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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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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考
聆听风的声音,在云的耳边,那是朝阳梦起的地方。
“考不好就考不好,没关系的!”母亲在一旁安慰我,试图用温柔的火光点亮我的人生。
桌角放着一沓高中课本,整个高中的知识都藏在里面。一张张刷过的试卷铺满在我的素描纸上,它暂时遮住了我的热爱。
我想去京海大学,那是所有美术生都怀揣以梦的地方。压力自然是有的,那是我自己的。父母同往常一样我是能接受的,毕竟压力不是多一句打压或者安慰就能释然的。可怕的是态度的翻转,与往日不同的转变。走了十万八千里路,又被一掌压下,让那压力受了惊——高考更重要了。
最好的态度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平淡如水,只是一直平淡如水的家庭又会让孩子渴望打气,人就是这样矛盾。
下课,我路过高雯雯的桌角,微风像是故意一般吹起了夹杂在她课本里的页码,里面一张张手稿如同炫耀般展现在我的眼前。
“这是你设计的吗?”我心中赞叹,不由自主地问道。
“是啊。”她望向我点点头,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赞叹地看着她的手稿认真端详起来,那新颖的设计令我灵光一现,那是我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我自愧不如。
我和她没有什么交集,自然就没有与她多语。我慢步走回我的座位,脑海中仍在回味刚才的手稿,她的设计令我焕然一新。
我的桌面摆满了今日要温习的内容,那一张张素描白纸早已被我塞进抽屉。可如今,它的出现又让我陷入两难。我想追逐我的梦想,可是它又需要一定的文化成绩。我想立马创作,可是它又阻碍在我的面前。
一心想要设计、创作,却又把大量的时间用在学习文化课的知识上。
“你把机会让给别人不好吗?你的文化分都这么高了。”
“这是我的名额,凭什么让给她?”
学生们为了自己的未来不断努力,其中也不乏出现些善良的可怜人,有人想牺牲自己,有人想要全部,道德在辩证中产生,本性牢不可摧。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争吵,也不知道高考的意义,可能只是为了一个文凭。或许是小的时候老师灌输给我们的思想,让我们追逐自己的梦想。
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没有人管我们快不快乐。谦让、谦虚,“长大了要懂事”,不要欺负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没有人教我们疼爱自己。我不怪他们,在忙碌中,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幸福、快乐,只能一味地传承脑中的人生道理。
走不完的人生仍不愿放下,百来年的人生,岌岌可危了大半辈子,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任务……
常仪经常教育我们要爱自己,捡垃圾的人并不丢脸,做小摊的人并不可怕,有纹身的人也会有温柔的一面,他们都是凭借自己的双手挣钱。即使没有读好书也没关系,有一份稳当的工作,并不丢人。读书不是为了大富大贵,而是在日后游历山川名迹时,有看向世界的勇气与底蕴。
诚实、守信,不为自己谋求利益。虚伪、欺骗,以自己为主,他们是教育的两个极端。
我的心分为两边,一边是神明,一边是恶魔,我夹在中间,是人间。没有错,也没有对,我爱自己也爱世界。别人的不爱和坏,我没有权利评价。
李老师合上课本,徐徐说道:“这节是我们班的最后一节课,这已经是我过的第四遍知识点了,能教你们的我都教你们了,以后的人生道路就要你们自己走了。”
走出校门,我与母亲打了个招呼:“妈!”有的同学哭得稀里哗啦的,有的同学依依不舍,而我没有哭,也没有不舍。
“结璘,今天还去配音吗?”母亲站在门口左边的一条小路上。她一身雪纺半裙典雅高贵,配上一件纯白丝绸衬衫,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与温婉。
我点点头,她领着我往停放汽车的小路上走。
“不等等北辰吗?”我转头问向她。
“我给他发消息了,让他先回家了,爸爸在家里煮饭,今天妈妈陪你去。”
母亲像是先知一般,洞察了我的想法。
明天就要高考了,母亲看上去却一点儿也不着急。
努力是日日积累的,而不是一时奋进的。
坐进车里,这已经是我去配的第四个角色了。在新来的配音演员面前,我已经算是前辈了。我新配的动画电影即将在今年的暑期档上映。
“张导你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
走出录音间,是一位新来的实习生,他正客气地向张明导演打着招呼。
“你先去人力资源部报道吧,一会儿进去试个音。”张导见到我从录音室出来,转头看向我“结璘啊?好久不见!”
我礼貌道:“张叔好!”
从容淡定,没有那位大学毕业生的紧张,可能是来得多的原因,这里就像我的家一样,早与大家打成一片。
自从第一部动画电影上映后,我每个月的片酬都会按时打来。一开始是打进母亲的卡里,在我成年后都是打进我的账户。虽然不是一次性片酬,但每月都有稳定的收入,也很不错。
高考不是我唯一的选择,配音演员也只是我众多爱好中的一个。我的梦想依然是当一名设计师,设计出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裙子,像我记忆中的那样,让人美得像天女下凡。
我不需要再努力,只是努力会让我变得更好。我不想占用别人的名额,只是每个人都有追逐梦想的权利。
六月的雨又下了起来,雨滴打湿了车窗,车轮压在霓虹的倒影里。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他们或快或慢,都在人生的道路上追逐自己的梦想。
高考三天,因为要借用学校场地的原因,北辰迎来了快乐的“游戏三天”。晚饭过后,他就一头扎进了独属于他的隔音电竞房。那是父母特意为他准备的。他将房门轻轻锁上,与我挥手告别,像在鼓励我也像在挑衅我,故意要激起我的干劲。真不明白他是怎么又爱玩游戏,又不落下学习成绩的,我真是怀疑他在电竞房里偷偷学习了。
没有上补习班,也没有人帮他补课。北辰这两年确实自信了不少,甚至有点父亲的样子了。或许他以前只是继承了母亲的温柔,总是害怕给别人造成麻烦,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
铃铃铃铃铃!睁开蒙眬的双眼,车窗被小雨点点打湿,母亲将轿车停在考场旁的停车场里,雨点在车停下时正巧停下。
我与母亲挥告别手,偏僻的地方不像是她第一次来。
“考完了我还在这儿等你!加油!”母亲按下车窗,难得见她激动一次。
我回头朝她喊了一声:“好!”唇角扬起一个轻快的弧度。
2 逝世
华丽绚烂,阳光透过树的缝隙,细腻地洒在学校的大地上。
时光流转,同学们在最后的时光里举办了一场毕业活动,以此宣告他们的离别、奔赴不同的城市。我没有去参加他们的毕业活动,我没有关于活动的记忆。
南洋市,希格里餐厅。
“结璘,在想什么呢?”母亲看着我望向窗边发呆的神情,温柔地问道。
平淡、宁静,刚结束的高考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平常的考试,可对于很多人来说,一场平常的考试都会让他们焦虑不安。不想学习或许是因为身体的本能逃避,或是被数落的落差。
母亲的面容依旧是那么温柔、好看,我深情地望着她回答道:“没什么,只是发发呆。”
这是我们这个月第五次出来就餐了,想来父亲又要给母亲准备惊喜了。每次都是蛋糕、鲜花和精心挑选的礼物,母亲总是满脸幸福,乐此不疲。
或许能平淡地陪伴彼此,就是我们最好的幸福。不用灌输那伟大的理想,攀比谁的幸福。追随本心,不让欲望使然,争个高低,头破血流。母亲因为我们而感到幸福,父亲见到母亲会幸福,而我来到这样的家庭就是最大的幸福。
铃铃铃铃铃!母亲接到一通电话,瞬间出了神,父亲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母亲的异常。他小心地凑了过去,轻声地问:“怎么了?”
电话的内容耐人寻味,父亲听后立马请了假。
夕阳娇艳,如同熔金染红了天边的最后一抹云彩,绚烂的霞光映照在我们的车窗上。简单收拾,父亲驱车前往湾河村,母亲坐在汽车后座:“太姥姥快不行了。”我的心中一惊,明明我与她没有过多的交集,但不知为何泪水却润湿了眼眶。
回到村子,燥热的夏天,蝉鸣萦绕在我的耳畔。黑色的小汽车驶入韩家大院,院子里堵满了人。还时不时传出哭鸣,与树上的蝉鸣交织。
院内停了三辆车,一辆是林英表姨的,她是林东青的姐姐。原名叫林怀英,现在改了名,叫林英。
拥挤的人群,父亲拉着母亲挤进了那间朴素的平房。太姥姥静静地躺在她的房间里,一床一柜一桌一凳一轮椅,简单而干净。
高雯雯半跪在太姥姥的床边,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身体。房间不大,里面站着的人不多。大姨靠在门的墙边,只容得下半边身子。二姨和三姨姥姥跪在床前的垫子上,一个不停地哭泣,一个在哭泣中不停地念叨:“妈啊!你怎么就走了!”
高雯雯没有流泪,她的眼神异常坚毅。在外人看来,她不如跪在地上的孩子,有情有义。大姨也被下了审判,亲人的离世,她却和那外人一样,面无表情。只是外人不知,太姥姥在的日子都是高雯雯在照顾她,而高雯雯不在的日子都是大姨在陪伴。
周围满是陌生的人,同乡人的帮助我不好评价。主理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他在院子里来回指挥,协调着一切事宜。
不知道她们的泪水,是否蕴含着对亲人过往陪伴太少的悔意。在那逝去的岁月里,她们与太姥之间,必然也有着无数的快乐时光。只是这些记忆在成长的路上或许都已在不经意间被遗忘、淡化,她们终是长成了长辈期许的那样,只有盈盈泪水,内心不起波澜。
疼痛是握紧的双拳,血液才是她们的痛觉,只有流血才是她们的眼泪。她们的心难以名状。
在主理人的安排下,太姥姥的遗体被请进了灵堂。高雯雯跪在灵堂前沉默不语,灵堂外是别人的七嘴八舌,与太姥的离世无关,满是高谈阔论的家长里短。
忙碌的一天,时光转瞬即逝,窗外星辰点点,月光如水洒满大地。
高雯雯蜷缩在床头的角落里,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手镯。痛苦使她流不下一滴眼泪,她不想别人听见她的心声,只能绷紧身体,握紧双拳、咬紧牙关。
她依稀记得刚来时与太姥的陌生感,她小心翼翼的。与太姥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刚来时多少都有些嫌弃。自从不去姥爷家开始,她每年都会回来,寒暑假是她与太姥相处最多的时光。久而久之,她与太姥还会说上几句。虽然太姥嘴上常说不喜欢她,但她知道,太姥其实是喜欢自己的。
是她为数不多的爱。
两年前,太姥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她只记得她的模样,嘴里常常念叨着:“昭昭、昭昭。”
昭昭是她的大女儿,韩昭平,在小的时候据说是走丢了,但她的心里清楚,那是她亲手卖掉的女儿。在丈夫的逼迫下,她是恶人、罪人,穷、揭不开锅,是他们最伟大的倚仗。
没过多久,家里便摆上了宴席,稚嫩的孩童不解地喊着:“开席!开席!”高雯雯从厨房端着一碟碟相同的菜肴摆放在不同的饭桌旁。他们络绎不绝、交头接耳,仿佛在犒劳他们这几日的辛劳。他们的欢声笑语与太姥无关,更与高雯雯无关。她们的脸上变换着不同的表情,只有哭的憔悴才能开出最美丽的花。
外人走后,屋里传来了自家人的争吵。她们都不曾放过对方,拿着最恶毒的记忆数落着最亲近的人。她们都不曾放过对方,日常的好意被抛诸脑后,变成只会记账的会计,谁也不放过自己。
最恶毒的话说给最亲的人、有血缘的人,与高雯雯无关,她在一旁静静等待着第二轮的恶,承担着第二轮的宣泄。
林英激动道:“要不是当年有我,你早被姨父送到沈宏的房间里了!”当年的丑闻脱口而出,林英这才意识到她说错了话,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父亲大发雷霆,母亲哭泣地跑了出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汽车行驶在黑夜的村路上,车灯只能照亮眼前的黑。
我望着副驾驶的母亲,仿佛能理解她当时的感受。
天空流星滑落,照不亮村里的小路,她们都许下愿望:让这个可怜的女孩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幸福的家庭吧!
终是小时候的教育闭了环,偷偷“喂进嘴里的鸡腿”开始向外夺取,变得面目全非。
暑期,母亲在家里无心地打理着她的蝴蝶兰,渐渐地出了神,一不小心弄伤了手也弄断了枝丫。
自这次回家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回过姥姥家,与他们都失去了联系。
日子还得过,只是母亲的脸上都不曾出现过淡淡的笑意,倒是有几处皱纹不小心长了出来。
“结璘,明天要去配音哦!”
母亲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只是她的气息却弱了几分。不同于她的温柔,与她有些苍老的脸庞一样,少了几分重要的灵性,变得不再像她。
3 三叔
“三叔!”
暑期,八月,三叔来到我们家。他与父亲、母亲闲聊了一会儿,便来到我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志同道合的原因,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我对他颇有好感、格外亲近。
三叔受公司派遣,来到南洋市出差,做市场调研。听说我在南洋市,特意来找我的。
“结璘,这些都是你设计的吗?”三叔拿起我的设计手稿,眼中是止不住地赞赏,“上次和你聊完之后一直想来找你,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他拿起一张手稿仔细端详起来。
按照三叔的教导,这几年,我不断地提升自己的设计水平,只是苦于没有参赛渠道,一直默默无闻。
我小声应了三叔,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只是心中略有愧疚,毕竟我的灵感更多是来自高雯雯。虽说不上抄袭,但也是借鉴了她的想法。
“你设计得很有亮点,三叔公司最近正好有个服装设计比赛,你想不想参加?”
我眼前一亮,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
他笑着回答:“当然了,不过你得先想好一个独属于你的艺名,那便是你以后的‘名片’了。”
三叔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专注于跨国服装贸易的知名企业,公司内部经常举办各类设计比赛,旨在发掘和培养行业新星。此次比赛更是他们携手多家知名企业,共同发起的一次重在挖掘和培养设计新人的大型赛事。
我望向窗外,秋风渐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就叫‘素商’吧!”
对于自己的设计,我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它们一直是我的“私藏”,从未与外界有过较量。我不知道自己与众不同的设计能不能得到他人的认可。
能参赛自然是好的,我也想通过竞赛的方式来检验自己在设计方面的天赋。
作为一名没有名气的服装设计爱好者,我总归是有些自卑的。在三叔的建议下,我阅览过大量的时尚杂志、设计网站以及众多的优秀作品集,我从中汲取灵感并结合自己独特的创意,逐渐创作出一系列属于自己的设计。
暑假我没有进行什么所谓的毕业旅行,除了配音,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来提升自己。
“嫂子,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母亲有些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三叔如此谦卑的样子。在别人的眼中,三叔总是那个时尚、摩登,带着一丝傲气的男人。
“我想带结璘去参加我们公司的服装设计比赛,我见她挺有天赋的,不知道可不可以?”
母亲微微一顿,随即笑道:“这可是好事啊!不过,你得遵循结璘的意见,毕竟这是她的人生大事,得让她自己做决定。”母亲的开明让三叔感到意外,也让他心生羡慕。
三叔来到我的房前,敲了敲门:“结璘,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去做市场调研了,你起得来吗?”
像是提前说好似的,我打开房门,干劲十足地对三叔说道:“起得来!”
“会很辛苦的哦!”
“我不怕辛苦!”我知道,市场调研是我职业发展道路上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第二天清晨,我坐在三叔那辆既像咖啡色又带着一丝褐色的小车上,与他一同前往市场调研。几日的奔波与考察,让我深刻体会到了市场调研的重要性。
收拾好行李,我们驱车前往三叔工作的京海市总公司。几天前,三叔就以我的名义将我的作品邮寄了回去,在他同事的帮助下,我报名参加了此次服装设计比赛。
“三叔这次会和你一起去,但是回来的时候可能没有时间送你回来了,你要自己坐动车回来,害怕吗?”三叔可能很久没有和我这样年纪大的孩子相处了,在他的眼里,或许我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
服装设计比赛持续了一周。在三叔的安排下,我以参赛者的身份住进了公司安排的酒店里。除了参加比赛,三叔还带我了解了公司内部与服装设计紧密相关的各个环节。从服装设计到面料采购,再到样板制作、成品展示,以及质量控制、营销与销售等等部门,三叔都一一为我介绍。这次的经历让我对服装设计有了全面地了解。
在三叔的关照下,我还参加了公司的时装走秀、新品发布会以及服装设计交流会等。在这些活动中,我见识到了不同风格、不同主题的服装设计,从经典优雅到前卫潮流,每一种设计理念都蕴含着设计师的不同见解和创意。
此外,三叔还为我争取到了公司内部专业培训的机会。这次培训涵盖了服装设计的各个方面,从流行趋势分析到面料选择,从色彩搭配到款式设计,内容丰富且实用。通过培训,我不仅学到了许多专业知识,还结识了许多在服装设计领域有着丰富经验的前辈。
可能是我年纪尚小的原因,公司的前辈们总是对我关爱有加、态度温和。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三叔不仅成为了我的导师,更像是我志同道合的朋友。我由衷地感谢他!
获奖的结果提前出来,三叔在台下偷偷恭喜我:“恭喜你啊!结璘,荣获了本次大赛的二等奖,很不错!”
那一刻,我欣喜若狂,仿佛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最美丽的回报。我绽放出最美的笑容。
站在领奖台上,我的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奖杯,心中是难以言表的激动。这是我第一次获得如此殊荣,在一群资深的前辈面前,我显得有些拘谨,但内心却如同被阳光照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明与希望。
我知道我的成绩已然不错,自豪与欣慰在心头交织,这证明我的设计理念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要知道,三叔所在的公司在国内外都享有盛誉的行业佼佼者。在这样的平台上获得认可,对我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鼓舞和肯定!
回到酒店,三叔笑容满面地对我说道:“听我的同事说,你的作品被一家公司看上了,如果你想签约,具体内容我回头会发信息给你!”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递给了我,“这是回去的车票,三叔明天还要赶飞机,就不能送你了。你一个人回去会害怕吗?”
又与三叔深谈许久,第二日,我踏上回家的旅程。车上,我手中握着车票,奖杯和荣誉证书被我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我的行李箱里,小兔子模样的贴纸依旧陪伴着我。
4 华正工程师
“华正,您请!”
项目负责人恭敬地为父亲开门,将他引领进会议室。
经过多年的拼搏、努力,父亲早已成为一名正高级工程师,负责南洋市工业设备的升级与自动化改造项目,不少地方企业都因为他在机械自动化领域的深厚造诣而邀请他去举办讲座和技术指导。
“今天就讲到这里!”父亲关闭了电脑与显示大屏的连接,微笑地走下演讲台,讲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项目负责人助理立即上台,用诚挚的话语表达了对父亲的感谢与敬意。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
项目负责人走到父亲面前:“这次真的要感谢您!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来为我们传授宝贵的知识和经验!”
父亲正想回应,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李卓的来电:“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向项目负责人致以歉意,随即接起电话。
“喂,是华辛吗?”电话那头是李卓的声音,他与父亲已有几年未见,电话中满是客气。
李卓是父亲的高中同学,两人都是当时闻名学校的学霸,在理综上经常你追我赶,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喂?李卓?”父亲意外地询问,他没有想到李卓会打电话给他。
“叨扰你了!华辛,听说你现在是正高级工程师,在机械自动化领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的生产线出了问题,能不能请你来厂里一趟?”李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估计已经迫在眉睫,没有办法才恳求父亲。
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明天我抽空过去看看。”
“麻烦你了!”李卓稍作歉意,再次道谢。
次日,汉森服装厂。
“华辛,好久不见。厂子的这批机器都是比较老的了,想当年还是你帮我渡过了那次技术难关。”李卓非常客气,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感激之情。
因为李卓父亲与父亲在决策上的意见不合,两人的关系因此疏远,曾经的那份亲密也淡了许多。
父亲察觉出李卓的窘迫与无奈,心里也明白当初自己的行为确实让李卓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于是道:“没事的,李卓,都过去了,现在咱们最重要的事是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
李卓与父亲,曾经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能让李卓放下身段,主动拉下脸来请求父亲,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换上专业的维修装备,手中拿着详细的图纸,父亲仔细端详着生产线上的每一台机器,对照图纸逐一排查问题。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若有所思,最终,在一条老旧的缝纫机旁,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父亲拿出工具,熟练地进行了更换和调整,不一会儿,生产线便重新恢复了运转。
机器再次轰鸣,父亲和李卓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华辛,当初是我太固执了……”李卓似乎想起了往事,有些感慨。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道:“都过去了,咱们也别提了。”他理解李卓内心的无奈。
李卓的服装厂继承于他的父亲,当初是他父亲的决策,他确有无奈。
李卓愁眉不展,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父亲懂得李卓的强撑,轻声道:“卓,你有什么难处就直说吧?我们之间还用拐弯抹角吗?”
李卓叹了口气,犹犹豫豫道:“华哥,其实我找你,还有一个目的,希望能和你商商量量,想拜托你提高一下我们厂子的生产效益。”
时代的发展,生产效益的提升、利润降低的等等因素都让李卓的服装厂面临挑战,如果不升级改革,恐怕难以维持下去。
李卓的声音不自觉地哽咽了起来,像是一种老朋友间不能言说的深沉情感。他继续说道:“我知道这请求不轻,但对我来说,如果服装厂不能起死回生,我和我的家庭都会陷入困境,还有那些一直追随我多年的老员工。”
父亲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从容。他站起身,走到李卓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卓,你的心意我都懂。放心吧!汉森服装厂也有我的一份回忆,我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把服装厂升级转型的。”
数日后。
父亲疲惫地回到家中,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
“我们的小结璘什么时候回来啊?”父亲问道。
“啊?”厨房的响声让母亲没能听清父亲说的话。
父亲脱下外套,撸起袖子走到母亲的身旁,轻声说:“咱们的小结璘什么时候回来?”
母亲想了想,一时间她竟也想不起来:“好像是今天?”她看向华辛,赶忙清洗双手,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母亲从客厅走到父亲的身边,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她今晚回来!”
父亲突然焦急起来:“哎呀!忘记和她说了,今晚家里有客人要来!”
“是你的高中同学吗?”母亲细心地问,之前她听父亲提起过李卓的事。
父亲点点头。
“你别着急,我现在发个信息问问她。”
本来母亲今天是想去车站接我的,但在我“独立人格”的要求下,她就留在家里煮起了饭。
……
“无妨无妨,结璘说没关系!”
父亲长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他拿起刚从外面买回来的鱼和排骨,在厨房与母亲忙碌了起来。
咚咚咚!我敲响房门,父亲从客厅走向门口,将门打开。
“结璘,你回来了?”父亲高兴地说道,“这是李伯伯!”
“李伯伯好!”我礼貌地问好。
“这就是结璘啊?”李卓叔叔好奇地打量着我。
放下行李,我自豪地将我的奖杯和证书都递给了母亲。母亲骄傲地把我的奖杯和证书都摆在了客厅的柜子上,一个显眼的位置。李卓好奇地走了过来,他发现那竟然是一座跨国服装贸易公司颁发的“设计杯”二等奖奖杯,上面镌刻着“素商”二字。
“素商?真是个有诗意的名字。”李卓在心里赞叹着华辛女儿的优秀。
母亲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她招呼我们入座吃饭。饭后,父亲和李卓叔叔聊着工作上的事宜,我舒适地躺在床上回忆着这近一个月的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