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缚》薏米桃子

22、二十、漩涡 这是现

　　这是现实吗？还是另一个梦？江恒彻底分辨不清了，回到过去发生的种种，难道真的只是我昏迷时做的梦吗？那钟堂到底在哪里呢？她还活着吗？
　　江恒强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医生碰巧进来，又给他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白贺拿着检查单走进来，江恒躺在病床上无奈地说：“我能出院了吗？”
　　白贺挠挠头：“虽然医生说头没事……”
　　江恒打断：“我脑子本来就没问题。”
　　白贺无语，他总感觉老大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怪怪的，又不敢说出来，只得继续往下说：“但是老大你左肩膀骨裂了，医生的建议是，再在这儿休息几天。”
　　江恒叹了口气，他迫切地想知道钟堂的消息，根本一刻也不想留在这。白贺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没事老大，局里都知道了，许局正给你争取奖励呢。”
　　老许……要他现在怎么面对老许啊？江恒心里疑云重重，这个世界是无比的真实，让他怀疑之前发生的种种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他现在调查不了，只能拜托白贺，现在白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了。江恒敲打着手心，思考一会才开口：“白贺，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
　　白贺愣了一下，马上升起一股敬佩之情，不愧是老大，都这样了还想着查案子呢，马上答应下来：“行啊老大，你要查谁？”
　　江恒抿了一下嘴：“钟堂，时钟的钟，堂堂正正的堂，一个女生。”
　　白贺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他盯着江恒看了一会才慢慢地说：“老大……你是不是摔坏脑子了？还是中邪了？你从醒过来就一直念叨这个名字，她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查她？”
　　江恒沉默了一会，说：“是我……高中时的一个朋友，我没她消息了，很担心她。”
　　白贺眼睛瞪大了：“不是吧老大！你还有这魂牵梦萦的人呢？让你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江恒默默翻了个白眼：“你赶紧去查，查完赶紧发给我消息。”
　　白贺听江恒的话听习惯了，现在听到“赶紧”二字都形成条件反射了，马上起身出门了。

　　江恒艰难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好痛，哪里都有点痛，左肩膀尤甚，怪不得医生让他再休养几日。他扶着床边的扶手，慢慢地坐起来，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他翻着手机里的消息，发现之前关于钟堂的种种都被抹去了，只剩许强军跟他说的一句：“江恒，这么多年过去了，放下吧，钟堂也会希望你放下的。”
　　江恒不太理解许强军这句话的意思，他又往上翻聊天记录，却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江恒一抬头，看见了许局。
　　许局看见江恒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心疼地哎呦一声，马上走过来说：“别老坐着，医生说你还是躺着恢复得好，你想要什么，我帮你。”
　　江恒看着许局，心情复杂。许局还是那副样子，对他也是那么好，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许局是包庇违法犯罪的人，他动了动嘴角，还是说不出来话。
　　许局絮絮叨叨地坐下：“你看看你，还以为自己是毛头小子呢，抓个小偷都不要命了啊，你小子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吓死了吗？你现在这胳膊这腿，还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啊？医生说了，得好好休养，你就别想警局的事了，养好身体别留下病根最重要。”
　　江恒静静地听着许局的絮叨，这一刻，他希望他之前经历的事情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许局看他这样，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头：“怎么？真摔傻了？唉，不是我说你，这么拼命干什么，那小偷往楼上跑又跑不掉，你跟他爬上去干啥。不过没事，我跟上头争取了，你这次有奖，虽然不是立功吧，但是好歹是个奖呢。”
　　江恒看着面前真心为他着想，真情实感担心他的许局，心里五味杂陈。如果真的是一场梦的话，该多好，许局还是他心里最敬重最可靠的长辈。
　　许局要处理的事多，絮叨完这几句就要去忙工作，走之前嘱咐护士多照顾江恒，又跟江恒说了好几遍好好休息别再折腾后，才放心地走了。
　　送走许局之后，江恒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真的不清楚，之前发生的那一切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叮咚，手机的提示音响了。
　　江恒拿起手机一看，是白贺发过来的一张图片，点开来看，是钟堂的死亡证明。江恒愣住了，手机滑落在床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还是没能保护好钟堂，江恒茫然地抬头看向窗户，外面的阳光刺痛着他的眼睛，他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的钟堂、趴在桌子上打盹的钟堂、发愤图强好好学习的钟堂、放学回家时影子很长的钟堂、以及那天被阳光镶了一圈金边的钟堂……回忆一点点占据着他的脑海，江恒感觉自己被海水一点点淹没，心里有说不出难过，和内疚。
　　这时，提示音又响了，把江恒从悲伤中拉了出来，他又拿起来手机，还是一张图片，他颤抖地点开。
　　是一份案件材料。
　　江恒呼吸急促起来，案件中写道：2004年10月30日在建业路桦厂家属院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死亡2人，经查实，一位是38岁的中年男人，李钱多；一位是18岁的学生，钟堂。凶手当场抓获，是槐树街中学的老师宋荣珍……江恒大脑乱到看不清接下来的字，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怎么会这样？那一切真的不是梦，钟堂真的死在了那一天……江恒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接受不了这一切，钟堂真的死在了那里，他差一点就能救下她了，就差那么一点。原来那一切，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并且改变了现在。江恒感觉自己被吸入了痛苦的漩涡里，这两张照片带来的信息量太大，把他吞噬进漩涡里，江恒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小林这时候进来给江恒送饭，看见江恒昏迷了，连忙喊来了医生和护士，把江恒送进了抢救室。好在医生说，江恒只是压力太大，身体又太虚弱，所以才会昏迷，嘱咐小林好好照顾，多补一补身体。
　　小林守在江恒的病床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白贺收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看见江恒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他以局里没人比小林再懂技术为由，让小林回去，这里他来照顾，小林本就不会照顾人，得了指令马上出了病房。

　　江恒昏迷一会才悠悠转醒，他看向窗外，太阳在慢慢坠落，黄昏已悄然降临。白贺见他醒了，叹了口气，给他倒了杯水：“喝口水吧。”
　　江恒握着杯子，一口气喝完了。
　　白贺看他这副样子，又叹了气，说：“老大，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帮你查。”
　　江恒无神地盯着落日：“没事，早晚都会知道的，早知道比较好一点。”
　　白贺说：“当时你不知道吗？”
　　江恒没办法跟他解释这一切，只能撒谎：“当时不清楚，身边的人也很避讳，我只以为她转学了。”
　　“能看得出来，你很爱她，知道这事之后都昏迷了，能不爱嘛。”
　　江恒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在意她，很在乎她，不能……不能没有她。”
　　白贺看见老大这样，心里清楚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便起身出去买饭。江恒一个人躺在床上，脑海里一边边闪过与钟堂在一起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他抱着钟堂的那一幕。原来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蝴蝶效应，影响到了现在。那他该怎么解释呢？为什么他会回到这里，江恒痛苦地抱着头，他感觉是他抛弃了钟堂，他始终是对不起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