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岂不授人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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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臻和夏子初两人边走边说着体己小话，皆入了神，半点未曾察觉，沿途的侍婢和嬷嬷们竟一个也不在。
“谁！”还是夏子初忽听着有脚步靠近，觉着这动静不似女儿家的袅娜小步，循着声音望过去。
这一看，惊得夏子初直接将王臻挡得严实。她是猜到王祺左不够就那些手段，裴钰也迟早要亲自会王臻一次，但这企图 “强买强卖”的行径实在太过寡廉鲜耻。
王臻不解，刚要从夏子初背后探出身子来瞧，就听到一道男声落地，吓得她揪紧了夏子初的衣袖。
“在下裴钰。”裴钰见夏子初已有察觉，也不扭捏，从小门走了过来，作了一揖，端的规矩。
“裴二公子可是走错了？这是王家女眷的内院。”夏子初面不改色回了同辈礼，又转身叫王臻先躲远些，万万不要出来。
王臻心内生出猜想，不由慌乱又恐惧。她听到夏子初的话，也明白其中利害。她无拳脚功夫，留在原地，只会给夏子初添乱。
她心下惴惴，步履几分不稳，可还记得小帕掩面，速速避进后头的落芳阁。
王臻寻了个屋子就关上门，转身贴耳听着外头动静。
“夏郡主这是何意？”裴钰见王臻离开，欲上前挽留，被夏子初从腰间抽出的一柄软剑拦住了。
“裴将军治家有方，裴公子可不要累我王家姐姐，落了私相授受的名声。”夏子初对裴家厌恶更添一层，软剑当下就横在裴钰脖颈上，逼着他退回去。
裴钰本不打算理她，不过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罢了，径直往落芳阁去。却不料夏子初直接挥剑扫他面庭，裴钰不得防，堪堪躲开剑锋，右颊仍被剑气伤了一道口子。
“厉害。”小小年纪有这般造诣，来日是个人物。裴钰眼眸下瞟，抬手拭去面颊血痕，他脚步往后一撤，琢磨着几招能拿下夏子初。
“裴公子若能就此出去，今日之事权当不打不相识。” 若裴钰咬死与王臻有私情，这场面到底不好解释。如此简单粗暴的局，偏最有用。怕是不要多久，裴媛就要带女眷过来了。
“空手而归，不是我裴钰的作风。既然王姑娘无意于在下，夏郡主也是不错的。”裴钰勾唇讥讽，夏子初还有闲心替王臻担忧。不知她自己也是个香饽饽吗？拿住她，宫里那位可不敢轻举妄动了，远比王臻有用多了。
再者，讨个小辣椒回去，总比规矩死板的好。说罢，裴钰欺身而来，直取夏子初腰身处的佩环。
夏子初闻言，眉眼骤生戾气。她勉强控制着动手的冲动，连连退了几步，未叫裴钰得逞。
裴钰看出她防守大过进前的步伐，暗自生喜。夏家无兵权，早已不是当初能与裴家分庭抗礼的大将军府了。夏子初再能耐，也不好在王家对他下狠手。
“乖乖放下剑来，何必弄得这样狼狈。”裴钰攻势愈加凌厉，更是不吝言语调戏，想逼夏子初方寸自乱。
夏子初一面护着腰间环佩，一面忍着不出杀招，有些进退不得。难道真要在此地杀了他？夏子初眼眸闪烁，杀意汹涌。
她有把握一击而中吗？今日裴钰能入内院，必定是王祺的意思，不知这周围可有接应之人。她拿王凌则说事，能不能唬住暗处的人？
可要是杀了裴钰，血洒庭院，如何收拾？岂不授人以柄，平白叫裴媛占了便宜，还连累陛下表哥为她周全，舍出利益。
夏子初纠结难断之时，一道暗箭飞驰而来，正中裴钰心脉。裴钰只觉胸腔炸开般疼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长箭。
他尚还不及做其他反应，又被后边的人捂住口鼻，在中腹补上一击，彻底没了气息。
紧接着，几人飞速而来，利落将裴钰抬走，独留夏子初持剑彷徨。
这熟悉的情景，熟悉的套路。夏子初自嘲一笑，王家也是王凌则的地盘。她先前果真小瞧了人家呢。
他怕是看够了自己的犹豫，才掐着时辰出手，要她知道四两拨千斤的能耐他也有。
“郡主受惊了，软剑先交由十一保管吧。”十一走到夏子初身侧，屈膝抱拳示歉。
墙垣外有数十道脚步声渐近，容不得夏子初装矫情，当下就将软剑递出去。
十一双手接过软剑，起身叮嘱，“后面的事，劳郡主自行处置。”
“嗯。”夏子初眼眸扫过十一离去的背影，晦暗不明。王凌则一连串的动作，都在宣示他的运筹帷幄。这样短的时间内，他不仅让王祺棋差一招，还借力打力挫她心气。
只要她怯半分，王凌则就会扶摇直上，立于不败之地。好在她有的是时间跟王凌则周旋，让他见着知难而上，迎难不退的傲气。
夏子初敛下心头激荡，眼神几道转换，终是安定下来。她整理好衣物、发髻，往落芳阁喊着：“不过拿个帕子，怎么这样久？”
王臻本就在门后，听得清楚，应和着：“就来，你倒急得很。”
王臻定了定心，带上最合宜的笑，开门出去。
她才挽起夏子初的手，做姐俩好的模样，一行夫人、姑娘们就过来了。
夏子初与王臻向长辈行了拜礼，又与其他人行了同辈礼。
“开席时辰已是近了，二婶婶怎么带人到这儿来了？”王臻向王二夫人行了小礼，随意问道。
“裴家的小姐，领了几个其他家的小姐，说是要来看看你，央我一道。难得你阿娘今日得空，正与我们品茶谈古。但也不好怠慢贵客不是，闲话几许，也就放我来了。”王二夫人解释的清楚，自己正喝茶呢，这裴大小姐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好在嫂嫂拖了两刻时，现下看起来并不如她的意。
“阿娘？”阿娘竟是来了？王臻怔愣，是为了她吗？还是父亲又要行什么手段？连日来的变故，让王臻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惶然。
“这不为了多见王家姐姐一面嘛，来日可没什么机会了。”郑玥看裴媛脸色极差，也猜事有蹊跷，但不能坏了王臻的西面，出言缓和。她摇了摇王臻的小臂，使了眼色，提醒她领人去前厅。
“是臻儿怠慢了，各位婶婶这边请。”王臻回神，她要亲自去问阿娘，免得被人使绊离心。
郑玥与夏子初远远落在后头，夏子初轻声问，“你怎么跟着她来了？”
郑家死侍皇命，与裴家泾渭分明，怎的来凑这热闹。
“铁定不是好事，但也不知何事，又推脱不得。”郑玥亦小声回，她也不懂裴媛非叫她一起的缘由。
夏子初点头，许是要郑玥做见证人吧，她最是不会扯谎了。
到时，郑玥既不忍推王臻入火坑，又说不得违心话，自己都能将自己逼进死胡同。裴媛一计，坑害两人，上京再无能和她争锋的女子。
为何说再无，因为裴媛并不把她夏子初当对手。裴媛心里，她夏子初不过是该死却还没死成的来日败将。
前头裴媛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郑玥和夏子初，俩人默契笑着点了头示意，极是有礼。
裴媛没有顺俩人给的台阶离开，她顿住脚步，等夏子初走近，抬手拦了人。
郑玥黛眉轻蹙，裴媛越发过分了，人前都毫不遮掩。夏子初是先皇亲封的郡主，裴媛连礼都未行，就这般冒犯。
“裴媛，夏将军是不在了，可夏家还在。”郑玥不想夏子初受气，带着人就要越过裴媛。
知晓裴媛无非试探，夏子初也故意不愿同她多纠缠的模样，抬脚就走。
“那日，我没在园子外瞧见你。”裴媛紧随夏子初的脚步，又是一拦。
“是吗？我不记得了。”夏子初嗓音柔婉，面上饶是温顺模样，是郑玥常见的姿态。两相对比，郑玥自然不待见裴媛的跋扈行径，毅然挡在夏子初身前，不让裴媛探查她的神色变化。
“郑玥，让开！”裴媛最烦的就是郑玥不识抬举，不辨好歹的为夏子初抱不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夏子初投了个好胎，也要守得住才行。她裴家凭本事屹立上京，为何要让摇摇欲坠的夏家。
她就是要压夏子初一头，做最耀眼的那个。
“阿玥，先去吧，我没事。”夏子初明眸无辜，软声温言劝郑玥。郑玥知晓多年来，夏子初虽有退让，却不吃亏。她留下，裴媛又要借题发挥，反而不利夏子初，就点头先走开了。
“你知道的。”夏子初不避裴媛的审视，“可你没证据，不论是哪件事。”
裴媛定能猜到裴钰没在这里出现与她有关，而夏子初要的就是她能猜到。
只有逼得他们猜想纷纷，才能自乱阵脚。
又是油盐不进，语焉不详的模样，裴媛也不气，灿然一笑：“那就看看，我们谁更快一些。”
“好啊。”夏子初略略一歪头，回以几分俏皮，衬得其眉眼潋滟生姿。
这还是夏子初第一回正面接下自己的挑衅，正要离去的裴媛一愣，怔怔看着她。而夏子初却是又瞬刻端回娴静的模样，施施然离去。
裴媛蹙眉思量，夏子初到底和王臻说了什么，才会让王臻同意她见王凌则。夏子初又真的说动王凌则了吗？
王祺数次动手皆铩羽而归，王凌则再留不得了。
裴媛怕夏子初沉不住气的得意是为了迷惑裴家和王祺，可她也赌不起。万一王凌则先下手，那裴家失去的不仅是一门互惠互利姻亲，更会被世家借机排除在外。
“宁错杀不放过。”裴媛微握拳，她要做的就是在王凌则插手前，解决对方。至于裴钰，大抵一计不成，就去逛花楼了。等她夜里回府，定要臭骂一通。
可怜裴钰难得靠谱一回，却悄无声息的没在王凌则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