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泠垣

3、第二章 红鸢 红绡系得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一处小院里。
　　院中，坐着一位红衣女子，她红纱覆面，正擦拭着自己的剑。
　　“主子，您进城打算杀谁？”纸影守在一旁，“可让属下去！”
　　“不必，我亲自去。”红鸢看了纸影一眼，继续说，“更何况，你的身份不好混进去，还是我去更好些。”
　　纸影没说话了，红鸢仍然在擦拭她的剑。
　　汀街。
　　汀街是长宁城中百姓最多的一处，也是消息最流通的一处。此时，汀街异常热闹。
　　“唉，如今这女魔头进城了，可如何是好啊！这心里头总是不舒服。”王翠萍是汀街裁衣的一把手，与街坊邻居的关系都处得很好。
　　林忆莲也接话：“可不是嘛，自从前个儿隔壁绯街出了条人命，我这两天都没睡着好觉，夜夜梦魇！”
　　“是啊是啊，”赵九娘一拍巴掌，“我昨儿个都没敢闭眼，就怕那人半夜找上我了！”
　　“翠萍啊，依婶儿看啊，你以后还是不要一口一个女魔头的叫着了，要是传到那位的耳中，指不定哪天丢了小命！”秦思岑苦口婆心地劝着，“你也别怪婶子说话难听。”
　　“怎么会呢！”王翠萍笑着说，“好赖话我还是听得出来的，自然不会怪婶子啊！”
　　路过的范栝苒听到这话，疑惑地说了一句：“不过我怎么听说这红鸢之前是一名神医呢？”
　　赵九娘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杀人去了！”说完，神神秘秘地低声开口：“我听我家那位说啊，她还有个据点，好像叫什么听雨阁，专门干杀人放火的勾当！”
　　“这还了得！”林忆莲惊呼一声，“想来这听雨阁中的也不是劳什子好人！”
　　“咱们汀街的人也从未做过什么坏事，正所谓好人有好报，希望这祸事别落在咱们头上吧！”范栝苒叹了口气。
　　“但愿吧！”王翠萍给她们裁着衣，继续说，“不过我听说啊，绯街死的那位也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说？”秦思岑好奇地问。
　　“那人啊……”王翠萍叹了口气，“四十好几了，没娶媳妇，成天去祸害那些好人家的姑娘，偏偏有个亲戚又是有点儿臭钱的，给当官儿的一点儿，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好些人去告官，最后不过被关了两天就又放出来了，不痛不痒的！”
　　赵九娘叹了口气：“唉，可惜了那些好姑娘！”
　　“可不是嘛！”林忆莲接话，“有钱总是好的，咱们这些穷苦人家，不也是只能任那些富贵人家把玩吗！”
　　秦思岑拍了拍范栝苒的肩膀：“以后你可别往绯街跑，那边鱼龙混杂的，你要是出了点儿事，你家中那年老的阿奶可活不下去了！”
　　范栝苒点了点头：“谢谢秦婶关心，我一个小姑娘，自是不会往那些地方跑的。”
　　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了。
　　范栝苒挎着篮子买了些蔬菜和四两肉便回家去了。
　　“阿奶，我回来了！”范栝苒小跑进去。
　　张淑从柴房走出来：“苒苒回来了？”张淑指了指柴房：“刚刚隔壁大壮送了一大捆柴来，又够咱俩用好久的了！”
　　范栝苒轻轻拍去张淑衣服上的灰尘：“阿奶，柴火等我回来再让我抱进去啊！您一个人抱这么多柴火，摔着了可怎么办啊！”
　　“没事的，阿奶多走两趟就是了，反正阿奶一个人闲在家也没有什么事。”说完，张淑拉着范栝苒往里屋走，从柜子里拿出两朵绒花，戴在范栝苒发中：“王大娘拿了些碎布来，阿奶就给你缝了这两朵绒花。咱们家苒苒生得好看，戴上这绒花后更好看了！”
　　范栝苒从发间取下了一朵戴在张淑发间：“可我觉得，阿奶戴着比我戴着更好看！”
　　“净胡说，阿奶都一把年纪了，戴着哪里能好看！”张淑看着自家孙女，“苒苒长大了，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范栝苒笑了笑：“好，都听阿奶的！”说着，范栝苒出了里屋，走进了厨房：“苒苒给阿奶做饭。”
　　张淑去帮着烧火。
　　做饭时，范栝苒把上午在外听到的有关红鸢的故事说给了张淑听。
　　“阿奶，红鸢这个人你怎么看？”范栝苒好奇地看着张淑，等着张淑开口。
　　张淑用蒲扇扇了扇风，缓缓开口：“我倒觉得，红鸢可能并不是像她们所说的那样。”
　　范栝苒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张淑开口解释：“就我们所知的，绯街死的那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人，那杀了他，不就是为民除害啊！”张淑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除此之外，红鸢进城后，还做了什么坏事吗？没有吧！”
　　“可是她杀过很多人！”范栝苒反驳。
　　张淑反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范栝苒解释：“大家都这么说！”
　　“那有谁亲眼见过吗？”张淑又反问了一句。
　　“亲眼见过的不都已经被她杀了吗？”
　　”既然如此，就是没有人亲眼见过了。那你们又怎么知道她杀了很多人了？”
　　“可是这些事情不会空穴来风啊？”
　　“怎么不会，嘴长在自己身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无论是对于一件事，还是对于一个人，未知全貌都不予评价。”张淑语重心长地开口，“记好了！”
　　范栝苒点了点头：“记住了。”
　　在某处的屋顶，坐着一个红衣女子，红纱覆面，她俯视着这些屋子，炊烟袅袅，充满人间烟火气，是最平凡却也最可贵的画面。
　　”毁了吗……”红鸢喃喃着，后面的声音被风吹散在空中。
　　递了一封信给纸影，低声：“想办法交给那位，别让人发现了。”
　　纸影接过信，低声：“是。”然后离开了。
　　红鸢回去换了身衣服，看起来与寻常百姓无异，然后再次来的汀街，在街上四处转悠。
　　路过王翠萍的裁衣铺时，往里走，仔细挑选上了布料。
　　王翠萍见状，欢喜地走过来：“姑娘，想要什么眼神的布料？”
　　“有黄色的料子吗？”红鸢四处打量了一番。
　　“有有有！姑娘稍等！”王翠萍一边找着布料，一边与红鸢攀谈，“姑娘，我看着您脸生，是新搬来汀街的吗？”
　　红鸢点了点头：“我昨日刚买下了汀街的宅子，今日才搬进来。”红鸢打量了一下王翠萍，轻声开口：“老板这都能看出来？”
　　“自然。做生意的，当然得记住客人的脸才行。”王翠萍继续说，“既然姑娘第一次来，我给姑娘开一个新客价，以后常来！”
　　“老板衣服做得好，我自然会常来的！”红鸢跟王翠萍说说笑笑的，一连挑了四匹布，“就这些吧，下次再来！”
　　“好的，姑娘来量体，后日便可取了！”王翠萍引着红鸢上里屋。
　　王翠萍一边量体，一边与红鸢闲聊着：“还没问过姑娘芳名呢！”
　　红鸢笑了笑：“没个正经名字，老板就叫我唐鸢儿吧！”
　　“好名字啊！”王翠萍念出了一句诗，“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老板好文采啊！”唐鸢儿拍了拍手。
　　王翠萍摆了摆手：“不过从旁处听来的罢了，我胸无点墨，也就只能念这两句诗了！”
　　过了一会儿，王翠萍笑着送唐鸢儿离开，热情地说：“姑娘，有时间就来聊聊天儿啊！”
　　唐鸢儿挥了挥手：“会来的！”
　　花了五天的时间，唐鸢儿和汀街的人打成了一片，经常都来王翠萍这儿与大家闲聊。
　　这日。
　　烬华公主晏汐月与文安侯府小侯爷崔宏的赐婚圣旨下来了，婚期定在三月后，七月十五日，宜嫁娶。
　　消息一传开，汀街的人又聊上了。
　　“这烬华公主便是当初去南璃为质的那位公主吗？”唐鸢儿率先开口。
　　王翠萍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烬华公主，这位公主可了不起啊！”
　　“烬华公主舍弃自己的荣华富贵，孤身去南璃为质，这可是义举啊！”赵九娘竖着大拇指。
　　“这话没错！”林忆莲点头附和，“若不是公主义举，咱们也不能养精蓄锐，不然前几年哪儿能大败南璃啊！”
　　“只是可惜了范丫头，父兄都战死沙场，留下她一个孤女和一位年迈的阿婆，花儿一般的年纪就要担起一个家，也是可怜。”秦思岑无比惋惜。
　　唐鸢儿疑惑：“朝廷没有抚恤金吗？”
　　王翠萍压低声音说：“有是有，可是这层层下来，还能落在咱们老百姓手中吗？早被吞完了！”
　　”那她们日子肯定不好过了……”红鸢心中有了盘算。
　　“可不是嘛！不然范丫头日子也不至于那么难过啊！这些年，我们邻里邻居的，也偶尔会帮衬一下。范丫头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一得了空就帮着洗洗衣服、打扫屋子、做些女红什么的。”赵九娘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瞧瞧，范丫头的手多巧，绣的这一双鹊儿跟有灵气似的！”
　　“范丫头是个好的，会点儿医术，经常给我们调理身子呢！”秦思岑也说道。
　　日子又在闲聊中过去。
　　四月的天，本以入夏，可汀街的风却不热，而是凉凉的，让人浑身舒畅。

作者有话说

水了一整章的感觉，大家不要嫌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