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无路可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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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穆郡王领兵对峙之势已成事实，这时候再犹豫便是给新帝围杀裴家的契机。故而，裴洛当机立断，给裴钦留下半数兵卫守城，其余跟随他，是夜举兵逼宫。
夕阳西照，又是一日难得的绚烂霞光。裴媛瞧府内人来人往，俨然是蓄势待发之状。她眼底有不定徘徊，既忧虑也决绝。
上京城内发酵舆论，上京城外重兵围困，新帝这是在逼裴家坐实谋逆罪行。容珩要办的是后世无人再可替裴家辩白申诉的铁案，他要裴家为自己不该有的野心所犯下的错事，同等付出血与泪。
可裴媛也明白，就是不争，裴家被谋逆的罪名，仍是逃不过的。
裴家从姑姑进宫那一刻起，就无路可退了。
所以，父亲要博一回，为他多年来的恨与不甘博一回。
这博弈的背后，从未被考虑过的，就是她们兄妹三人与那些无辜的兵士。
昨日，她和裴钦偷偷为裴钰立了牌，托人办了丧仪。就不知，功败之时，她与裴钦，是否有人来祭。
裴媛不懂上一辈究竟有何恩怨，只知纷争中，无人是幸运的。不论是她或是夏子初，还是高坐龙椅的新帝，皆都是被那场深仇裹挟而不得不往前走的人。
进书房前，裴媛回身定定眺望天边旖旎光华，“这样好的晚霞，合该留住人的。偏，谁为你回过头呢？我也不会，我才不会，我裴媛不会回头。”
这寥寥十余年，值得她回头的，终究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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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浓艳，白日熙攘的人群因近日来的“不平静”皆已归家，上京城的街市只剩零星摊贩维持着寂静繁华。
忽的，有一队队兵士稳步朝皇城去，那齐整的声响颤着摊贩的馄饨汤泛起无边涟漪。
黑黢黢看不到头的长队，压得众人不敢言语，又悄自生着旁观的好奇心。
有眼尖的客人瞧出是裴家的军士，想到上京近日来的流言蜚语，低声与友人耳语着。不消几瞬，街上仅剩的喧嚣尽都渐散了。
皇城的东南角高楼上，容珩给父皇母后敬完香，于长栏处观城内万千灯火。父皇母后为他安定的上京城，他绝不会辜负。
生民无辜，容珩右拳微微握紧，目中清然。
母后气息奄奄时再三叮咛，莫为一己私欲，毁一城民生。为这一句，容珩耐下性子，筹谋两载，才有今夜他与裴洛一了仇怨的时刻。
“陛下，裴洛等人行至宫门了。”齐寅甲胄在身，腰佩长剑，来请新帝。他们都在等今夜一战，血恨。
容珩朝着双亲牌位又是一拜，他要父皇母后在这高处亲眼看裴洛伏法。
随后，容珩甩袖道：“迎裴将军。”
裴洛未进宫城，亲兵就按先前计划，各自分队去拿四个宫门。裴洛则带着数百亲卫，去往成安殿。
出乎众人意料，新帝似乎不想祸连无辜，四个宫门大敞，道行无阻，似空城计般等着裴洛带人来。
裴洛心下生疑，但形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便是就此返回，就能求得生路了吗？
宫墙叠叠，沿途无一宫婢或侍卫，就是到了成安殿上，也不见任何护卫在侧。只容珩坐着，正细细擦着剑。
裴洛见他侧颜，恍惚几许。新帝承了帝后的好容颜，举手投足间有的却是另一人的姿态。就是这清冷性子不知随了谁，冷得身侧无一女子敢走近。夏家那小妮子倒是不惧，是以二人就生了兄妹之情。
呵，兄妹之情，他们倒是坦荡。
裴洛收住自嘲笑意，按以往的规矩，对容珩行了周全拜礼。他自起身时，容珩还擦着剑，仿若什么都没听到。
裴洛凝眉，容珩拿自己做饵，引他进“空城”，又不言不语，是等人还是等时机？
“陛下、”裴洛正欲开口问上座之人是何意思，容珩就抬眼看了过来。
“朕记得，裴将军在校场上训过朕，严词厉色；也曾带朕策马远郊，看一路春晖。而后，裴将军便不是那个裴将军了。今，要比一场吗？”容珩缓缓起身，下至殿中，剑刃直指裴洛。
裴洛身后的亲卫见状皆欲拔剑，裴洛举手，让他们退下。
“陛下独身求一战，焉有不应之理。”往事随风，面目全非。若是容珩真要一场公平的比试，他裴洛成全就是。当是给过去的情分，圆一个交代。
“微臣也想知道，陛下这些年可有长进。”裴洛拔出佩剑，严阵以待，半点情意不复。
剑刃相触，铮鸣不休，你来我往之间，杀气毕现。
裴洛带来的亲卫，一半盯着殿上两人，一半注意成安殿四周，皆唯恐有人暗中发难，伤了裴洛。
与此同时，宫门外四队暗卫无声遁来，几个打头阵抛绳迅速上了宫楼，楼下的静待信号。
宫楼上的暗卫隐着身子靠近穿戴有裴家军徽的护卫，割喉拖下，有条不紊。不消几刻，宫门已换上容珩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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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庄外，王凌则知道王祺会派人截杀他，未曾想到，来的竟是个难缠的高手。
“公子小心！”一柄长刀划空而来，十一横剑拦着，那长刀却似千斤重，撞开剑直冲王凌则而去。
闻声辩位，王凌则牵动缰绳往边上一偏，长刀擦衣而过，扎在草地上，直入地下五分有余，可见此人功力不俗。
料想是母亲他们被守得铁桶一般，无从下手，王祺真急了，不知从哪儿找来这样的高手。
“来着何人？王某不杀无名之辈。”王凌则抽出长剑，指向前方。
青石板路上，跃出一排黑衣人，个个身姿矫健，瞧着就不是好对付的。他们中为首的就是方才掷刀之人。
“江湖人，余浪。”余浪对这个看似孱弱却实打实躲开他长刀的俊俏公子，生了些敬佩。眼盲者，天生混沌，这人倒成才得厉害，难怪不为其父所容。
“是裴家的门客。”十一情报灵通，记得余浪的来历。这人是裴洛的近身护卫之一，功夫可称其中翘楚。家主到底是多怕除不了大公子，才会和裴家借这样厉害的人。
十一顿生不安，他们先前的打算是引走家主手中可用之人，无力分心帮扶裴家。只要朝中形势既定，王家自然门庭清朗。可不想，家主竟真的半点不顾父子之情。
十一握紧手中的长剑，不知自己有否与余浪一拼的实力。
“王大公子，莫怪鄙人粗暴，实乃你们王家自不留情啊。”余浪在上京城数载，没少听说王家父子早有嫌隙的流言，杀人前还要诛心。
王祺旁的本事没有，网罗高手自有一套，贪财的送金银，图色的赠美人。今夜前来者，个个都是拼杀的好手。
而王凌则只带了半队红鱼卫，两方交战不多时，王凌则这边就被逼的缓缓退进流云庄外的密林中。
为免过多伤亡，王凌则决定先引开余浪。
余浪看王凌则闪避退向另一侧密林，就知他的打算，逗狗遛猫似的，由着王凌则费力周旋。
反正，王凌则是绝不可能在他手中有活路的。待看够了，余浪手下毫无留情之意，一刀劈向王凌则座下的黑驹。
王凌则踢开马镫，借力跃起，一套剑花直对余浪门面而去，叫余浪退了几许。听到余浪脚步往前近了，王凌则又一脚踏向树干上，飞落在余浪后头的树杈上。
“我这剑术如何？比起同年岁的你，未必不如吧。”
前面是询问，后面却是肯定。余浪转身过来，看到王凌则如闲庭信步般立于树杈上，“看着”自己。比起人人称赞的谦逊公子，王凌则更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可惜了。”既已择主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余浪又是一刀挥过去，紧接着一刀跟一刀，刀刀奔着要人性命去。
王凌则感觉着刀气，灵活躲闪，一次又一次避开藏了杀意的刀锋。
“追得上我才是。”刀剑相撞，王凌则借力一个旋身，竟是跃出好远一段路。余浪暗道厉害，便紧追上去。
“王大公子，你的气乱了。”借力之余，刀气伤肺，再加上一路缠打，余浪很快追上了王凌则。
不由得王凌则反应，余浪的刀就劈了过来。余浪速度太快，王凌则躲闪不过，硬生生横剑接了一刀，顿感五内皆伤，唇角有血气涌出。
王凌则手上的剑是前朝大剑客的玄铁重剑改炼而来，故未因凶猛刀力而断。但王凌则持剑的右手虎口血丝迸出，隐隐发颤。
余浪深知杀敌不留手的道理，丝毫不打算给王凌则喘息的机会。
他蓄着劲，提刀步步靠近。就在王凌则暗叹，自己怕是难以周全而退的时候。余浪身形一晃，顿在原地。
“这？！”
王凌则同余浪，面上、眼中都带着惊诧。
余浪不可置信看着从后心口贯穿而出的长剑，想回头去看来人，身后又是一记重击打在他的腰与尾椎中间。这下，余浪再无半点反击之力，轰然倒下。
“是我。”夏子初确认余浪没动静了，才收起剑，过来扶人。
熟悉又意料之外的声音传来，王凌则说不准是何感觉。他踉跄两步，就要跪倒瘫在地时，落进馨香怀抱中。
就这一刻，王凌则心口的压力一卸而下，彻底没了劲。他勉力朝来人笑了笑，就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