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沧波 朔风卷岸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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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国。
长宁。
四月已经升温，空气中浮起热气，不免让人感到烦躁。
云舒宫内，一位身穿一件青绿色襦裙的女子临窗而坐，手指拨弄着茶盏。
“公主，您可曾听闻过红鸢？”覃黎在一旁打着风。
晏汐月面露疑惑之色：“红鸢，那不是一位有名的神医吗？”
覃黎顿了顿，摇了摇头：“公主，那是曾经的红鸢，如今早已不是了。”
“不是了？那如今又是怎样？”晏汐月懒懒开口。
覃黎为她泡了一盏新茶，随即开口：“公主，红鸢如今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她的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呢！”覃黎提起都有些后背发凉。
晏汐月还是一脸平静：“既是如此，那可莫要招惹了这个疯子，不然惹火烧身。”
覃黎转换了话题：“听说华清殿的谢昭仪有了身子。”
闻言，晏汐月缓缓站起身来：“覃黎，跟本公主一起去看看小熙儿吧！一段日子没见了，本公主还挺想她的。”
凤阳阁这边并无波澜，华清殿这边正热闹着。皇帝身边的秦磐带着一堆赏赐到了华清殿，招呼着人放下东西，恭敬开口：“谢昭仪，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的，还请您收好！”
谢青青微微福身：“谢陛下赏赐！”谢青青给身边的昙儿使了个眼色。
昙儿会意，从袖中拿出两锭银子塞给秦磐。谢青青轻声开口：“劳烦秦公公跑一趟了，一些茶水钱，聊表心意，秦公公可不要推辞！”
“既是娘娘的赏赐，老奴就收下了！”秦磐把银子塞进袖中，笑着开口，“祝娘娘平安诞下小皇子！”
谢青青温声道：“谢公公吉言！”
秦磐带着人回去了，谢青青命人将赏赐收入库房了。
谢青青转身进殿，殿中弥漫着淡淡药香。谢青青是尚书令夫人早产生下的女儿，自小体弱，离不开药。因此，她的寝宫中总是弥漫着药香，连身上也带着若有似无的药物香气。
相比华清殿的热闹，可瑶华殿那边有人却是急得团团转。
陆轻颜躺在贵妃榻上，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焦躁。
“娘娘，您别着急，即使谢昭仪诞下皇子也撼动不了您的地位。”秋棠在一旁打着风，安慰着自家主子。
陆轻颜愈发气恼：“从前没有怀身孕之时，陛下最是宠着她，如今又有了身子，恐怕要盖过本宫去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叹了口气：“终归是本宫的肚子不争气，生不出皇子，入宫七年仅得了一个公主。若不是本宫的父亲在前朝得意，怕是连这贵妃的位子都保不住。”
秋棠安慰着陆轻颜：“陛下与娘娘有着七载的情分，娘娘陪着陛下从太子到皇帝，陛下心中定是念着娘娘的，定然不会废了娘娘的位分！”
“陛下的心思岂是你能揣摩的！”陆轻颜呵斥了一声，手撑着脑袋，“若说情分，坤宁殿那位与陛下夫妻十载，如今又如何呢？在这宫中，宠爱不是最重要的，有个皇子傍身才是上上策。”
相比华清殿的热闹和瑶华殿的焦躁，云舒殿便格外安静，不为外事所扰。
杜雪晚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身旁的榕树遮挡着阳光，她格外享受这片刻的宁静，翠兰站在一旁守着。
杜雪晚取下腰侧的香囊，递给翠兰：“这香囊我已佩戴了一月有余，你去将里面的香料换一下吧！”
翠兰不解，忍不住开口：“主子，奴婢就不明白了，陛下对您宠爱，您为何还……”
翠兰话未说完，便被杜雪晚打断：“翠兰，噤声。此事若让外人得知，不仅是你我二人性命不保，还会连累她。”
翠兰小声地嘟囔着：“与您非亲非故的，也不知为何要为您寻得这香料，谁知道是不是不安好心！”
“翠兰！”杜雪晚冷声，“香料是我求来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后果皆由我自己承担，怎能将责任推脱到他人身上！”
“我无心后宫，这宫中的一切于我而言不过是浮云罢了！”杜雪晚轻咳了几声。
翠兰自知再劝无果，遂去更换香囊中的香料了。
坤宁殿。
四岁的小公主晏熙坐在虞江影怀中，眨着大大的眼睛，声音糯糯地开口：“母后，我是不是快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虞江影揉了揉晏汐的脑袋，笑着开口：“对啊，谢昭仪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晏熙拍着肉嘟嘟的小手：“太好了，汐汐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虞江影笑而不语。
“确实挺好的，皇嫂该高兴才是！”晏汐月从门外走进来。
晏汐月行礼问安后，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刚坐下，晏熙便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扑进了晏汐月的怀中：“姑姑，小熙儿好想你呀！”
晏汐月点了点晏熙的鼻尖，打趣：“真的吗？是想姑姑呢，还是想姑姑做的糕点啊？”
晏熙在晏汐月怀里拱了拱，软糯糯地说：“都想，想漂亮姑姑，也想漂亮姑姑做的漂亮糕点！”
“好，小馋猫！“晏汐月揉了揉晏熙的脑袋，转头吩咐覃黎，“覃黎，带小公主去亭子里吃糕点。”
“是！”覃黎领命后，牵着小公主去了观荷亭。
虞江影挥了挥手：“柳楹，你也去照看着公主！”
“是。”柳楹也跟着出去了。
人都离开后，晏汐月尝了一口糕点，然后放下：“皇嫂宫中的糕点未免太寡淡了些吧！”
“自然是比不上皇妹做的。”虞江影喝了口茶，淡淡开口，“不过，再好的手艺，以后本宫也不能经常尝到这般美味了。”虞江影轻叹了一口气，惋惜地放下了茶杯。
晏汐月不解：“皇嫂此话何意？”
“本宫听闻风声，陛下似有意为皇妹择婿。”虞江影顿了顿，继续开口，“其中，文安侯府的小侯爷似乎很让陛下满意。”
文安侯府的小侯爷姓崔，单名宏，字景猷。崔宏此人，今年二十又一，并未娶妻，但府中有三位通房。他常年流连于秦楼楚馆，至今未曾入仕，但风流韵事多流于达官子弟中。
晏汐月语气平静：“既然是皇兄的意思，皇妹自然听命。”话锋一转，晏汐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在离开之前，至少该把未尽之事结束了才好，不然心中总是不安的。”
说完，晏汐月站起身，福了福身：“皇嫂，皇妹先回宫了，傍晚差人送些糕点来给皇嫂解馋。”
“既如此，本宫便不多留皇妹了！”虞江影喝了口茶。
晏汐月走出坤宁殿，回到凤阳阁。
晏汐月在小厨房里呆了一个下午，做出的糕点尽数送往了坤宁殿。
入夜。
凤阳阁。
抱月亭中，晏汐月慵懒地坐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吃着糕点。
“公主，陛下当真要将您下嫁给崔小侯爷吗？”覃黎坐在一旁，一脸焦急。
晏汐月懒懒开口：“有何不可？”
“可是，”覃黎想着崔宏的为人，担忧道，“崔小侯爷的风流韵事在贵圈中无人不晓啊！”覃黎小声嘟囔着：“怎么能让公主下嫁给这种人呢？”
“怎么不能呢？”晏汐月一字一句剖开，“我可是去敌国当过七年质子的，风流韵事不比崔小侯爷少，百姓中亦有人在讨论。”停了片刻，笑了笑：“这不是正好般配吗？有什么不能呢？”
“公主……”覃黎还想说什么，却被晏汐月打断了。
”让你送去坤宁殿的糕点送去了吗？”晏汐月喝了一口茶。
覃黎点了点头：“公主，您放心吧，已经送到了，皇后娘娘也收到了。”
“那就好！”晏汐月抬头看着那一轮明月，喃喃道，“月是故乡明……”晏汐月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覃黎：“答应过要给你的。”
覃黎接过，手轻轻抚摸上面绣着的鸢尾花，眼泪落下，哽咽：“谢谢公主！”
黑夜笼罩着皇宫，宫中人人各怀鬼胎，处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所有人镇定自若，静候风雨。
宫外，人人陷入了惊慌之中，有人噩梦缠身，有人辗转难眠，也有人安然入睡。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长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红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沧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