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泠垣

8、第七章 冷宫 昔侍宸轩承

　　瑶华殿。
　　“娘娘，陛下会查到我们头上吗？”秋棠担忧地开口。
　　陆轻颜没回答，却抛出了一个问题：“秋棠，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她盯着手中的香囊：“我们用药剂量很少，至少还要两个月左右才能见效，怎么会这么快呢？”
　　秋棠挠了挠脑袋，小声开口：“娘娘是怀疑还有其他人也出手了？”
　　“本宫不敢确定。”陆轻颜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御书房。
　　晏栩正在批阅奏折，秦磐走进来：“陛下，皇后娘娘有要事要求见您。”
　　“皇后？”晏栩把折子放在一旁，“让她进来吧！”
　　虞江影随着秦磐走进来，身后跟着柳楹。
　　“臣妾见过陛下！”
　　“奴婢参见陛下！”
　　晏栩摆了摆手：“免礼，起来吧！”二人起身后，他开口询问：“皇后见朕有何要事啊？”
　　虞江影挥手示意，柳楹将几个香囊递给秦磐，秦磐呈到晏栩面前，晏栩拿起嗅了嗅：“这是何物？”
　　“回陛下，这两个香囊皆是谢昭仪生前从贵妃处得来的，经太医查验，里面皆含有麝香和零陵香，易使女子不孕或落胎。”虞江影轻声开口。
　　晏栩递了眼神给秦磐，秦磐下去请太医。
　　“皇后可有证据？”晏栩一手扶额，一手摸着香囊上的海棠花纹样。
　　“谢昭仪的贴身婢女昙儿和烬华公主均可作证。”虞江影恭敬回答。
　　晏栩疑惑：“还有灼宁的事？”
　　虞江影开口解释：“其中一个香囊是谢昭仪生前亲自送来给臣妾的，当时烬华公主正巧也在臣妾宫中闲聊。”
　　晏栩点了点头。没多久，秦磐带着太医进来，太医打开香囊，闻了闻：“回禀陛下，香囊中确有麝香和零陵香。”
　　晏栩挥了挥手：“下去吧！”说完，太医退出御书房。
　　“既然如此，就劳烦皇后陪朕去一趟瑶华殿了。”晏栩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虞江影跟在他身后。
　　瑶华殿。
　　陆轻颜正与晏汐月对弈，秋棠和覃黎站在一旁候着。
　　“贵妃娘娘棋艺不错。”晏汐月屈指轻敲桌面。
　　陆轻颜执棋应对：“不及公主精湛。”
　　晏汐月收走棋盘上最后两颗黑子，看着剩下的白子，手托着脑袋：“谢昭仪的事，贵妃娘娘怎么看？”
　　“公主说笑了，臣妾又不是太医，又能怎么看呢？”陆轻颜平静地回答。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晏汐月盯着陆轻颜，“值得吗？”
　　陆轻颜镇定地迎上晏汐月的目光：“公主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明白。”
　　“贵妃娘娘会明白的！”晏汐月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系着的香囊。
　　殿外太监通报：“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晏汐月笑了笑，站起身来。
　　陆轻颜也站起身，往外走，去迎接：“见过陛下，见过皇后！”
　　“见过皇兄，见过皇嫂！”晏汐月站在陆轻颜身旁一同行礼。
　　“免礼。”晏栩坐在殿内主座上，盯着晏汐月，“灼宁竟也在此？”
　　“皇妹闲来无事，便来同贵妃切磋切磋棋艺，寻点乐趣。”晏汐月也盯着晏栩。
　　晏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看了一眼虞江影：“皇后，后宫之事还是你来吧！”
　　“是，陛下。”虞江影走到陆轻颜面前，拿出几个香囊，在陆轻颜眼前晃了晃，“此物，贵妃可熟悉？”
　　“这是臣妾的香囊，不慎遗失，竟被皇后拾了去。”陆轻颜从容不迫。
　　虞江影盯着陆轻颜，指着香囊：“这里面有麝香和零陵香，贵妃清楚吗？”
　　陆轻颜点了点头，虞江影接着说：“既清楚，为何还佩在身上去华清殿？难道贵妃不知道麝香和零陵香对孕妇不利吗？”
　　“臣妾宫中的香囊均为此样式，去华清殿佩的香囊中并无麝香和零陵香。”陆轻颜让秋棠去取香囊。
　　虞江影点点头：“既如此，让太医来瞧瞧吧！”
　　说完，陈奕走了进来，秋棠也带着香囊回来。陈奕将每一个香囊都打开检查了一遍，恭敬回禀：“回禀陛下，皇后，这些香囊中均含有麝香和零陵香。”
　　听完陈奕的话，陆轻颜整个人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立马跪下：“陛下，臣妾并未毒害谢昭仪啊！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晏栩轻笑一声，扔了一本册子在陆轻颜面前：“这本册子记录着皇宫内外物品流通的时间，谢昭仪刚被诊出喜脉，刑部尚书府便送来了东西，时间未免太巧了吧。”
　　晏栩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昨日，已有人找到了贵妃宫中剩下的麝香和零陵香，以及刑部尚书府中余下的也一并找到了。”
　　陆轻颜自知无法辩解，垂着眼睑：“没错，臣妾确实是佩着此香囊去的华清殿，谢昭仪腹中的孩子确实因我而死，可臣妾不后悔。”
　　晏汐月闻言低头看着陆轻颜，等待她的后文。“臣妾本不想入宫，可圣命难违，只能踏入这宫中。在这宫里，臣妾见惯了生死，也习惯了尔虞我诈，若臣妾不恶毒一些，在这宫中根本活不下去。臣妾只是想让谢昭仪落胎，没想过要她的命，谁知道呢……”
　　“可若是陛下不召臣妾入宫，臣妾怎会变成这般模样了？父亲母亲明知臣妾有心上人，却因陛下一道圣旨便将臣妾送了进来，陛下认为臣妾很想留在这宫中吗？”陆轻颜跌坐在地上，眼泪一滴滴滚落。看着陆轻颜，晏汐月有片刻的失神。
　　“贵妃蓄意下毒致谢昭仪胎死腹中，落胎而亡，褫夺封号，将为庶人，终身拘禁于冷宫中！”说完，晏栩离开了瑶华殿。
　　陆轻颜被人带去了冷宫，虞江影回了坤宁殿，晏汐月也离开了。
　　入夜，冷宫。
　　盛夏的晚风裹着潮热闷湿，却吹不散冷宫深处的滞重寒凉。院墙爬满蔫败的青藤，蛛网蒙在剥落的朱漆窗格上，院内荒草疯长，蝉鸣聒噪得格外刺耳，声声都衬得院落愈发死寂。白日里暑气蒸人，殿内朽木霉味混着草木浊气漫溢；入夜后暑气稍褪，一轮皓月悬在暗蓝天际，清辉穿透疏疏落落的破瓦，静静洒在积尘的青砖地上。
　　蚊虫绕着孤灯盘旋，檐角残朽的铜铃无风不响，四下没有宫娥伺候，只有月光静静覆着断壁残垣。月色皎洁，却只照见孤身独坐的陆轻颜，昔日荣宠早已被盛夏的荒寂掩埋，只剩一轮凉月，同这满院荒草，共守长夜。
　　陆轻颜坐在石凳上，抬头静静地欣赏着月色。她回过头看向墙角，带着疑惑：“你怎么来了？”
　　那人从墙角慢慢走过来，月光照在她身上，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她停在陆轻颜面前，冷声：“本公主想知道当年太后之死与哪些人有关。”
　　陆轻颜没开口，晏汐月也不慌，耐心地等着。“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什么好处呢？”陆轻颜反问。
　　晏汐月摇了摇头：“没有好处。”她话锋一转：“但若是本公主问不出来，本公主有很多法子让晏菱生不如死，你可以试试。”
　　“她是你侄女！”陆轻颜震惊地盯着晏汐月，“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皇室，皇室中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莫说侄女了，亲生女儿也不会放过。”晏汐月平静地说，仿佛在谈论月色。
　　“我可以告诉你，但在这之前，我想讲一个故事，我不想让这个故事被掩埋，我希望能有人知道……”陆轻颜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晏汐月点了点头：“可以，本公主最爱听故事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想写陆轻颜和小竹马的故事，是我最爱的青梅竹马。以后就下午17：30更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