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洞玄》美人蕉下

8、流市 头顶上

　　头顶上一群群白头翁鸟，盘旋在半空，眼神犀利，一旦看到猎物，便会蜂拥而下。岩羊成群结队奔腾而过，有掉队的岩羊被白头翁鸟盯上，不过半个时辰便被肢解吃净。鬣狗露着尖牙，气势汹汹地追击岩羊，白头翁鸟不敢招惹鬣狗，呼啦啦飞上半空。

　　白头翁草原比拐枣岭更危险。这是进入白头翁草原五人的一致感受。没进入多远的五人决定先暂时退回拐枣岭。

　　借着树木躲藏好身影的何田田拍着胸脯，喘出心中的那口大气，终于敢大声说话，“天啊，白头翁草原放眼一看都是成群的一纹凶兽。一对比，拐枣岭仅有的一纹凶兽鹿豚和不入流的凶兽都不够看的”。

　　其余四人亦是大惊失色，点头附和。亲眼所见比口耳相闻更让人震撼。在拐枣岭他们还可以利用山形地势，成群的鹿豚给人的威胁感不强。

　　在无遮无挡的白头翁草原，一纹凶兽多如牛毛，全靠拳头开路。何丛山、江晓月、乌夷光、江长安何田田围成一圈，加油鼓劲后，一致决定打过去，累了就退回拐枣岭休息。

　　五人背对着背，手里拿着骨刺，走入白头翁草原。之前天上成群的白头翁鸟早已追逐岩羊而去，还剩小部分白头翁鸟看到五人飞扑而下，众人手中的骨刺瞄准白头翁鸟腹部，风驰电掣射向白头翁鸟。

　　有了之前狩猎鹿豚的的准头，五人的骨刺无一虚发，狠狠穿入白头翁鸟的腹部，砰砰落地。五人背顶背，庆祝头战顺利，然后继续猎杀白头翁鸟。

　　随着离开白头翁鸟归来，五人感觉压力越来越大，身上的骨刺越用越少。何田田第一个灵力顶不住，放弃猎杀，转而伺机游走，帮大家取回骨刺，收集猎物。

　　乌夷光面色彤红、眼冒精光，越打越兴奋，她感觉身体里的灵力源源不断，骨刺力道之大，连续贯穿三头白头翁鸟的腹部，一箭三雕。

　　江长安第二个放弃，和何田田一起取回骨刺，收集掉落的猎物，运回拐枣岭的密林里。

　　江晓月、何丛山感觉灵力快耗尽时，招呼大家脱离战场，至于拿不走的猎物只能作吧，毕竟白头翁鸟还在上空虎视眈眈。

　　四人退走一里路，没看到乌夷光跟上来，四人异口同声大喊：“乌夷光，撤”。

　　“乌——夷光，撤——”。

　　乌夷光进入另一种纯战斗状态，无我无相，人如骨刺，骨刺如人。心、神、身体都在疾速运转，全神贯注地刺穿白头翁鸟。

　　骨刺携带着乌夷光的意志，直飞拐弯回刺，连续贯穿五六头白头翁鸟，回到乌夷光手上，又再次高速破空追白头翁鸟而去。

　　何丛山、江晓月、江长安、何田田仰头看麻了，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开始悠闲聊天。

　　“何田田，你跟夷光最熟，你见识过她这么猛吗？”江长安擦了一次又一次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骨刺灵技。

　　何田田也懵了，眼睛都不敢眨，一幕不落地盯着，“我——我也是第一次见”。

　　江晓月她阿爹是鸡头村里最厉害的灵师，也会跟她讲他自己经年沉淀的阅历，江晓月一改往日的从容自若，使劲摇着何丛山的肩膀，“原来阿爹说的是真，是——真的”！

　　“什么真的，快说，快说”，三个人的好奇心升到最高点，变成三个人一起摇着江晓月的肩膀，想立马知道，他们也想学会乌夷光这种酷炫的灵技。

　　“据说人在高强度战斗下，可能会进入一个超临界状态，此时灵技会随之发生蜕变，人灵合一，战斗力翻倍”。

　　“那别人也可以学会这个灵技吗“？三人立马接着追问，这个问题很重要。

　　“不知道，阿爹也是听别人说，没亲眼目睹，我们都当一个故事来听，没想过会是真的”。话说完，江晓月激动的心恢复正常跳动，她仔细地观摩乌夷光的一举一动和状态，力争她也有机会进入这个状态。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何丛山、江长安、何田田立马学着江晓月，一起观察，争取把每一幕刻入脑海。

　　死了那么多同族，白头翁鸟也怕了下面这个发疯的女人，羽毛纷飞扬落地逃命，一瞬间碧空万里无云的静谧祥和与地面的横尸遍野形成强烈对比。

　　几滴血液从飞回的猩红骨刺上掉落，砸在乌夷光额头上，顺势滑落，铺挂在眼睫毛上，视线所至，一片血色。

　　乌夷光恍若回到三年前命悬一线，她拼命咬紧火鸦腿怒饮其血，身体里的骨骼肌肉血液都在被烈火烧灼，她快死了吗。

　　不！水可以灭火。水，水在哪？

　　“夷光，这是要跑去哪”，江长安觉得乌夷光突然莫名其妙发癫狂跑，奇奇怪怪的。

　　快追上去，夷光神智不清，情况不对劲”，江晓月刚喊完，何田田早已追上去百米。

　　顾不上其他身外之物，三人齐齐龙行虎步追在乌夷光身后，五人把白头翁鸟闹得鸡飞狗跳。

　　砰地一声，水花四溅，乌夷光迷迷蒙蒙把自己泡在水里降温。

　　何田田、江晓月毫不犹豫立马跟着跳下去，准备把乌夷光捞上来。

　　“好烫”！

　　一人拉一边手腕的江晓月和何田田立马探查，把乌夷光的额头、手臂、小腿摸过一遍，全身滚烫。

　　这个温度确实需要要水来降温，何田田和江晓月把乌夷光拉靠向岸边，防止她无意识溺水。

　　何丛山蹲在岸边，一边帮忙固定好乌夷光的头，一边问江晓月，“夷光这是怎么回事”。

　　“我猜测可能是超临界战斗状态导致过劳发热，用水降降温就好了”。何丛山边听，边伸手把江晓月拉上岸。

　　江长安则是一把把何田田拎上来，顺手甩两下，帮何田田甩干兽皮衣服上的水。

　　“江长安，你找打”，晕乎乎的何田田一落地，一脚踹出去，踹错方向，踢到何丛山。

　　何田田使劲旋拧两把江长安的肌肉报仇，回头跟何丛山道歉。

　　四人坐在岸边给乌夷光护法，边闲聊，聊超临界战斗状态，聊这湖水的形状，聊火鸦、聊三头蟒，聊白头翁草原的地形变化。

　　一个时辰过去，乌云一朵一朵飘过来，一场大雨在蓄势待发。

　　半个时辰后，大雨倾盆，力度如砂石砸地，刮得生疼。

　　刚好赶上回到拐枣岭山洞，何田田把后背上的乌夷光放平躺在光滑的石头山。四人开始合力移动巨石，封住洞口，防止雨夜没有地方避雨的凶兽看到山洞火光，围攻山洞。

　　江晓月走到山洞深处清出一片空地生火，何田田用一根凹槽木棒引雨水灌满大水桶。何丛山和江长安把今天狩猎的白头翁鸟处理干净，准备今晚的晚饭肉汤。

　　深夜，火堆微弱的余光在光滑的山洞墙壁上左右跃动。乌夷光坐起来，拇指按摩阵痛的太阳穴，一时不知身在何处，他们不是在白头翁草原狩猎嘛。

　　值夜警戒的何田田看到乌夷光醒过来的迷糊模样，赶紧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向她解释白天发生的事情。

　　乌夷光听得一愣愣的，何田田口中天外奇谭的故事主角是她，不可置信。那后面跟火鸦那天如出一辙的烈火焚身又是怎么回事。

　　乌夷光想不明白，只能归于是过劳后导致。

　　“夷光，你再试试你的骨刺灵技，你还记得吗”，何田田一脸兴奋地把骨刺递给乌夷光。

　　乌夷光摩挲着手掌心的骨刺，禁不起何田田布灵布灵的眼神祈求，闭上眼睛感受当时的感觉，尝试再一次复现骨刺灵技。

　　肚子咕噜咕噜地提醒，乌夷光实在集中不了注意力，放下骨刺，睁眼看着何田田，脸色羞红地说：“田田，我饿了，还有吃的吗”。

　　“有有，我们给你留了晚饭，我去端过来给你”。何田田端着饭过来，再次期待的眼神等着。那是鸡头村从未有过的骨刺灵技，何田田好奇心难耐。

　　吃饱喝足，乌夷光捂嘴打嗝，继续尝试复现会飞、来去自如的新骨刺灵技。灵力一丝成线，脑海意志为指向，骨刺凭空跃起，飞出一巴掌距离，立马跌落。

　　“我再试一次”。

　　骨刺再次原地跃起，疾速飞出，沿山洞转圈，或顺或反或上或下，最后落于乌夷光掌心。

　　乌夷光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亲眼所见。

　　何田田挽着乌夷光的另外一只手，激动地摇摆蹦跳起来，“夷光，你快教教我，我也想学”。

　　“还有我们”。江晓月、何丛山江长安跑过来目光炯炯盯着乌夷光。

　　这一夜雨声不停，他们未眠。

　　这一夜，乌夷光把‘灵力一丝成线，脑海意志为指向’这句话来来回回换了无数种话解释，第一次知道说话比狩猎还累。乌夷光哐哐的喝水，缓解嗓子的干涸不适。

　　朝阳一线照亮山洞，拐枣岭一夜大雨后，空气格外清新灵动。江晓月成功让骨刺凭空跃起，何丛山亦能让骨刺凭空振荡几下。

　　终于有人学会了，乌夷光的嗓子也彻底嘶哑，不能发声，暂时当哑子。

　　回到鸡头村，又是新的一轮追根究底询问，乌夷光借嗓子哑了，躲过村长和大家的询问，江晓月何丛山一连几天都被大家围追堵截，江长安和何田田因为没学会，被问得少。

　　就连乌阿爹乌阿娘乌南夏乌峤也追去向江晓月和何丛山请教。

　　五天后，乌夷光的嗓子好了，大家该学会的也学会了，这波狂风浪潮渐渐平静。但是两个好队友也成了哑子，暂时停止狩猎几天，度过几天悠闲打拳、练习骨刺灵技的时光。

　　新的骨刺灵技加持下，乌夷光他们很快纵横白头翁草原，成功狩猎斑影豹。

　　四季轮回，时间又到鹅毛大雪的冬季。乌夷光和乌南夏一起围着火塘，缝制兽皮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灵力体质的增强，今年冬天，乌夷光没觉得寒冷难熬，加上她长大了乌阿娘管束得少些，乌夷光还有空和附近的同龄人一起出去滑雪、滑冰、打雪仗，体验冬天的快乐。

　　乌阿娘乌阿爹冒雪赶回来，站在门口抖落皮毛大衣上的积雪，嘴巴笑得合不拢嘴。

　　“阿娘阿爹，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乌南夏把兽皮衣服放到一边，给乌阿爹乌阿娘倒两杯热水，一边打趣问道。

　　害怕说错话被骂，乌夷光安静地继续缝制自己的兽皮大衣，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接收信息。

　　“流市，明年初春开始，是不是个特大好——消息”。乌阿娘心情很好，好到说话拉起调子打趣。

　　乌阿爹乐开怀，难得开口说一句，“外面还有狼烟传信，你们不去看看”。

　　乌夷光把衣服搁一边，跟着乌南夏冲出去。鸡头山的断台上挤满观赏狼烟传信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