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夷山   一片白 ...

  •   一片白茫茫中,土黄色的狼烟尤其凸显。像一朵朵轻盈的云雾黄莲花飘升,爬过群山,绽放在天空。

      原来这就是狼烟传信啊!

      人总是会被美丽的事物吸引,他们愿意停下步履匆匆的脚步,驻足欣赏。乌夷光看得流连忘返,忘记自己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乌夷光,我去找我朋友小聚,你等下自己回去”。乌南夏说了两遍,都没听到乌夷光的回应,气得直接凑在乌夷光耳边大喊,把人叫回神,

      “什么,额~额,你去吧,我也去找我的朋友”,乌夷光环视一圈断台,傻愣一会,迟半拍地回答。

      看着乌南夏大步流星的背影,乌夷光双手摩擦生热,盖在脸上取暖,按揉冻僵的肌肉。

      狼烟传信已经结束,鸡头山断台上的人少了许多,疏疏落落,乌夷光很快就找到何田田江晓月何丛山江长安一行人。大家会面之后决定下山去何田田家里小聚,聊聊即将到来的流市。

      何田田家里没有人在家,一行人自觉围着着火塘坐下,乌夷光他们边吃着何田田拿出来招待的兽肉干野果干,一边看何田田把自己储存宝贝大箱子抱出来,一件件数着,看看能去流市交换回来什么东西。

      鹿豚的獠牙、大腿骨,白头翁鸟的羽毛;岩羊毛、岩羊角;鬣狗的狗牙;斑影豹皮;采摘回来的止血药材白芨。

      “这些全部都是我参加狩猎后积攒的,也不知道够不够交换一把金钢刀”,何田田跟好友们述说自己的苦恼。

      “感觉有点难”,乌夷光四人也在心里默数一遍,发现跟何田田积攒的差不多,也就数量上有点差异,脸带沮丧地回答。

      沮丧吃两个果干的时间,大家又兴致盎然地讨论起流市,根据大人对流市五花八门东西的描述,脑海里幻想流市好吃的好玩的。

      鸡头村实在过于偏僻封闭,唯一可以与外交流的机会便是十年一次的流市。无怪乎流市占据鸡头村整个冬天的话题中心。

      初春积雪开始融化,化成涓涓细流汇入江河湖泊,绿意若有似无。鸡头村的祭灵大典上,乌夷光目送新一茬孩童们排队走进漩涡通道参加通灵仪式,想起那时候自己的慌张无措,懊恼自己到现在也学不会游刃有余从容大方。

      祭灵大典圆满结束,村长立马宣布鸡头村前往流市的安排,石台的热闹氛围达到顶端。

      流市持续半年时间,为了公平起见,村长决定把鸡头村划分为东西两半,东边村民先去流市,西边村民留下守村。三个月后换西边村民去流市,东边村民回来守村。

      何田田开心地和何丛山江晓月江长安乌夷光四人拥抱,他们刚好都在西边,可以一起去流市。

      “我不想一路上都听家里人不停唠唠叨叨,还是和好友一起更自由更开心”,开心过头的何田田被何父一个栗子暴击。

      “阿爹,你还不让人实话实说”,何田田回头向何父扮鬼脸,然后快速拉着他们四人跑出石台。

      “何田田,栗子暴击香吗”,江长安笑得合不拢嘴,幸灾乐祸。

      乌夷光何丛山江晓月,在何田田气狠狠的目光扫过来时,均微微一笑,显示他们没有跟江长安同流合污。

      “江长安惨了”。

      江晓月往后退,留出空地。乌夷光和何丛山相视一笑,退到江晓月身边,笑嘻嘻地看着江长安挨打。

      “栗子香吗,这么喜欢吃你多吃点啊”,何田田食指中指扣在一起朝江长安挥过去。江长安利落躲着,偶尔吃一不轻不重的敲打。一个恼一个笑,两人像小儿女间的打打闹闹。

      平淡的生活得亏有何田田和江长安这对活宝,平添许多乐趣。

      ……

      去流市的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挑着大箱小箱出发了,剩下的村民部分继续守村,部分出去狩猎。

      乌夷光他们没有贪快,从拐枣岭到白头翁草原,一步一步踏实历练过来。今年他们打算去夷山狩猎。

      五人带着齐全的装备出发夷山,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五天后傍晚才到达夷山山脚。

      五人排成一列,同款抬头仰望夷山,俱是震撼不已。百年甚至千年的巨型树木顶天立地,手臂粗的藤蔓植物沿着树干之间缠绕治成大网,阴生大叶植物牢牢占据树底下的空间,它们一起把夷山遮得密不透风。

      山林间时不时传来无名凶兽咆哮,只闻其声不见其影。有巨鸟其翼若千里,双爪勾着万斤的二纹水犀牛,捕食归来,从树梢掠过,身影没入林间归巢。

      夷山是凶兽主宰的领地,人类踏入其中也不过是枯叶下的蚂蚁,芒叶上的螳螂。还未踏入夷山,他们便已经感受夷山笼罩下来的万钧威慑力。

      除了何丛山和江晓月镇定一点,乌夷光早已抱着何田田左手,江长安拽着何田田右手,三人跟连体人一样。五人一起寻找鸡头村独有的标记记号,找到山脚据地后,修整一晚,明天再进山。

      “我们明天先探探路,不行就退出来”,山脚据地土洞里何丛山突然冒出一句话,说完就坐下来打磨骨刺。

      今晚江晓月第一个值夜警戒,守在洞口,眼神犀利盯着黑魆魆的夷山,锋利的骨刺一直拿在手上。

      窝在一旁的乌夷光何田田江长安也看出来这是江晓月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随时准备最厉害的一招制敌。

      有的人害怕表现出来,有的人压在心里。今晚没有一个人敢陷入深度睡眠,时不时警醒过来。

      吃过早饭后,何丛山领路四人尾随进入夷山。他们没有选择走地面,而是爬树通过枝桠和藤蔓在林间跳跃,一是因为地面阴湿蛇鼠虫蚁多,即使佩戴驱虫的药包,也防不胜防。二是地面视线受阻,而且走路需要骨刀开路,容易被凶兽察觉。

      何丛山回头招手示意大家停下,小声解释:“嘘,金银环蛇”。

      剧毒类凶兽,比如像这种金银环蛇,是鸡头村所有人口口相传不能轻易招惹,一旦招惹很容易凶兽没猎到,自己也剧毒身亡。

      乌夷光五人静悄悄躲在大树枝桠密集遮挡处,待金银环蛇走后,立马换方向前进,以免再次碰面。

      “大家有没有感觉不太对劲,没有虫鸣声音”,乌夷光怕是自己跳跃的声音干扰判断,停下仔细倾听确是一点都没有听到虫鸣声音。

      何田田跟在乌夷光身后,也跟着停下来,“确实没有虫鸣”。

      “反常即使异常,大家戒备”。乌夷光得何田田的确认再次提醒大家,可惜晚了一步。大家的脚都已被木色蛛丝缠住往下拽。

      乌夷光赶紧双脚勾住藤蔓倒挂,拿起骨刀,一刀切过去,没有断,又被拽下一丈,骨刀是一纹凶兽斑影豹的骨头制作,居然切不断这蛛丝。

      乌夷光立马把神庭灵力调到手心附于骨刀上,蛛丝一刀两断,脚得以解放自由。乌夷光用脚勾住藤蔓旋转,借力握住藤蔓,几个跳跃回到枝桠上。

      四人同样操作回到枝桠上,背对背站在一起观察。

      何丛山:“是变色蜘蛛”。

      何田田:“可是这里到处都是树木藤蔓,根本看不到蛛丝在哪,变色蜘蛛在哪”。

      江长安:“操蛋的,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凶兽”。

      江晓月:“江长安,小心”。江晓月一刀砍断江长安背后沿树干爬上来的蛛丝。

      乌夷光盯着四周的动静,骨刺瞬间如闪电霹雳刺上一节枯木。变色蜘蛛移动八条腿钳碎胸部骨刺,身影显露。其余骨刺纷纷飞刺过去,还没落到变色蜘蛛身上,便被蛛丝缠住截落粉碎,连灵力召回骨刺都没有机会。

      三四波骨刺过后,除了乌夷光的骨刺梦劈开蛛丝的拦截扎进变色蜘蛛的身体,其余均是被截落粉碎。

      “这还是一纹凶兽吗,连夷光的骨刺扎进去都跟挠痒痒似的,不痛不痒”。江长安骂骂咧咧输出。

      “这恐怕不是拐枣岭白头翁草原上的普通一纹凶兽,而是一纹后期快接近二纹的凶兽”。江晓月还能稳住,有条有理判断。

      “一纹后期凶兽便有如此战力,怪不得族中每年狩猎二纹凶兽的数量,一个巴掌就能数完。大家小心,不敌就赶紧撤退”。何丛山虽然爱现,但也不是盲目乱秀,生命安全第一。

      被激怒的变色蜘蛛,动作不再慢悠悠,操着八条腿快速接近它相中的食物,蛛丝快速结网兜向乌夷光他们。

      何丛山:“大家散开,不要被困住”。

      五把骨刀同时挥刀而出切断蛛丝,五人还没跑出蛛丝网,蛛丝又瞬间结成网。挥刀的速度还没有蛛丝结网的速度快,蛛丝网的蛛丝越来越粗,相对应乌夷光他们的灵力越来越少。

      何田田:“不行了,我的灵力已经少到不能切断蛛丝,怎么办”。

      江长安:“我也是,你们快想办法,总不能大家一网兜给变色蜘蛛当食物去”。

      何丛山:“乌夷光江晓月你们后面接着我的骨刀切断蛛丝,先留出一个口子,让何田田江长安先跑出去”。

      “你们俩跑出去,不要回头,直奔山脚据地,我们三善后”。

      三刀连续砍向同一段蛛丝,蛛丝结网的速度变慢,短暂留出一个口子,何田田江长安直接两个跳跃跃升跳出蛛丝网包裹范围,不想拖后腿的两人,快速跑出变色蜘蛛的领地。

      见两人逃离后,何丛山苦笑:“夷光、晓月,我的灵力也快不行了,你们还行吗”。

      江晓月亦是苦笑摇头,她的灵力所剩无几。

      乌夷光神庭灵力充足,不解大家的灵力储存差别这么大,却也没直说:“我还可以用几次,你们俩先逃,我断后”。

      何丛山挥第一刀,乌夷光接着挥第二第三刀,助他们先跑出去。

      变色蜘蛛眼睁睁看着蜘蛛网里的食物越来越少,蛛丝追着何丛山江晓月而去,乌夷光的骨刀跟上去切断蛛丝。

      蛛丝网迅速缩小到把乌夷光缠起来结成茧蛹。打赢变色蜘蛛,乌夷光没有这个能力,但是从蛛丝网中逃离还是可以。连续挥刀环切五次,乌夷光从裂缝逃离,头也不回骨刺扎向变色蜘蛛干扰它的速度,飞跃跳离变色蜘蛛的领地。

      ……

      “老天爷,我们五人整整跟这头变色蜘蛛磨了两个月才拿下它,夷光你跟它是有深仇大恨吗”,江长安觉得自己腰酸背疼腿疼,整个人废了一半的感觉。

      “这是我在野外待最久的一次狩猎”,何田田也成了朵枯萎的花。

      江晓月何丛山两人是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狂眨眼同意,齐齐佩服乌夷光这个狠人居然还活力满满地把蛛丝一根一根从头到尾捋顺,叠成一捆。

      乌夷光觉得自己笨嘴咄舌,不会讲口头感谢的话,她用行动表达自己满心的谢意,把捆好的蛛丝塞到大家手上,晚饭做好端到大家嘴边,就差一口一口喂饭,自己值上半夜警戒。

      回程因为还要把变色蜘蛛这个大家伙带回去,比来的时候还多花费一天时间。

      石台交接完毕后,估算着去往流市的人也该回来了,何丛山没有再安排夷山狩猎的计划,大家都焦急地等候。

      乌夷光、乌南夏、乌峤姐弟三人更是在家把自己的行礼添补五六遍,才等到出发那一天的到来。

      乌阿爹乌阿娘用木头顶住家门,一家五口挑着箱子去石台集合。这次集合人们到得飞快,没有一人拖拉的。

      还有未通灵的孩童想跟着,抱着父母大腿嚎啕大哭,被家里人一把拽走。有通灵未开始狩猎的少年一路追着跑送到村口,站在村口眼巴巴地望着。

      乌夷光跟在队伍里,庆幸她的时间刚好凑上流市的时间,不然她也是站在村口眼巴巴望着的少年。

      两百人左右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走两天一夜才停留一夜休息的纯赶路,走过拐枣岭白头翁草原,绕过夷山,沿着沧江上游一直走,狼烟传信显示距离越来越近。

      有流市在前头吊着,沉闷地赶路也不显得无聊,乌夷光把十个手指头数完,才走到流市。

      村长带领大家走到鸡头村占据的地方,那里用木头简易搭建了十来座房子,用来放行礼,避免突然下雨淋湿带来的贵重物品。

      行礼托父母保管后,在村长叮嘱不要单独行动过后,鸡头村十来二十岁的年轻人凑成一个队伍,队伍里面相熟的聚成小团体,开逛流市。

      哇——哇哇——

      像乡下土包子进城,见到什么都很新奇的赞叹,拘束地只敢看看不敢上手不敢问。

      摆摊摊主看着这一群年轻人,嘻嘻笑着窃窃私语,“看,这些愣头青肯定是鸡头村来的土包子”。

      “偏僻地方的土包子,十年才有机会参加一次流市,哪像你我半年参加一次,见怪不怪,都看腻了”。

      “他们手上也没啥好东西,来这里也换不回去什么”。

      “哈哈,还是能让我们看猴子耍戏,图个开心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