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泠垣

7、第六章 夜阑 素影凝香月

　　“陛下，皇嗣保不住了……”领头的太医陈奕平静地开口。
　　闻言，晏栩静了下来：“可有何异常？”
　　“娘娘本胎象极稳，此番定是碰了些易损胎的东西！”陈奕稳声回答。
　　“陛下，陛下……”殿中守着的昙儿往外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娘娘突然大出血，血怎么也止不住……”
　　跟着出来的还有一个太医：“陛下，娘娘薨逝了……”
　　晏栩愣愣地站着，盯着牌匾，一言不发。
　　“皇兄，节哀！”晏汐月率先开口。
　　“吩咐下去，谢昭仪六月廿二于华清殿中薨逝，罢朝三日，后宫全员着丧，追封为怀洁贵妃。”晏栩平静地念完，然后遣散了众人。
　　“秦磐，查！”晏栩冷冷开口。
　　“是。”秦磐退下，开始着手调查。
　　凤阳阁。
　　晏汐月坐在床上，双手抱腿，脑袋搁在膝盖上。
　　“公主，您在想什么？”覃黎站着一旁看着晏汐月呆呆地坐着。
　　晏汐月垂下眼睑：“谢昭仪香消玉损了，那阿沅怎么办？她只有三岁啊……”
　　“三公主会托给其她妃嫔养的。”覃黎回答。
　　“会一样吗？终究不是亲生母亲，会一样吗？”晏汐月略带忧伤，“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晏汐月让覃黎回去休息了，自己一人在床上静坐着。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晏汐月瞬间戒备。
　　“是我，晏栩。”晏栩在门外站着，小声回答。
　　“稍等。”晏汐月穿上外衣，绕过屏风，然后去开了门，“皇兄，进来吧。”
　　晏栩坐在屏风前的桌子旁，饮了些桌上的茶，没有说话。
　　“皇兄，深夜前来是为何？”晏汐月坐在了晏栩的对面。
　　晏栩放下茶杯，递了一朵菡萏给晏汐月：“华清殿摘的，开的不错。”
　　“确实不错。”晏汐月接过，问道，“皇兄深夜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一朵菡萏吧？”
　　晏栩盯着晏汐月，淡淡开口：“灼宁，是你吗？”
　　“皇兄怀疑我？”晏汐月捏紧了手中的菡萏，冷声反问。
　　晏栩没说话，只盯着晏汐月。
　　晏汐月把菡萏放回桌上，冷冷开口：“不是我，我没有对谢昭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动手脚。”
　　晏栩盯着桌上剩下的糕点，轻叹了口气：“当初你说，等学会了做糕点，一定会做给我吃。可如今，独独我没有。”
　　晏汐月心下愧疚：“皇兄……”
　　“你可想好了，当真要嫁给那崔宏？”晏栩打断了他。
　　晏汐月点点头：“我想过了，我觉得他挺合适的。”
　　晏栩向来拿晏汐月没办法，无奈开口：“随你吧，他若是敢欺负你，告诉哥哥！”说完，晏栩起身离开，最后揉了揉晏汐月的脑袋：“你说没有，哥哥就信你！”
　　晏汐月站起身来，看着晏栩翻墙离开了，低下头看见了一个玉瓶，装的是玉露荷酿。
　　“其实我自己也会做……”晏汐月低声喃喃着。
　　坤宁殿。
　　檐下谢青青带来的昙花开着，虞江影坐在窗边欣赏着。
　　“真好看啊！”虞江影感叹了一句，随即又叹着气，“可惜了，昙花一现，再好看也不过几个时辰罢了。”
　　没过多久，昙花谢了。虞江影喝了口茶，低吟：“素影凝香月下开，浮生一瞬便尘埃。下一次，可要开得久些。”
　　翌日清晨，宫中的红绸换成了白绸布，华清殿中冷冷清清的，晏沅跪在最前面，昙儿跪在她身后，眼泪在眼眶打转。
　　“昙儿姐姐，母妃为什么躺在这个木盒子里，母妃不陪我玩了吗？”晏沅声音糯糯的，带着孩童的懵懂。
　　昙儿哽咽开口：“娘娘她累了，想好好休息，不能陪小公主玩了……”
　　晏沅可怜兮兮地盯着棺材：“母妃是生气了吗？我以后再也不玩泥巴了，不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了，母妃继续陪我玩好不好？”
　　”小公主，让娘娘好好休息吧！娘娘已经累了……”昙儿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好吧，母妃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陪我玩！”说完后，晏沅闭着嘴巴，一句话都不敢说，害怕吵醒了谢青青。
　　晏汐月站在殿外看着这一切，神情冷漠，然后转身离开了。
　　“公主，宫外传来消息，尚书令夫人得知女儿薨逝后哭晕了，尚书令也病倒了。”覃黎平静地禀报。
　　“真是可怜啊！”晏汐月面色如常：“皇兄那边开始调查了吗？”
　　“奴婢不知。”覃黎回答。
　　晏汐月递了一个香囊给她：“你知道该怎么做。”
　　尚书令府。
　　谢擎坐在床边守着面色苍白的上官茵，捂着嘴咳嗽着。
　　“若风，我的若风……”上官茵缓缓转醒，揪着谢擎的袖子，“青青呢？我的青青呢？”
　　“夫人，若风她……”谢擎停了下来，说不出口。
　　上官茵从床上起来，穿鞋欲往外走：“我要去找我的若风！找我的若风……”
　　谢擎急忙拦住她：“夫人，你身子不好，先好好休息！更何况，陛下还未下旨，不能擅闯啊！”
　　闻言，上官茵颓废地坐在床上，眼泪夺眶而出，谢擎用袖子替上官茵擦拭着眼泪，不知该说什么。
　　三日的丧礼很快就结束了，谢青青也成功下葬。至于晏沅，被晏栩送去云舒殿，交给杜雪晚照顾了。
　　华清殿，昙儿看着檐下的昙花，掏出来一把刀，抵在脖子上：“小姐，您等等奴婢，奴婢不会让您孤单的，奴婢马上就来陪您了……”说完，昙儿闭上眼睛，手中的刀在脖子上狠狠一划。
　　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了衣服里，可昙儿却未感觉到疼痛，她睁开眼睛，看见刀上覆着一双手，白净却有些粗糙。再往上看，晏汐月紧皱着眉盯着她。
　　昙儿松开刀柄，跪下：“烬华公主！”
　　“这么想死？”晏汐月松开握着刀尖的手，声音淡漠，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不想亲眼看见害她的人下地狱？”
　　“小姐最害怕一个人了，奴婢从小便陪着小姐，那就会一直陪着小姐。”昙儿看着昙花，眼泪一滴滴滚落。
　　“晏沅你也不管了吗？”晏汐月冷冷开口。
　　“杜才人是一个好人，她会照顾好小公主的！”
　　“你想死，可以。但至少也该抓住幕后之人再死吧，否则晏沅也活不了！”
　　昙儿没有说话。晏汐月接着说：“想好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去云舒殿照顾晏沅，不愿的话，那你就去死吧！”说完，晏汐月离开了华清殿。
　　“公主，您为何要救她？”覃黎一直守在殿外，看见晏汐月出来，焦急询问。
　　晏汐月看着手上的伤口，淡淡开口：“有用罢了！”
　　当晚，凤阳阁。
　　昙儿跪在晏汐月面前：“公主，奴婢想要去云舒殿照顾小公主。”
　　“可以，明早本公主就送你去！”晏汐月答应得很快。
　　昙儿拿出一个香囊，递上去：“这是贵妃娘娘之前落在华清殿的香囊，被奴婢拾到了，没来得及归还。”
　　晏汐月接过香囊，轻轻嗅了嗅：“你怀疑她？”
　　昙儿点头：“是。自娘娘有孕以来，贵妃娘娘经常来华清殿与娘娘下棋，身上常佩着这香囊。之前未曾起疑，如今冷静下来看，确有些可疑。”
　　“早些为何不拿出来，还想着死。”晏汐月疑惑。
　　“奴婢人微言轻，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人相信，反而可能会担上一个攀污贵妃的罪名，便不敢轻举妄动。”昙儿继续说，“但若是出了人命，兴许就会不一样了。”
　　“蠢！”晏汐月冷声，“这是最蠢的做法！”
　　昙儿磕了几个头：“求公主帮娘娘查出真相，奴婢愿听公主差遣！”
　　“你先下去吧，本公主尽力而为！”晏汐月将香囊递给覃黎，看着昙儿退下后，吩咐覃黎，“一同送去。”
　　坤宁殿。
　　虞江影看着送来的两个香囊，揉了揉额头：“她还挺会偷懒！”
　　“娘娘，那这……”柳楹犹豫了一下。
　　“走吧！”虞江影打断了柳楹，“是该去见见陛下了！”
　　虞江影带着柳楹往御书房去了。

作者有话说

谢青青下线了，没有塑造好这个人物。后期打算开一个谢青青的番外，写写她进宫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