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泠垣

6、第五章 芳蕊 芳蕊遭风随

　　日升月落，一日的光阴过去了。
　　一个多月来，谢青青还是如往常般，早晨正常去皇后宫中请安，下午仍然与陆轻颜下几局棋。唯一不同的是，晏汐月经常会送来些糕点解馋，偶尔还会来华清殿小坐片刻，与晏沅在花园中玩玩，或教习功课。
　　华清殿，菡萏亭中。
　　晏汐月坐在亭中，晏沅坐在她身旁。
　　“公主似乎婚期将近了吧？”谢青青揉着晏沅的脑袋问。
　　晏汐月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唇：“不足一个月了。”
　　“姑姑嫁出去后，还要来陪阿沅玩吗？”晏沅眨巴着大大的眼睛。
　　晏汐月点头：“姑姑逢年过节就回来陪阿沅好吗？”
　　“好！”晏沅递了一块糕点过去，“那姑姑还做好吃的给阿沅！”
　　“嗯。”晏汐月点头，揉了揉晏沅的脑袋。
　　“华清殿的菡萏开得不错，莲子都开始结出来了。”晏汐月撒了一些鱼食进去，一群鱼争先恐后地游过来争食。
　　谢青青笑着说：“公主若是喜欢，待成熟了本宫遣人送些去凤阳阁。”
　　晏汐月摆了摆手：“不必了，莲子太苦，本公主不爱吃。”
　　“也是，莲子也不是人人都尝得来。”谢青青语气略带惋惜。
　　晏汐月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不早了，本公主先回了。”
　　“公主慢走！”
　　“姑姑慢走！”
　　母女俩同时开口。
　　凤阳阁。
　　晏汐月一回来就睡下了。
　　“阿宁……”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阿宁，快来母后这里！”
　　晏汐月眼前一片黑暗，她循着声音往前走去。突然，一道强光刺进来，照亮了面前的场景。
　　——是坤宁殿，但不是现在的坤宁殿。
　　“母后抱抱！”五岁的晏汐月张开双臂扑向钱铃。
　　钱铃拍了拍晏汐月的小脑瓜：“阿宁，不许欺负哥哥！”
　　“母后，我没有欺负哥哥！”
　　“母后，妹妹没有欺负我！”
　　晏栩和晏汐月同时开口，钱铃看着兄妹俩，欣慰地笑了，看着晏栩一身的泥，看开口问道：“慎之，那你告诉母后，你身上的泥是从哪儿来的？”
　　“回母后，是儿臣不小心摔了一跤。”晏栩指了指池塘边，“就在那儿！”
　　钱铃看着晏汐月手上的泥，和自己衣衫上的泥，问晏汐月：“阿宁，那你手上的泥是哪里来的？”
　　晏汐月把手往背后藏了藏，心虚：“救哥哥沾上的……”
　　事实上，是晏汐月在池塘边玩泥巴，看见了结束课业回来的晏栩，玩心大起，把泥往晏栩身上扔。晏栩没办法，只能纵着晏汐月玩。
　　“好了，两个小泥人，快去洗干净换身衣服，不然就不要吃晚饭了！”钱铃命人带二人下去清洗。
　　钱铃看着洗干净的二人，舒服多了：“快来吃饭了！”
　　“来了！”晏汐月被晏栩牵着，稳稳地走过来。
　　“母后，这个糕点真好吃！”晏汐月把糕点一个劲地往嘴里塞，嘴塞得鼓鼓囊囊的，“以后我也要学做糕点，然后给母后和哥哥吃！”
　　“那母后就等着了，阿宁可得快点学会哦！”钱铃戳了戳晏汐月鼓鼓的小嘴。
　　晏栩没说话，默默地把糕点往晏汐月面前推了推，心里记下了晏汐月的承诺。
　　用完饭后，晏汐月拉着晏栩往池塘边跑：“哥哥，给我摘！”晏汐月指了指池塘里最大的那朵菡萏。
　　晏栩身子前倾，用竹竿将花勾过来，然后折断，递给晏汐月。
　　拿到菡萏的晏汐月拿了一块糕点递给了晏栩：“谢谢哥哥！”
　　晏汐月看着莲蓬里面很小颗的东西，问晏栩：“哥哥，这个是什么啊？”没等晏栩开口，晏汐月取了一颗出来，一口吞了进去。
　　“呕~”晏汐月吐出来，“好苦啊！”
　　晏栩把糕点塞进晏汐月嘴里：“这还没有成熟，不能吃！”
　　“哦，知道了。”晏汐月吃着糕点。
　　晏栩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南璃进贡的玉露荷酿，我特意留了些带回来给你尝尝。”
　　晏汐月打开喝了一口：“真好喝！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晏汐月眼前白光一闪，耳边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汐月听话，去了就能天天喝你最喜欢的玉露荷酿了。”晏靖冷冷开口。
　　“父皇，儿臣不要去，儿臣不想去南璃当质子！”八岁的晏汐月跪下地上，拼命摇头，手拽着晏靖的袍角。
　　“来人，带公主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望！”说完，晏汐月便被拖了下去，锁在了凛夜阁。
　　入夜，晏栩偷偷潜进来，从门缝里塞了几包糕点进去：“灼宁，是哥哥！”
　　“哥哥，我不要去，我不想去！”晏汐月哽咽地说。
　　晏栩轻轻扣了扣门，安抚她：“灼宁，哥哥和母后会想办法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他又塞了一朵菡萏进去：“母后宫里最大的一朵，哥哥给你摘来了！”
　　“谢谢哥哥……”
　　“哥哥是偷偷进来的，不能久留，哥哥先离开了！”说完，晏栩离开了。
　　晏汐月抱着菡萏，从里面取出一颗莲子，咬了一口，瘪了瘪嘴：“苦的……”
　　白光再次闪过，这次晏汐月的眼前只有一辆马车以及泪流满面的钱铃和晏栩。
　　“母后，儿臣不孝，不能在母后身边尽孝了！”九岁的晏汐月跪在地上，“哥哥，日后母后就要交由你照顾了！”
　　晏栩从身后拿出一朵菡萏，塞到晏汐月怀里：“最大的一朵……”然后取出了一个木盒子，也塞过去：“生辰礼物，收好了……”
　　“阿宁……阿宁……让母后抱抱！”钱铃紧紧地抱着晏汐月，“母后舍不得阿宁啊……”
　　“皇后娘娘，该送公主殿下上路了！”闻言，钱铃死死地抱着晏汐月，不肯撒手，直到众人把她扯开。
　　“妹妹，哥哥会把你救回来的，一定要等着哥哥！”晏栩冲着马车大喊。
　　钱铃哭得泣不成声，紧紧抓着晏栩的手才没有摔下去：“阿宁，一定要好好活着！”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钱铃哭晕在了晏栩怀中：“母后！母后！”
　　白光又一次闪过，眼前是坤宁殿，殿中挂满白色绸带，人人皆着素衣，跪在一口棺材前，最前方跪着的是晏栩。
　　十六岁的晏汐月刚刚归国，特意穿了一身红衣，站在殿中格格不入。她缓缓往前走，跪着的人看见她，都惊了一瞬，很快又调整过来。
　　晏汐月跪在晏栩身旁，晏栩偏头看着他晏汐月：“皇妹……”
　　“皇兄，母后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所以才躲着不想见我？”晏汐月语气异常的平静。
　　晏栩摇了摇头：“母后只是太累了，想休息了，我们让她好好休息吧！”
　　晏汐月点头，跪在棺材前，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翌日，晏栩想要扶晏汐月起身，却拗不过晏汐月：“皇兄，母后最喜欢我穿红衣了，她为什么不再看看呢？”晏汐月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说话也是淡淡的。
　　“皇妹，先起来吃点东西吧！”晏栩轻声劝着。见晏汐月仍然没有动，他从身后拿出了一朵菡萏：“昨晚母后宫里的菡萏就都谢了，这是唯一的一朵了，不是最大的了……”
　　突然，一道朦朦胧胧的喊声传来：“公主，公主，您快醒醒，华清殿出事了！”
　　晏汐月睁开眼睛，见覃黎焦急地唤着自己，坐起身来：“发生什么了？”
　　覃黎一边给晏汐月梳妆，一边简述：“谢昭仪的孩子没了，好像不是意外，陛下召了所有妃嫔公主过去！”
　　晏汐月面露疑惑：“没了？怎么会？”
　　“奴婢也不清楚华清殿那边的状况。”覃黎很快就为晏汐月梳妆好了。晏汐月换好衣服后，便往华清殿去了。
　　华清殿。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太医院的医官都被召进殿内，晏栩焦急地等待着，其余嫔妃也一脸担忧。
　　晏汐月缓缓走进去：“见过皇兄，见过皇嫂！”
　　“免了！”晏栩摆了摆手。
　　没多久，太医从殿内出来。晏栩急忙询问：“如何了？”
　　太医们齐齐跪地。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一章的亲情线写得不太好，有点记流水账的感觉。没有办法了，文笔就到这里了，希望宝子们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