想到，那个小区，可是城北那个地方现在早已发展起来成为了桦镇的经济中心，小区早拆掉了……但他清楚，李钱多肯定有新的能让他实施犯罪的地方，他名下的房产已经查过了，但宋老师、赵岗名下的财产可没人查过……
　　江恒现在行动还是有点不便，他拨通了白贺的电话：“帮我查一下赵岗和宋荣珍名下有没有什么房产。”
　　“宋荣珍是？”
　　“槐树街中学的老师，电脑里有她的信息，你查一下，就查这两个人的。”江恒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他挂了电话，艰难地朝门口移动。
　　打开门，许局的声音先进来了：“江恒，不是我说你，给你弄的轮椅怎么不坐上，你这样多不方便。”
　　江恒知道许局找他来说什么，他坐到沙发上，让许局随便坐。自己也补充到：“恢复的差不多了，没事。”
　　许局自然也是不跟他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江恒，这案子，按理来说已经能结了，你一直按着不结案是怎么回事？上边给的压力太大了我真顶不住了。”
　　江恒伸手：“给我一根。”
　　“滚。”
　　江恒叹了口气：“主要是李钱多那边，还没查清楚，尤其是那些录像带。”
　　许局朝他做了个住嘴的手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自己插话：“那件事不要再查下去了，李钱多已经死了也判不了，查下去还会对受害者们造成二次伤害。”
　　江恒欲言又止，许局继续说：“李钱多和凶手都已经死了，你写份结案报告把发生的一切写清楚了交过来，这事就这样结了，群众这段时间都议论纷纷，再不结案给大家一个交代，压力就太大了。”
　　江恒的手机响起来，他拒接了电话，看着许局，一字一顿地说：“是群众给的压力太大，还是有人心虚不想让我查了？”
　　许局也看着江恒：“你别犯傻，我怎么教你的，做个聪明人。”
　　“十年前，有个小女孩来找你报案，说李钱多□□了她，并且提供了证据，你却扣下了证据并且给李钱多通风报信。”
　　许局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江恒死死盯着他：“你还记得她吗？你是不是很庆幸，她没来找你报仇，你庆幸她杀了李钱多，她也死了，这样就没人知道你做了什么。”
　　许局颤抖地问：“你都知道了？”
　　江恒垂下眼睛：“许局，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许局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终于解脱了，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江恒：“我本来没想过，会这样的。当年，我老婆生孩子难产，我没那么多钱交手术费，当时李钱多出现了，他给了我钱，我本来不想要，可是江恒，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许局痛苦地看着江恒继续说：“我没办法，拿了他的钱，就不得不上了他的贼船，他给我的钱、给我的利越来越多，我帮他办的事也越来越多。我不是没想过不干了，可是，他手里面有我太多的把柄，尽管那些把柄都是因为我帮他办事才留下的。所以，当他死的时候，我比谁都痛快，我真的……”
　　许局说不下去了，他痛苦地掩面而泣。
　　良久，许局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江恒，沉默了一会才下定决心说：“继续查下去，谁也保不了你，你查到我就可以了，我认罪，我有罪。”
　　江恒轻声问：“背后还有谁？”
　　许局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所有人。”
　　“你们没有找到那个账本吗？”
　　“没有，没人知道李钱多藏在了哪里。江恒，不要再查下去了，到此为止，再查下去，你会没命的。”
　　江恒从抽屉里摸到一盒烟，抽出一根来点上：“我负责的案子，我会查到底。老许，你去自首吧，你配合调查能判的轻一点，我陪你。”
　　许局颓然地点了点头：“终于，解脱了。”
　　“你愧疚吗？”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感觉那个女孩早晚会来找我，质问我。”
　　“晚了，你本不应该那样做的。”江恒吐出一口烟，烟雾不断上升，然后消散不见。

　　江恒看着许局进了纪委办公室，他站在外面，打开手机给白贺回拨过去。
　　“老大，你终于有时间接电话了！”
　　“查到什么了？”
　　“哦，赵岗名下的房产有几套，他老婆名下的房产也有几套，都是小区的楼房或者是学区房；至于那个宋荣珍，有点奇怪，她一个老师，名下竟然有一套别墅，还是在城郊的别墅。”
　　江恒敲击着墙面的手指停住了，他低声说：“你来纪委这接我，咱俩去那栋别墅。”
　　白贺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就到了纪委这，他一边扶着江恒下楼梯一边问：“老大你怎么来这儿了？”
　　江恒平静地说“送许局来自首。”
　　白贺懵了，他不敢相信地问：“老大你说什么？”
　　“许局犯了一些错误，我送他来自首。”江恒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白贺渐渐冷静下来：“和这起案子有关系？”
　　“嗯。”江恒转过来，看着白贺，“你记住，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调查的，你完全不知情，记住了吗？”
　　白贺面色凝重起来：“老大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江恒打断他：“一个人付出的代价是最小的，再说这些本来就是我执意要查。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你要真记挂我，就当一辈子的好警察。”
　　两个人沉默地上了车，白贺一边开车一边欲言又止。
　　江恒靠在座椅上，侧过头去看路边的风景，说：“这个世界比你想的，要虚假得多。”
　　“老大……”
　　“一会到了别墅，你别进去。”
　　“不行，你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应对紧急情况，你现在走路还不方便呢！”
　　“放心，到现在了，不会有更紧急的情况了。”
　　白贺把车开到了城郊的别墅区，江恒坚持让他留在车上，一个人一瘸一拐地下车跟保安交涉。
　　江恒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成功从保安那里拿到了宋荣珍名下112号别墅的钥匙，还从保安口中得知，这栋别墅好久没人来过了。
　　别墅区很大，白贺载着江恒找了好一会才找到112号别墅，江恒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白贺，又嘱咐道：“不许下车，听到没！”
　　白贺点点头：“老大你小心。”
　　从外面观察，别墅并不大，一共只有三层，江恒拿着钥匙打开了别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