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洞玄》美人蕉下

6、合围鹿豚 乌夷光

　　乌夷光减少跟家里每个人说话的次数，试图以此对抗，可是没有人注意，或者知道也不在意。闹别扭许多天，跟一拳打棉花似的，心里愈发不痛快。

　　乌夷光没把这种情绪带到外面，跟小伙伴一如既往地相处，该笑笑，该闹闹。

　　眨眼间，时间流转到冬季，大雪封山，雪积一丈，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山舞银蛇。

　　气温、积雪都不太适合大规模狩猎，鸡头村开始猫冬。当然也有小部分人滑着雪橇在拐枣岭猎些小动物，打牙祭。

　　乌夷光很不喜欢冬天，使尽抻着兽皮衣服，仍然感受冻僵人的冷意，要就着冷水洗衣做饭，没有夏天肆无忌惮用水的舒适。还要顶着风雪去石台，被江林盯着练习灵技，每一日都很难熬。

　　夜晚，火塘的木头噼啪燃烧，释放暖意。乌夷光一家人围在火塘边取暖，乌阿爹乌阿娘在打磨他们的金钢刀，乌南夏拿着一根凶兽腿骨制作骨刀。乌峤抱着一块干兽肉，切成小块，用木签串起来架在火塘的炭火上烤肉。

　　再撒上一些香辛调料，肉香味异常诱人，乌夷光和乌峤迫不及待先吃两串解馋。乌阿爹乌阿娘和乌南夏在狩猎时天天吃烤肉，就只尝了一串，剩下的都被乌夷光和乌峤包圆了。

　　乌夷光看着乌南夏脚边的各种凶兽骨头，小心翼翼开口问：“大姐，可以送一根兽骨给我做骨刺吗，我的骨刺坏了，有裂痕”。

　　“你自己过来挑，小弟你也过来挑一根”。脚边都是些普通一纹凶兽的骨头，做骨刀不合适，也就适合做短小的骨刺，乌南夏很是大方让乌夷光乌峤来挑。

　　“阿爹阿娘，我也想要一把金钢刀，流市啥时候开始”。乌南夏看着锋芒毕露的金钢刀，眼馋得不行。

　　有金钢刀她和队友几人就可以尝试围猎二纹凶兽。单纯靠一纹凶兽提升灵力，速度太慢，四年过去，她现在还是通灵初期的修为，修为晋升遥遥无期。

　　“流市，约莫还有两三年时间”。流市十年一次，一次维持半年时间。上一次流市到现在过去七年，乌阿爹估摸了个时间回答。

　　乌阿娘在旁边补充，“就你们围猎的凶兽，十头才够换一把金钢刀”。

　　乌南夏，想象一下十头一纹凶兽的重量，她扛不过去啊，瞬间被打击到，无精打采。

　　冬天一家人围坐火塘的时间多，乌夷光和乌峤就会听到很多消息和故事，比如狩猎二纹凶兽水犀牛的凶险，摘错草药浑身发麻定住被扛回来的趣事，村里谁跟谁不对付，哪家的小伙子跟哪家的姑娘互相看上眼……

　　乌夷光听得津津有味，好想快点长大，可以参加村里的大狩猎，去见识他们口中讨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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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无阻，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三年磨一剑。在江林的带领下，乌夷光她们终于可以开始前往拐枣岭实地演练，捕猎一纹凶兽鹿豚。

　　江林把六十五人分成六队，每队选一位带队队长。

　　第一队是平时石台练习表现最好的十人，有何丛山、何大鹿、江晓月，江长安、乌寻等，带队队长是何丛山。乌夷光一直觉得自己被选进第一队是凑数的，她就是力气大点，其他都没有其他队友表现好。

　　第二队里有何田田，乌峤，和乌梅子，带队队长是乌峤。

　　队伍分好，江林带着他们出发拐枣岭。一路没有停留休息，保持快跑，中午出发落日时分到达拐枣岭。

　　“这个山洞是我们鸡头村在拐枣岭的据地，大家记住它的位置。现在快入夜，我们现在据地休息一晚，明天再狩猎”。江林说完，在山洞里找一个好地方躺下休息。教百遍，还不如让他们实际体验一遍，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了。

　　众人面面相觑，接下来要干嘛。何丛山看了一眼背对他们的江林，就知道接下来要他们自己安排了。

　　做为公认第一厉害的何丛山率先站出来指挥，“六队集合，队长带领队员捡柴生火，把山洞用火烤一遍，防止晚上休息被藏在山洞里的虫子叮咬”。

　　“五队集合，队长带领队员采摘野菜削制木签”。

　　“四队，在山洞周围替五队六队警戒”。

　　“一队二队出去打猎今晚的兽肉，速度要快，天黑之前回到山洞，三队替一队二队警戒”。何丛山一口气大声说完，拿起兽囊喝水解渴。

　　众人看了一眼江林，还是背对他们躺着，没有说话反对，决定听何丛山的指挥，按吩咐做事。

　　一队二队分开两个方向打猎，三队的队伍也分成两队跟上警戒。人多力量大，众人很快吃上晚饭炙烤兽肉。

　　江林边吃烤肉边指点，“何丛山，你安排得挺好，大家能够听从安排也很好。好的狩猎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好的队伍，大家能够团结，互相辅助”。

　　“但是还有一点做得不好的是，在野外要时时刻刻注意警戒凶兽来袭，吃饭的时候也不例外”。

　　“有人以为自己很聪明，还不是这样，还不如我来当一队队长”。何大鹿看不惯何丛山，即使暂时要听从指挥，也要嘴头上损他两句。

　　何丛山蔑视一眼刺头何大鹿，站起来躬身谢过江林的指点，随即安排四五六队今晚轮流的值夜警戒。

　　四五六队对今晚的守夜安排不满，有部分人站出来直言不讳，“刚来让我们干杂活就算了，守夜也安排我们，明天哪有精神狩猎。总不能都是你们打狩猎头阵，我们都没有尝试的机会”。

　　听着四五六队不满的反对声，何丛山有点气愤和委屈，还不是为他们着想才这样安排，这样想语气也带出来，“都闭嘴，今晚一三五队守夜，可以了嘛”。

　　乌夷光看着闹嚷的场面，感觉人太多矛盾就多，也很烦，吃饱后赶紧离开到洞口守夜。

　　乌夷光守夜结束后随便找个墙角边躺下睡觉，可是夜越深，各种鸟兽的尖叫声、各种虫子的虫鸣声越恐怖，如近在眼前般让人鸡皮疙瘩密布。乌夷光一夜没睡好，时不时醒来扫视洞口一遍，确认环境是安全的。

　　第二天醒来大家的精神都有点萎靡不振，看来初到野外环境，没几个人敢呼呼大睡的。

　　吃过昨夜剩的兽肉，一群人离开山洞出发寻找鹿豚的踪迹。根据鹿豚的脚印、掉的毛发和气味，众人很快摸到鹿豚的山谷老巢，他们躲在山上的老树枝桠上，放轻手脚动作，屏住声音和呼吸观察。

　　何丛山挥手示意大家后退，直到离山谷够远，众人才敢放开说话。

　　“这应该是鹿豚的老巢，我大概数了数，约莫有一千头”，何田田激动得跳来跳去。

　　“我们直接冲进去，一人带一头走”，乌梅子艺高人胆大的建议。

　　“乌梅子，你以为一千头鹿豚是吃素，都不用打，它们就可以把我们踩成肉泥”。乌寻换个位置坐着，离乌梅子这个狂人远一点。

　　“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江晓月有点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或许别人也有好办法。

　　“江晓月，你直接说，我们大家一起分析一下”，何丛山向江晓月点头肯定。

　　“我们可以在山谷出口不远出，放些凶兽肉，用血腥味引鹿豚出来”。

　　不行，此时正值鹿豚准备外出觅食的时间，如果一下子引出十来头，我们对付不了”。何大鹿否定江晓月的办法，再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们可以等鹿豚外出觅食时，专门捕猎落单的鹿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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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商量，众人决定二队去吸引鹿豚的注意，把鹿豚引向他们设置好埋伏的地方，一队善后防止鹿豚三五成群跟过来，六队警戒，其余队伍猎杀鹿豚。

　　江林看着泯然众人的乌夷光，恨铁不成钢，锻炼三年，心性还是不行，畏手畏脚的，白白浪费好天赋。

　　要是乌夷光知道江林所想，定会在心里回怼，这么多厉害的人在，哪里需要她来出风头，她害怕众人的目光注视。

　　计划定好，众人耐心等待鹿豚外出觅食。江晓月不恐高，爬到树顶上盯梢。半个时辰过去，江晓月才看到合适的时机，速滑下树，“南边去觅食的鹿豚最少，大家按计划行事”。

　　众人有序快速下山，跑向南边，寻找埋伏之地。江林全程不语，跟着他们屁股后跑，替他们掠阵。

　　找到地方后，六队爬到附近不远处的至高点上警戒，三四五队爬上树埋伏，一队二队去当诱饵。江林则留在中间位置，这样那边有问题他都可以快速赶到。

　　找到鹿豚，乌峤当仁不让，骨刺灵技刺向鹿豚，吸引鹿豚的注意力。

　　鹿豚一侧身，骨刺成斜刺方向扎进血肉一寸，被鹿豚甩落掉地。何田田乌梅子紧随乌峤其后，骨刺齐发，一同扎进去。

　　鹿豚血性爆发，追着他们三人而去。其余队员纷纷补枪，一路把鹿豚吸引到埋伏之地。

　　眼见其他鹿豚要跟过去，一队赶紧跳出来，骨刺同时发射，把鹿豚引向反方向。

　　被三头鹿豚紧追的乌夷光感觉压力山大，不停地腾挪跳跃绕圈，要多快跑多快。可是鹿豚的速度也不弱，乌夷光时不时感觉屁股被鹿豚的獠牙刺到，感觉屁股都要被刺花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怒火中烧的乌夷光一个急刹侧滚，从革袋掏出另一根骨刺，灵力附于掌心，反手刺向鹿豚腹部。

　　鹿豚腹部感受到剧痛，回头獠牙顶向乌夷光。乌夷光借着骨刺力道，从腹部底下穿过，避开鹿豚的獠牙，继续奔跑。就是可惜她的骨刺，没有及时抽出来。

　　鹿豚真的是皮糙肉厚，腹部的伤一点都不影响它活蹦乱跳地追上她。这一刺耽误的时间，后面两头鹿豚也追上来，三角合击乌夷光。

　　最后一根骨刺也被用掉，乌夷光只能赤手空拳和三头鹿豚游斗。或一脚踹向鹿豚，借力翻过另一头靠近的鹿豚脊背，或是蹬树反身从鹿豚四条腿中间滑走，寻一二间隙，一腿给一拳。

　　咦，打鹿豚的腿有用，有一头鹿豚的速度慢下来了。接下来乌夷光专门钻鹿豚的□□，向大腿挥拳。

　　打到后面，三头鹿豚的速度都慢下来，乌夷光趁机逃脱鹿豚的追击，疲惫不堪的走回埋伏之地。

　　回到埋伏之地，一队还有部分队员未归。乌夷光也不管脏不脏，直接躺在地上休息。江晓月靠树坐着，和乌夷光搭话，“聊聊鹿豚”。

　　乌夷光眨巴眨巴眼睛回应，内心大呼，江晓月你让我缓口气，没看到她都没力气瘫着了吗？

　　人数凑齐后，众人合力抬着鹿豚回到山洞。“今晚吃烤鹿豚肉”。江长安摸着屁股，咬牙切齿说道。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眼神仇视的看向那头鹿豚，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抽筋拔骨。

　　江林看着那密布骨刺血洞、千疮百孔的鹿豚，都想替鹿豚说一句能一刀给个利落死法嘛。

　　待大家吃完泄愤的鹿豚烤肉饭，江林给大家复盘此次围猎鹿豚的表现，“大家知道鹿豚一击致命的弱点在哪里吗”？

　　“屁——股”

　　“腹部”

　　“眼睛——”

　　声音稀稀落落犹犹豫豫地回答。

　　“都错了，鹿豚的致命弱点在耳朵，骨刺从耳朵穿过，便可以将鹿豚一击毙命”。

　　“大家围猎时，要注意仔细观察凶兽的弱点，而不是以力搏力，比力道谁能比过凶兽。我们要跟凶兽比智慧”。江林语重心长谆谆教导。

　　大家看着满身洞的鹿豚，羞愧低头，他们也就是拼人多才拿下鹿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