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缚》薏米桃子

27、二十五、被遗憾困住 江恒看

　　江恒看清是李钱多的那一刻，他迅速地把刀刺向李钱多的脖子，但李钱多反应很快，猛地一开门把江恒撞到在地。钟堂趁这个空隙从李钱多身侧钻进屋去，李钱多忙去追她，却被江恒扯住了手臂。钟堂来不及想那么多，她一口气跑到卧室，看见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她一把抓住那个女孩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抓住了秀秀，她拉着那个女孩往卧室外面跑去。与此同时江恒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折叠刀被门撞到楼下，他来不及去捡，先拽住了李钱多的胳膊，试图擒拿住他。但是18岁的江恒力量根本没办法和人高马大的李钱多抗衡，他很快被李钱多摔在地上，他努力想起来却被李钱多狠狠压住。李钱多笑着看着他：“怎么？想英雄救美？你怎么找过来的？”他脸上没有紧张和担心。
　　江恒心里突然紧张起来，不对劲。
　　钟堂拉着女孩从卧室跑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李钱多看到她，往江恒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江恒疼的完全失去了行动力，他一步步朝钟堂走过来，笑了笑：“小美女，你竟然也来了？”
　　江恒忍着疼痛，努力从地上爬起来。钟堂被李钱多逼着往阳台那边退，她挡在女孩前面，一只手紧紧牵着女孩的手，另一只手摸到了在兜里的折叠刀。突然，她感觉自己的头传来一阵剧痛，她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女孩，女孩手里的花盆在一点点往下滴血，女孩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我真的很需要钱。”江恒愣住了一瞬，他拼尽全力地站起来，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往李钱多头上砸去，趁李钱多捂着头的工夫他拼命朝钟堂跑去。
　　钟堂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女孩猛地甩开她的手，然后狠狠推了钟堂一把：“对不起，你恨我吧。”
　　“不要！”江恒冲过去推开女孩，但为时已晚。阳台落地窗的玻璃被撞破，钟堂整个人往楼下坠去，江恒的指尖擦过了钟堂的衣服。他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这一切，钟堂又一次死在了他面前。这时候，他感觉自己也被人推了一下，往楼下坠落下去。

　　江恒感觉自己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海里，他在海里一点点往下坠，周围没有一丝光亮，他渐渐呼吸不上来，意识也渐渐模糊。这个时候，他感觉有人牵起了他的手，钟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江恒！”
　　他急忙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课桌上，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钟堂正坐在他旁边，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钟堂笑他：“睡迷糊了？下一节可是数学课，张老头可不会让你睡觉的。”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钟堂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睡傻了？”江恒刚想说话，汹涌的海水朝他涌来，裹挟着他往更深处坠去。
　　原来真的是梦，江恒想，但是在死之前至少还能再见一次钟堂，也挺好的。
　　他再次睁开眼睛，教室里，钟堂正看着他，他看着眼前的钟堂，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钟堂奇怪地问：“江恒你老盯着我干嘛？”
　　“咳咳，没什么。”
　　钟堂看了看时钟：“奇怪，秀秀还没来，这都要迟到了。”
　　原来是，这一天，彻底改变他们的这一天。江恒不由自主地想往楼上跑去，制止秀秀，改变这一切。他刚离开座位，海水又一次涌进来。
　　汹涌的海水就像无情的时间一样，裹挟着所有人往前走，任何人都无法反抗，只留下遗憾无法改变。
　　江恒被海水包裹着，一点点沉下去。“海水尽头就是死亡了吧。”江恒想。
　　他感到眼前有一丝微弱的光，睁开眼睛，发现他回到了，和钟堂在老学校对峙的那个晚上。他站在楼梯间门口，月光照过来，把一切回忆照得一清二楚。钟堂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看着被月光照耀着的钟堂，只想再和她躲待一会。只是幸福的泡沫总是转瞬即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海水就再次带着他坠了下去。
　　他回想这一路以来的一切，他被遗憾死死地困在了原地，错过的那通电话，让他永远把自己困在了愧疚里；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失败的人，他每一次都救不了钟堂。江恒想到许局在去纪委的路上问他是这么知道这一切的，他垂下眼睛说：“是当年的受害者告诉我的。”许局沉默了一会，说起了当年：“当年，李钱多死的案子，是我负责的，我到了现场，看见一个小女孩倒在客厅，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小刀，我一眼就看出来，是她杀了李钱多。她真有胆量啊，敢做这种事，她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只可惜，她没能活下来。”
　　许局叹了口气，继续说：“她比我厉害，她都能反抗李钱多，我却反抗不了，我当时看着她，那么瘦弱的一个小孩，竟然能有那样大的力气刺进李钱多的脖子里……当时我调查到，她是你的朋友，是她告诉你的吗？”
　　江恒沉默不语。
　　是啊，钟堂那么勇敢那么坚韧那么正直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活不下来，为什么我永远救不了她。
　　他往海水深处沉了下去。

　　江恒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是又听到了白贺和小林哭天喊地的声音，他心里一惊，难道自己又回到了那次受伤的时候？可是回到这个时候又有什么用呢？钟堂还是不在了。难道说他无论回去多少次、努力多少次，都无法改变结局吗？江恒宁愿拿自己的命去换钟堂活下来，也不愿意一次又一次的回去，然后面对同样残酷的结局。江恒又一次想到，钟堂从楼上摔下去的场景，他的心又疼起来，为什么每一次都是钟堂，他始终是对不起钟堂的，他又一次没能完成自己的承诺。
　　旁边这俩傻小子还在鬼哭狼嚎，打乱了江恒的思绪，江恒不耐烦地睁开了眼：“哭什么？还没死呢！”
　　白贺和小林马上闭嘴，两个人看看对方又看看江恒，白贺嘴硬道：“老大，我们这也是担心你。医生说你就是骨折，没多大事，可是你一直不醒，都要把我们吓死了。”
　　江恒动了动肩膀，发现肩膀好好的，他正准备问白贺自己哪骨折了，往下一看，右腿打了厚厚的石膏。原来这次是腿骨折啊，难道说我每次受伤的位置还不一样吗？
　　白贺和小林看江恒在愣神，小林马上咧着嘴带着哭腔地说：“老大你是不是摔傻了啊？”
　　江恒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比我傻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