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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磨剑 那盛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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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盛大的祭灵大典,独属于她们的通灵仪式落幕,像睡觉中的一场梦,梦醒生活继续归于平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何田田,你上来,看一下你的骨刺灵技练得怎么样”。即使只是在石台的练习,江林也是一丝不苟,按着大狩猎的要求教学。
何田田胸有成竹,辫子利落甩于脑后,神庭灵力附于右手手臂,强化手臂的力量,骨刺对准石靶子,用力一甩,骨刺风驰电掣,铿锵一声,入靶三分。
“还得努力,就这也只能刺破皮毛,杀不死鹿豚。下一个乌峤”。
乌峤上去发挥得中规中矩,跟何田田一样。
过来十来个左右,叫到何丛山。
何丛山的骨刺凌厉破空,没入石靶一半,至今还没有人比他表现更好,周围一片鼓掌叫好声。何丛山用下巴环视一周,最后挑衅地看向何大鹿,带着‘你行吗,不服来战’的鄙视。
两人相看两相厌,却又要时时刻刻互相叫战。何大鹿原本脾气就有点小冲,又受不得激将法,没等下一个点名,自个上去向江林报名。
何大鹿站在石靶前,没有意气用事,而是先深呼吸几口气,平息火气后,保持目光如炬,动作标准平稳,飞驰的骨刺扎进石头一半,与何丛山不分上下。
“何丛山何大鹿你们俩在村里斗多厉害都没关系,出去狩猎一定要互帮互助,做得到吗。”江林欣赏他们的意气与能力,不希望他们狩猎时也斗气,造成性命威胁,因此提前严肃警告。
“没听到吗”,没等到回答,江林继续严厉问道。
授课戛然而止,看着江林不得到他俩回复不罢休的表情,站在他们身后的几人赶紧伸手戳他们,毕竟还有好大一部分人等着江林的指点教导。
何丛山和何大鹿互相瞄了一眼对方,都有点不服气,也感受到大家如芒在背的催促,顶不住最终斜着身体,半面对对方,扭捏地回应:“听到”。
……
羡慕他们,一个个都游刃有余镇定自若,乌夷光越等待越紧张,交换着手拿骨刺,另一只趁机把手心的冒汗擦干。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乌夷光忐忑上去,好友摇着拳头替她鼓劲,可是实在太紧张了,手跟腿都有点轻微颤抖,把握不好时机方向和力道,骨刺匆匆离手,斜着没入两分。
江林把骨刺拔出来递给乌夷光,重新替乌夷光校正身体的姿势,“好,保持这个姿势,灵力平稳附于掌心,协调身体整体一起向眼睛瞄准的方向用力,再试一遍”。
再试一次。
再来。
来。
越指点越紧张,越不行越心慌意乱,乌夷光没有一次成功竖直入靶。得到江林无奈一句,“下去后好好练习”。
乌夷光低头彤红着眼睛下去,也不敢眨动眼皮,怕控制不住泪珠一颗一颗落下,怕被别人看到她的窘态,也怕自己看到别人嘲笑的笑容。
接下来的授课,乌夷光心不在焉,慢慢消化心中低落的情绪。
“乌二丫,你发什么呆,快走,一起回家吃午饭。练习一上午,我肚子都饿扁了”。何田田拉着乌夷光飞快地跑在众人前头。
“乌峤,我先走,你快跟上”。
“还有何田田我现在不叫乌二丫,叫乌夷光,你不要叫错名字”。
“哎,我叫习惯了,好难改口”。
她们像风一样,大步大步掠过草丛,跳得轻盈,跑得自由。
乌夷光乌峤回到家,没有看到乌阿爹乌阿娘,可能是去狩猎了,锅里还泡着早上的碗没洗,找了一圈没有现成的饭吃,只能一起刷锅洗碗烧火做饭。吃完饭,走到石台,已经迟到。
下午的课程是没有武器两人互打,打完后再交换人互打。石台上各种拳打脚踢横扫背摔,打完一架,各个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
第一场,乌夷光被指到和一个叫江晓月的女孩子对打。即使在同一个村里,村里的小孩子也会根据父母间的关系,组成不同的小团体,各自玩各自的。乌夷光知道江晓月的名字,但是跟人不太熟悉。
像这种全部一起都在对打,现场没有围观的形式,乌夷光没有上午那么紧张,双眼仔细盯着对方一举一动,见招拆招。
江晓月还记得上午乌夷光不是很出彩的表现,弓步出拳,出招只用五分力,怕力道太大,揍伤人不太好。
乌夷光第一次对打,也抱着先摸摸对手的实力,马步横打三分力道,卸掉江晓月出拳的力道,左手抓拉,没拉到人。乌夷光跨着马步挠头,等待江晓月的第二次出击。
江晓月被乌夷光的力道反弹,斜退几步后站不稳摔倒在地,右手隐隐约约作痛发麻,还以为是乌夷光出尽全力的缘故。江晓月立马站起来,仆步交替发动更猛的冲击。
还是一招,江晓月砰地一声撞地滑行几米,全身都是震痛半麻。乌夷光看着江晓月的擦伤流血,连忙摇头表示她不是故意的。
技不如人,江晓月输得起。她强撑着站起来,大大方方地向乌夷光弯腰低头认输。
结束得太快,乌夷光还有时间跑去给何田田和乌峤加油鼓劲。
人多且同时对打,江林也没有看到乌夷光和江晓月的对打,还以为两人都是菜鸟切磋一两招便胜负已分。
第一轮结束后,移一位换人对打,这回对手换成乌梅子。乌梅子对自己的实力自信满满,力拔山兮出拳以攻为守正面迎击,却接不住乌夷光一招,被压双膝跪地,不能动弹。
“乌夷光,你放开我,你使诈,你胜之不武,你不可能一招……”,乌梅子不想信自己一招败北的事实,满脸倔强倨傲不服气,大声叫嚣,边不停左右扭动身躯,想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权。
年龄小的孩子就是不好带,一天天净给他搞出各种无理取闹的事。江林听到乌梅子的叫嚷声,走过来板着脸询问,“发生何事”?
听到询问,乌夷光收回压在乌梅子肩上的手,摇头摆手,示意不是自己在闹,是有人输不起。
乌梅子觉得自己有靠山了,噼里啪啦一堆输出,必要让江林觉得是乌夷光有问题,她能跟别人过招三四十来回胜出,不可能接不住乌夷光一招。
听完乌梅子解释,江林一脸诧异不相信,以为是乌梅子胡闹,却又顶不住乌梅子的闹腾,决定亲自看着她们再打一架。
江林看着,乌夷光心里升起紧张,更加控制不好自己的手脚力道,不小心直接一脚踢飞乌梅子。
有意思的小家伙。
江林立马出手试探,乌夷光慌乱回击自保。拳拳到肉,砰砰作响,江林凭借拳脚经验很快拿捏住乌夷光,也发现乌夷光的异常。
在没有使用灵力强化身体力量的情况下,乌夷光的拳脚力道就很强,堪比一纹凶兽,震得他浑身肌肉颤抖作痛,要不是他经验丰富,借力卸力,也如那乌梅子被踢飞,早已颜面无存。看来乌夷光跟之前两位女娃对打时,有控制着力道打。
江林把乌夷光上下午的表现一对比,发现了乌夷光的缺点,在众人面前不自信,容易紧张慌乱,一慌乱水平就下降。看来他以后得多注意多锻炼乌夷光,可不能浪费这一身力壮如牛的天赋。
两轮结束后,力竭和带伤的人先下去休息,剩余的人继续移位换人对打。
接下来的对打,乌夷光感觉到后背一直有一股灼人般视线盯着她,她偷偷暼回去,却与江林的双眸直直对上,吓得乌夷光闪回头,不敢再看。
视线没有移走,乌夷光越打越不知道该如何出拳收拳,同手同脚,一套拳法打得稀巴烂,只能挨揍,身体硬抗对方的拳脚,感觉到痛了就认输。
经过乌梅子的大肆宣扬,众人以为乌夷光很厉害,做了十足的准备,谁知道也不过如此,就是抗揍了点,定是她们两人水平太差,才衬托出来乌夷光厉害。
……
终于挨到结束,没有江林的视线盯着,没有江林的身影,乌夷光紧绷的肌肉立马放松,龇牙咧嘴的向何田田乌峤喊痛。
“鼻青脸肿、浑身青紫的,能不痛吗。我看你都差不多挨揍一下午了,石头都没你抗打。你怎么都不揍回去,让他们也挨挨疼”。何田田愤愤不平地骂咧几句。
乌夷光听出何田田对她的恨铁不成钢,有些羞愧自己做不好,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害怕江林的视线。
“二姐,你听我的。下次你打不过就跑,挨揍多亏啊”。乌峤站在旁边,补充自己的小机灵办法。
“走,回家。打斗一下午,肚子都饿了”。乌夷光转移话题,率先跑在前头,她步伐虽快,落地却沉重。
——
刚跑回到家门口,乌夷光乌峤迎来乌阿娘拧着她们的耳朵,一顿批头盖脸的漫骂。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累了几天回来饭都没得吃,叫你洗的衣服怎么还没有洗,一个个的等着谁伺候”。
后脚回来的乌南夏,听到乌阿娘的话,当耳旁风,狩猎都累死了她才没力气干活,自顾自去拿衣服洗澡。
耳朵得到解放后,乌夷光忍痛把肉和圆葛粉下锅,让乌峤烧火,自己拎着板凳去锤洗兽皮衣服。
天未暗,余光甚亮。很清楚看到兽皮衣服很脏,沾各种木刺树叶泥土凶兽血和汗臭味,乌夷光洗习惯了,先把木刺树叶扯出来扔掉,再挥着木棒捶打。
“夷光,你把我这换下的衣服也一起洗”。乌南夏说完,没等乌夷光拒绝,把衣服一扔就回房了。
乌南夏不会自己洗衣服嘛,乌夷光嘟囔一句,很是生气,把乌南夏的衣服甩一边,用力捶打衣服发泄。
听到乌阿娘的走路声,乌夷光满腹的牢骚怨气瞬间泄气,乖乖地把乌南夏的衣服捡回来桶里。捶打干净的衣服漂水清洗两遍悬挂晾干。
此时天已黑,乌夷光走到厨房,他们已经吃完晚饭,锅里还剩一份饭。乌夷光就着厨房火光吃饭,炭火的余光明明灭灭映照在她委屈的脸上。
没有人问她脸上的淤青要不要上药,没有人过来搭一把手干活。乌夷光端着碗吃了很久,才去洗碗收拾自己睡觉。
今天结束了,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生活总是要过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