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洞玄》美人蕉下

10、朗目疏眉 哇，好

　　哇，好多金钢刀，它旁边是什么武器。

　　快看那是什么兽皮，薄的可以透过阳光，像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

　　还有卖凶兽的，那凶兽好温和啊。

　　咦，这一排房子都有狼烟传信的黄莲花符号标记，里面是干什么。

　　众人一路逛过去，一边谈论，一边蠢蠢欲动。鸡头村与世隔绝的封闭，让他们像坐井观天的青蛙，不认识外面世界的宽阔与丰富多彩。

　　“让开，让开”。一群人骑着二纹独角白驹毫无避让肆无忌惮快速穿过。

　　事发突急，乌夷光只顾着自己闪避翻转跳跃，逃离现场。等回头一看，鸡头村的年轻人避让二纹独角白驹凶兽纷纷被冲散，乌夷光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原地站着，迷茫等待一会，打算原路逛回鸡头村的据地。

　　从小到大，乌夷光还没有试过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面对各种陌生人的人潮汹涌，内心害怕却面无表情踱步闲逛，听到有趣就停下来继续听完。

　　“这青牛凶兽怎么卖”，有人向摊主问价，其他有意向的人迅速围拢过来聚在摊主面前。

　　乌夷光还没见过卖活凶兽的，也跟挤进去。

　　摊主：“五十枚下品兽源石”。

　　路人：“你这也太贵了吧，不就是普通一纹凶兽，价格不对等啊”。

　　摊主：“物有所值，我这青牛温驯，可以当坐骑可以拉货”。

　　路人：“我可以骑上去试试吗”。

　　摊主：“可以可以，你坐上去试试，包你满意”。

　　那名路人骑着凶兽快跑一圈回来，很是满意，对摊主说：“等流市正式开始，我去绮繁楼兑下品兽源石，再来你这兑换青牛”。

　　原来凶兽也是可以拿来当坐骑的，比如前面穿街而过的独角白驹和摊主的青牛。乌夷光大开眼界，也想拥有一头属于自己的凶兽坐骑，最好是天上飞的凶兽，速度更快，这样可以两三天来回一趟夷山。

　　乌夷光刚幻想完自己骑着飞行凶兽翱翔天空，朝游北海暮苍梧。就看到之前骑着独角白驹的那伙人快速冲出来整齐列队遥望天空，似乎在迎接重要人物的到来。

　　鸦——鸦——

　　那是四纹火鸦的叫声，乌夷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恐惧涌入全身血脉，乌夷光慌乱逃窜，那些尘封的记忆再次把她带回过去，那个走不出来的恶梦。

　　一群静立等待的人中，乌夷光四处逃窜，明显又可疑。一杆红缨枪疾如风朝乌夷光刺过来。

　　火鸦的赤羽，是火鸦。乌夷光陷入内心的幻象，把红缨枪看成火鸦，拼命反抗，骨刺上下翻转，或劈或挡，铛铛作响。

　　密集的人群快速退让出一片空地，防止这场斗争殃及池鱼。打架的热闹随时可以有，大人物的出场难得一见，众人让出空地后还是盯着天空。

　　火鸦流畅地俯冲落地，高傲的头颅俯视众人，视之如蝼蚁。一阵疾风狂扫过街，众人像多米诺骨牌连环倒地。火鸦高兴地仰天长啸。

　　火鸦背上站着一公子，绫罗为衣，莲花玉角为冠，一身青色广袖长袍，如深山老松若披烟雾，如指天石柱高山仰止。朗目疏眉，仪质瑰伟，天生一副好面相，不与众人同。

　　“调皮”，公子手握一竹笛，敲向火鸦高傲的头颅。被敲打的火鸦瞬间低眉顺眼，极为谄媚用头颅撩拨公子的衣摆。

　　“恭迎楼主大驾光临”。绮繁楼的几名主事站在队伍最前方，骑卫列于两侧，左手牵着独角白驹，右手握着红缨枪抵地，所有人一起低头恭迎。

　　公子飞身而下，纤尘不染，走向绮繁楼据地，火鸦一步一步跟在公子身后，几位主事跟在火鸦身后，不敢逾越。

　　火鸦突然停下步伐，眼神犀利看向五花大绑蜷缩在独角白驹旁边的乌夷光，的确是火鸦一族精血的味道，火鸦利喙钉向乌夷光，它要替那头死去的火鸦报仇。

　　火鸦可以死在强者手里，唯独不能死在蝼蚁手里。

　　千钧一发之际，乌夷光被那公子拎在手上，躲过火鸦的致命一击。

　　“有意思”，公子干脆把人拎回据地，几位主事和骑卫不知发生何事，一脸莫名其妙地跟进去，关门。

　　不能继续吃瓜，门外的众人渐渐散开，这一幕也被很多鸡头村的年轻人都看到，认识乌夷光的人赶紧快跑回去通知村长和乌夷光父母。

　　绮繁楼据地简陋的大堂，也因楼主的到来蓬荜生辉。楼主公子坐在主位，几名主事陪坐。堂下站着被松绑的乌夷光，门口是因体积过大不能进来的火鸦。一人一鸦隔着门口火光四射对视。

　　“楼主，此地穷乡僻壤，怎的劳您大驾光临，您有事派人通传一声，我们定会尽职尽责完成楼主的任务”。苗主事说完，其余主事亦纷纷拱手表示忠心赤胆。

　　“此事需我亲办，你们准备好此次流市即可”。需要楼主亲办的事，不是他们小小主事可以过问，主事们默契跳过这个话题。

　　“楼主，堂下这少女跟您的坐骑火鸦有何恩怨”。另一名主事实在想不通，第一次见面何以敌意这么大。

　　“这少女身体里火鸦的精血未炼化完全，被我这坐骑火鸦发现要报仇”。楼主公子说完，亦被这桩趣事逗笑。

　　听到这话，乌夷光立马回头盯着楼主公子，难道她喝的血是火鸦的精血。

　　几名主事俱是开源境修为，看不出少女身上是否有火鸦精血，但是楼主说话不会假，几名主事惊讶地看向少女。

　　偏僻之地，四纹火鸦不会过来，即使过来，也无人有修为打败四纹火鸦，所以少女身上的火鸦精血是怎么回事。

　　苗主事好奇发问，“小姑娘你身上的火鸦精血从何而来”。

　　乌夷光先看一眼楼主公子，再瞥一眼门口乖巧的火鸦，这么厉害的人想来如实说出来也没关系。“火鸦到我们村吃人，我被捉了，我不想死就吸它的血，后面来了一头三头蟒，它们打架一起死了”。

　　乌夷光说完，看着风光霁月的楼主公子，再对比她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立马低头脸色羞愧微红。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一极在天，一极在地，云泥已殊路。乌夷光抠着手指，既自卑亦慕强。那一瞬间乌夷光心生一个天大的野心。

　　有朝一日，她亦如公子世无双！

　　有人进来附耳通报，乌夷光听不清。不一会儿，村长和乌阿爹乌阿娘乌南夏乌峤被一名骑卫领进大堂。

　　“拜见楼主”，他们瞪着着大眼，声音怯弱，畏惧堂外的火鸦，亦畏惧堂上中坐的公子。这是他们一生见过最大的场面，最大的大人物，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平庸之辈在平庸之地挣扎。

　　“楼主，请您看在乌夷光尚且年幼，饶过她鲁莽无知的冲撞，留她一命”，村长即使害怕得腿抖，还是斗胆请求。

　　“没那么严重，村长宽心”。微风拂动绫罗衣摆，楼主公子声音清冷如珠翠相撞泠泠，话语却让人十分安心。

　　苗主事同样询问一遍鸡头村火鸦的事情经过，得到村长、乌家四人与乌夷光相差不大的说辞。

　　惊险万分，亦能逃出生天，是个有运道的小姑娘。苗主事听完，内心跟当时村长心境一模一样。

　　既已确认，苗主事看向楼主，等待楼主发话。

　　外表怯懦柔弱，内心倔强孤狠。楼主公子看向乌夷光，透过她似乎看到旧日故人的影子，向他走来。

　　“乌夷光身上还有桩要事解决，到时我让主事把人安全送回”。楼主公子沉浸在回忆里，没有多说。

　　苗主事明白楼主之意，把村长和乌家四人送出大堂，边向他们解释楼主的潜台词，随后安排骑卫送他们出绮繁楼据地门口。

　　或许是因为那抹相似的故人影子，楼主公子表现得友好可亲，让乌夷光紧绷的情绪松弛下来。

　　“夷光，像四纹及以上凶兽的精血要及时炼化为灵力。不然就像今日会被同族凶兽火鸦发现，危及性命”。楼主公子招手示意乌夷光走上前来。

　　乌夷光学着苗主事靠近侧站着，像和好朋友聊天般，也敢明确说出自己心中真实想法，“搬灵之法炼化嘛，可是没什么用，今天还是被火鸦发现”。

　　楼主公子被乌夷光回话噎住，想起这里是偏僻贫瘠之地，或许还是未开化之地，从头到尾问一遍乌夷光鸡头村修炼之事。

　　“通灵、搬灵之法、骨刺灵技，算不上正式修炼之法。道乃天地运行之法，万物之源，不可名文记载，不能口耳相传，唯有与灵树通灵合一，观象于天，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或悟得身化烘炉炼灵之法 ，或悟得凶兽之灵技，或悟得自然万法”。

　　“你的所得，你的成就，你在这天地能走多远，一看个人悟性，二看灵光灵性，三看神庭方寸”。

　　“灵光灵性决定你与灵树通灵的程度，神庭方寸决定灵力储存的多少，悟性且看各人天资”。

　　楼主公子边说边拂袍起身走出大堂，在院子里闲庭信步，乌夷光一步一趋，脑子高速运转，吸收她从没听过的知识。至于院子里的火鸦不见身影，或是捕食果腹饱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