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他有多卑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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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殿上，容珩劈开裴洛直冲门面而来的剑刃，一个旋身转到裴洛身后，剑刃反刺穿透裴洛的肩胛骨。裴洛吃痛，身形顿滞，想直接借臂膀之力带走容珩的剑。容珩不由得裴洛反应，果断抽回剑刃，顺着裴洛往前的劲，一个飞踢将其压在殿中。
与其同时，上空绳绦与黑衣甲士飞落而下。不费多余招呼，就拿下裴洛带来的亲卫。
局势反转，远比裴洛预计的快。他几欲咬碎牙根，他以为，起码能带走容珩的。若不是容珩，浅意她也不会芳华早逝，一尸两命！
“陛下，城楼与裴府都料理得干净。裴媛小姐引剑自刎，裴钦逃出京都，黑羽军在追。”大监带着又一队兵士进来，接替容珩围住裴洛。
容珩将长剑交给大监，暗舒了口气，略整衣冠，款款步上台阶，稳坐高位。
裴洛卧倒在地，冷笑抬首，他没来得及言语，就看到本该在昌邑守城的齐寅。
“你？”裴洛似想通了什么，笑出声来，“崔王妃真是忠心耿耿啊。”
皇位那样大的诱惑，她当年视若无物，毅然决然带着幼子远赴封地，不给旁人半点借他们生事的机会。如今，又慷慨借兵给新帝，真是和靖王一般无二的愚忠！愚忠！
若不是崔王妃借兵，容珩再如何筹谋，也难在裴家把控京畿守卫的情况下，于皇宫内藏下这么多兵卫。
没有这些兵卫，即便他裴洛输给容珩，也能将他一起带下地狱。
“北疆那一战，是你拖延行军速度，害一城兵士血洒黄土，魂难归兮。靖王殿下当年被戎狄算计，陨于戎狄之手。夏将军冒险深入敌营，抢回王爷遗体，王妃永不忘此大恩。你害王府恩人，王府岂会与你这等鼠辈勾连，毁靖王一世声名。”齐寅长枪对准裴洛，声泪俱下。他跟靖王在战场上厮杀过，和夏将军于繁星下把酒同饮过，不想他只是回京求援而已，再不得见故人英姿。
这一桩桩一件件，陛下没忘，夏家没忘，他们这些曾经的兵也没忘过。
“王妃能被世人尊称一声崔王妃，岂是胸中无沟壑的利己小人。”容珩嘲讽出声，为一己私欲害无辜兵士，灭忠良之家，毁上京平和，岂有资格点评崔王妃。
靖王因战功封王，声名显赫。崔王妃却能从父姓，为世人所记，并非崔家势大。而是崔王妃自己，一次又一次辅助靖王在上京稳固爵位且不受忌惮而来的。
驻守昌邑的万余精兵，是靖王一生的心血，也是父皇拿下皇位的最大筹码。
说动靖王辅君的，便是崔王妃。
崔王妃言：太子仁善，不伤手足；又天资卓越治下有方，可定朝堂之争；勤勉不辍，可安百姓无忧。王爷手握重兵，不为天下谋利，自圈一处，如何对得起万民奉养。
如此，动之以兄弟之情，晓之以庙堂之理，让靖王心甘情愿为父皇保驾护航。
裴洛企图借桓锦下容珩帝位那夜，崔王妃捧着靖王留下的半只兵符，叩求容珩收回，她自愿带幼子回封地，无诏绝不回京。
那时的崔王妃是抱着哪怕与桓锦死在一处，也不做乱臣贼子的决然，离开上京的。
更遑论，她将昌邑管得井然有序，安定繁和，不输世间任何一男子。
无愧家族教养，不坠王府清名，崔王妃风骨傲然，自有天地。
“裴洛，朕原想叫湘琳姑姑亲手了结你的，但她说不想脏了手，免得姑父担忧。”容珩知裴洛不会懂崔王妃的大局观，缓缓行诛心之语。
“姑姑相信朕可以担当大任，今早相叙后，就已回故居了。哦，对了，姑父还在那里等她呢。”
裴洛无谓，冷哼一声。他对湘琳本就无意，不过借她行事罢了。
只是也不想再听容珩废话，寻着时机，就要去撞齐寅的枪锋，被最后进殿的沈复尧一把拽了回来。
“朕从来不信你是因为姑姑才生的反心，父皇也不信。所以姑姑得以如愿嫁给心上人，而不是委屈入你裴府。”
想造反的人，只需师出有名，湘琳就是裴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借口。他的心里，有的是另一个人。可他的这份情，太自私，太上不得台面，要那个人付出性命的代价去拒绝。
“委屈，她配吗？阿意才委屈。她对你那么好，你又是怎么对她的。还有容其修，他要是有你一半的果决，阿意就不会入宫去。”裴洛带着咆哮，如果他早坚定一些，阿意就不会孤零零死在宫里。
“是你入宫告诉她真相，她才自尽的！”容珩忘不了长兴宫里扯散了一地的白幔，还有白玉榻上的艳色血水。崩溃自绝的女子就躺在那里，苍白的像极一碰就碎的琉璃。
皇宫内外都留过她的笑声，她给情敌的孩子买过糖人，带各种有趣的小书，陪着那个孩子读书习字。
裴浅意，一个天真得不像话的世家女，被自己最信任的哥哥伤害了。她深爱父皇，但不曾打扰，就这样安静地不愿嫁与旁人。一场酒醉，以为夙愿得偿，腹中骨肉却是自己兄长的。
“她不知道？”裴洛有些恍惚，那天的情形又无比清晰的重现在他眼前。浅意后退的那许多步，原来不是在消化容其修骗她，而是不能接受事实？
可是，他们从来就不是亲兄妹，彼此都是知情的。为什么？裴洛不明白，是浅意不能接受他吗？
“裴姨将你视为亲兄长，对你殷待有加，是不愿兄妹生了隔阂，让旁人有机可趁。结果，你却生了那样肮脏的心思！”帝后情深，便无暇时时顾及稚子。裴浅意就成了容珩的最佳玩伴，陪着容珩长到舞勺之年，才渐不入宫的。
而裴洛，借裴浅意对他的信任，将其灌醉，成好事。帝后知晓细情，不忍告知裴浅意，便打算以皇贵妃之礼，迎她入宫。
本就是稀里糊涂才生的事，裴浅意心下有愧，不敢受此荣宠。她只觉得，陛下与皇后，未对自己心生芥蒂，就已是恩德无边。如何还敢身居高位，故成了贵妃。
容珩是在裴洛强行闯宫后才知道的内情，便赶去长兴宫，想宽慰这个像姐姐一样照顾他长大的可怜女子。
谁知，佳人早香消玉殒。
母后刚离开他，姐姐也走了，偌大的皇宫，就剩容珩一人了。
可他没得时间消沉，子初也没了阿爹阿娘啊。他若是立不住，那子初便也活不得了。
随后，容珩下令不许宫人漏出半个字，哪怕是流言直指他滥杀无辜，也不辩白。他想裴浅意干干净净来，清清白白走。
“今夜，裴媛亦是因你而去。朕从未想过要她的命，你若肯在宫门处收手，她自不必死的。”裴洛是将才，不可能看不出形势已不利他。可他不想停手，不论代价。裴洛对待不在意的人，总是这样的无情。他是天生的反骨，不论父皇恩待他到哪个地步，都改不掉。
将往事剖白，是容珩要裴洛明白，他有多卑劣。
“天理昭昭，总要借世人之手宣之。”懒得看裴洛面如死灰的模样，容珩摆手让沈复尧把人带下去。
裴洛这样的人，就该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死，方知自己欠了旁人多少。后边如何处置，便由沈复尧他们自行决定。
沈家灭门之痛，本就是裴洛要还的。
“王凌则呢？”宫中诸事顺利，增派过去的人马当是能护住王凌则的。想到子初的心思，容珩迫切希望王凌则不要负了他世家第一公子的称号。
“裴家派了余浪去帮忙，王凌则只身将人引走，现下不知踪迹。”大监叹气，于王祺而言，裴洛胜败无谓，他要的是王凌则的命。
倒也是个可怜孩子啊。
“也就是说，王祺还在王家。”容珩眉头折起，余浪是上京前三的高手，王祺够狠！无能心狠之辈，难怪王夫人刚有孩子，王老太爷就想换家主。
只是想不到，他这个儿子可以狠到弑父杀子的程度。
“务必尽快寻到王凌则。”王祺必须死在王家手里，子初也必须无碍归家。容珩指了暗卫中的一人，那人领命迅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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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
裴媛接到城门失守的消息，就知裴家大势已去。不等她设法保留裴家府上剩余兵力，裴府就被重兵围了起来。
裴媛自知出逃无望，拉住报信的兵士，要对方务必一字一句转述她给裴钦的话：韬光养晦，以待来日；青山仍在，雪耻有望。
她走不掉，裴钦一定要活。有他在，这世上就还有人记得她跟裴钰。
裴媛不要裴钦复仇，这太难了，便用复仇的幌子逼裴钦好好活着。
齐寅从军多年，不绕圈子，不卖关子，破开裴家大门时，就放话投降不杀。
裴媛站在正堂中，冷笑连连。她知道齐寅所言非虚，也知新帝不好杀戮，可她不愿。
要她苟延残喘，在夏子初眼前伏地做小，她不愿！与其来日受辱，不如自绝成个骄傲的名声。
于是，齐寅甚至来不及阻拦，裴媛就这样在他面前，利落举剑自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