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缚》薏米桃子

28、二十六、抉择 白贺和

　　白贺和小林看见老大还是这么毒舌，确定了他们老大脑子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长舒一口气，立马坐床边感慨：“老大你也真是的，嫌疑人跳楼你也跟着跳啊？那么高的楼你是说跳就跳，一点都不含糊啊。幸亏哥几个来得及时，也幸亏那空调外机给你垫了一下，要不然你就光荣牺牲了。”
　　江恒思绪有点乱，上次不是抓小偷吗？而且不是意外坠落吗？怎么这次他俩说的和上次不太一样呢？他及时打断他俩的絮絮叨叨，问：“嫌疑人怎么样了？”
　　白贺和小林对视一眼，白贺看着江恒的表情比较正常才大胆地说：“送来医院救，没救过来。”
　　江恒皱起眉头，难道说每次发生的情节都不一样吗？又听见白贺小心翼翼地说：“听说，那个嫌疑人是老大你曾经的朋友……老大你……别太难过了。”
　　江恒愣住了，他猛地抓住白贺的手，盯着他说：“嫌疑人是谁？”
　　白贺和小林被他这反应吓个半死，小林结结巴巴地说：“老大你别激动，别激动。”
　　白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颤抖地说：“就是，涉嫌杀了李钱多的那个嫌疑人啊，叫……叫钟堂，许局说，是你之前的朋友……”
　　江恒失神地盯着地面，听完白贺这番话，他知道他回到了最初的时间线上，他有点担心，这一切都在往原本的方向发展，好像一切又都步入了正轨。他能否再一次回到过去改变过去呢？
　　白贺和小林看见江恒这样吓坏了，小林马上从床沿跳下来：“我去喊医生。”
　　白贺伸手在江恒眼前晃晃，江恒才回过神来，无力地说：“我没事，给我杯水。”
　　白贺马上给江恒倒了杯水递过来，江恒努力从床上坐起来，白贺忙扶着他给他背后垫枕头。 江恒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他突然有点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小林带着医生推门进来了，江恒无奈，连忙表示自己没问题，就是刚醒过来接收信息的速度有点慢，没反应过来。他刚说完一个声音传过来：“别听他的，医生麻烦您再好好查一遍。”
　　是许局。
　　他看着许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被医生推去检查了。

　　等检查完一遍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江恒又躺到了病床上，他问白贺：“有确凿的证据吗？结案了吗？”
　　白贺挠挠头：“除了从你身上发现的字条，没别的证据了，嫌疑人也……所以还没结案，不知道怎么结呢。”
　　江恒沉思，他清楚这案子以什么结论结案已经不重要了，李钱多死了，钟堂也死了，许局参与其中肯定不想让他再细查下去，至于那些录像带，估计永远都不会公之于众，李钱多这么多年在桦镇群众心里的形象已经高大起来了，领导们估计也受了他不少的恩惠，这件事曝光出来对大家都没好处……还可能给受害者们造成二次伤害……他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子，白贺知道他这样就是在思考，也不敢打断他。
　　江恒想了又想，他才不会让李钱多以一个正面的形象死去，他要揭露这一切，尽管知道这样做会困难重重，但他想到了钟堂，如果是钟堂，她才不会这样瞻前顾后，她会干净利落地解决好一切，并且坦然面对一切结果。钟堂说的没错，他有的时候确实是胆小鬼，但是这一次他不是了。
　　他对白贺说：“结案这事，我还得和许局商量一下。哦对，这个嫌疑人的……遗体现在在哪呢？”
　　白贺愁眉苦脸地说：“说到这个，老大这可让我们愁坏了，我们找不到她的家人，遗体还在医院停尸间呢。”
　　江恒皱了下眉，白贺看见他这样忙劝他：“老大你可不能去认领啊，我知道你俩是曾经的朋友，但是你可是警察，她是你要逮捕的嫌犯，这要是传出去了可怎么办，那群众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更何况这么多年你刚正不阿，私底下也是得罪了不少人的。”

　　江恒犹豫了一下，借口饿了把白贺支出去买饭，自己拨通了许强军的电话。
　　“喂，江恒你醒了！你小子！可是吓死我了。”
　　“是啊，我没死你是不是有点遗憾？”
　　许强军在电话那头嘿嘿笑：“有力气开玩笑，行，我看你是伤得不重。”
　　“你还在桦镇吗？”
　　“在啊，我休假呢，怎么？要找我喝酒，你现在可不能喝。”
　　江恒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他的请求：“你能不能来医院或者警局，认领一下钟堂的遗体，火化下葬，费用我出。”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然后是许强军惊讶的声音：“什么！钟堂死了？”
　　“嗯……”
　　“怎么回事啊？而且你怎么知道，你找到她了？”
　　“这个事很复杂，我一时很难解释清楚，你能不能先按我说的办，等我有时间再跟你解释。”
　　“……好，这有什么难的，钟堂也算是我朋友，我肯定尽心尽力办好。”
　　“谢谢你了，兄弟。哦对，这事，不要说是我让你办的。”
　　许强军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会，说：“我明白了。”
　　江恒挂了电话，靠在枕头上，他对不起钟堂，他没办法自己操持钟堂的后事，因为他要揭露李钱多的真面目，就不能和这起案件的嫌疑人扯上关系，要不然没有人会信他的话，他必须维持自己正直、无私、刚正不阿的警察形象，大家才会相信他，相信这一切事实。
　　江恒觉得很可悲，追求真相的路是残酷的，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阻碍，而很多时候，大家往往并不相信真相，或者说，只相信他们相信的人的口中的真相。他清楚，要做到把李钱多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他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领导给的压力，但是江恒不怕，就算被停职、被开除，他也要完成这件事，为所有的受害者，为钟堂讨回这个公道。

　　白贺拿着饭菜推门进来，江恒示意他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把这个案子的全部资料整理一份给我，悄悄的。”
　　白贺在江恒身边也有些年头了，自然懂得自己老大想干什么，但他也知道老大这是在拿自己的前程赌，他和江恒对视了一眼，心里清楚老大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再改变，他点了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