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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他抓住了她的手 江恒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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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急迫地跟司机说:“去槐树街中学,快一点行吗?”
出租车司机一愣:“槐树街中学现在不是已经搬走了吗?你是不是要去新学校啊?”
江恒掏出警官证:“师傅,我是警察,我就是要去槐树街中学旧址,请您配合我一下。”
出租车司机一听是警察,马上正义感爆棚,挂档踩油门一气呵成,直奔槐树街中学而去。
江恒坐在后座,思绪万千,他又一次攥住了衣角,他真的能见到她吗?见到她后要说些什么?要劝她自首吗?给她戴手铐的时候她会不会难过?江恒一个答案都想不出来,他有些惶恐,但是还没有失去自己的职业素养,他掏出手机给许局打去了电话:“许局,是我,我找到涉嫌杀害李钱多的犯罪嫌疑人了,对,我正往那赶,我一个人,好,好,您通知一下他们让他们过来吧……我一个人,应该,能,制服嫌疑人。”
挂断电话后,出租车司机开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街口,现在这里已经是破败不堪,江恒毕业的第五年,市里在南边建了新的学校,把桦镇的几所学校合并在这里,槐树街中学的老师、学生都搬去了新学校,只把那布满灰尘的回忆留在了这里。
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了破旧的校门口,江恒下了车。旧学校本来是要拆了盖大商场的,但是那几年经济不景气,没有老板来接手,后来这事不了了之,政府也想过在这发展点什么,但桦镇的经济重心逐渐往南偏,这里就被大家选择性地遗忘了,成为了桦镇发展的见证者,也成为了江恒和钟堂一步步走过来的目击者。
江恒借着月色,走上了教学楼的楼梯,走到了钟堂纸上写的“老地方”——连接二楼和三楼的楼梯间。这楼梯间原本是放学校杂物和清洁工用的清洁物品的,每两个楼层之间都有,但一楼那个楼梯间做的大一些,老师和职工都喜欢往那放东西,这个二楼到三楼楼梯间就渐渐被人遗忘了。偶然一次,钟堂和江恒打扫卫生时,钟堂不小心把扫帚弄坏了,想着去楼梯间拿把新的,一打开门,却发现里面只是堆着几张桌椅板凳,其余什么都没有,空间不算小,而且朝阳,钟堂和江恒对视一眼,当机立断让这个地方成为了他们的“秘密基地”。说是“秘密基地”,其实是江恒给钟堂补课的地方,之前放学在教室里给钟堂补课,其他同学老议论纷纷,各种揣测,搞得两个人根本无心学习,这下好了,楼梯间里又安静也没有人看着,两个人都能安心学习。
江恒站在楼梯间门口,学校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楼梯间的门也早就坏了,斜靠在门框上,月光从玻璃被打破的窗户里透过来,照在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老桌椅上,有那么一瞬间,江恒看到的是10年前的场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他和钟堂在这里,讨论畅想着未来,阳光照在桌上和书上,金灿灿的。他好想回到过去。
但,钟堂不在这里。
江恒开始慌张,他怕这一切只是虚幻的梦,他怕自己永远也见不到钟堂。
“你还是那样。”熟悉的声音出现了,虽然江恒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但在梦里他已经听了千千万万次,他抬头,看到了那张已经不再年轻却依然美丽的,熟悉的,朝思暮想的面容。
“钟堂……”江恒颤抖着喊出来他锁在心里的名字,他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钟堂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他面前,这一段距离,钟堂花了10年才走完,这10年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看着江恒,她和江恒不一样,在这10年里,她偷偷看了很多次他,他上大学的样子,毕业的样子,工作的样子,升队长的样子她都见过,也都记得。
钟堂眼中泛起泪花,江恒下意识地想替她擦拭,却又收回了手。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这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有风拂过,吹起许多灰尘,也吹起很多陈年往事。
江恒问:“你过得好吗?这些年你在哪里?”
钟堂却不回答,只是看着江恒,说:“是我杀了他,他该死,从他来到这里起,就给我们带来了恐怖的噩梦,我们逃不掉,所以,你也看到了,有那么多个她死去了,凭什么李钱多能好好活着,所以我杀了他。”
江恒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心疼:“这些都不重要,我不想听这些话,你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你这些年还好吗?”
钟堂打掉江恒扶在她肩膀上的手,自嘲地笑了笑:“过得好吗?咱俩何曾过得好过?你,和我,一直被困在这里,哪里有过好日子。”
江恒痛苦着看着她,钟堂避开了他的目光,又说道:“我在KTV故意接近他,再一次勾引他,他上钩了,那天我把他约到出租屋里,哄他喝了很多酒,然后把他……”
警笛声打断了钟堂的话,是江恒的同事们来了,江恒也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一愣神地功夫,钟堂转身往楼上跑去,绝望的心情涌上江恒心头,他知道他最担心、最不希望看到的事,要发生了。
江恒追了上去,他的身手追上钟堂不是难事,但是每当他拉住钟堂的胳膊时,钟堂就用力挣扎,这楼梯本来就窄,又年久失修,钟堂的用力挣扎使楼梯摇摇欲坠,有两个人都掉下去的风险,江恒不敢采取措施,只得跟着钟堂跑上了天台。
钟堂刚跑到天台,江恒从后面跑过来紧紧抓住钟堂的手,这次他终于抓住了她,他不会再错过了。
江恒恳切地看着钟堂,劝钟堂不要轻生,他会解决好一切。
钟堂看着江恒,她唯一牵挂的,也是唯一牵挂她的人,下定了决心。她狠狠踢了一脚江恒的右腿,她知道江恒之前一次任务伤了右腿,这一脚让江恒疼得起不来身,却还是紧紧握着钟堂的手,钟堂用尽全身力气掰开他的手,飞快地跑到天台边上。
江恒顾不上疼痛,一步步向她走过来:“不要,钟堂。这样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受一次了,请你,不要再消失在我的生活里了。”
钟堂站在那里,看着江恒,释然地说出了最后的故事:“秀秀那盘录像带被我烧掉了,这个故事到这里,也结束了,从开始的地方,把一切都结束吧。我其实早就应该死了,10年前,我就应该死在这里,江恒,与其让我痛苦的活着,不如让我快乐的、自由的离开这里吧。江恒,把过去都留在这里吧,忘掉之前的一切,尤其是要忘记我,别执着于过去了。我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
钟堂往后仰去,江恒一瘸一拐地飞奔过来。
他抓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