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洞玄》美人蕉下

4、虎刺灵树 祭灵大

　　祭灵大典没有固定的间隔时间，固定举办日期。足够的凶兽祭祀，虎刺灵树的灵光成熟，就是时机到了。

　　祭灵大典的前一天，乌家一家五口的晚饭亦如从前平淡，没有什么特殊聊天、经验教导。唯有晚饭后，心大的乌阿娘乌阿爹才想起明天两个还孩子即将通灵成为灵师，却还没有正式的名字，急急忙忙拎着兽肉，带上乌二丫小宝去找村长起名。

　　村长正坐在院子里指导孙女江盈盈灵技的不足之处，听到敲门声，没有打断江盈盈的练习，自己迈着闲步过去开门，“是乌家夫妇啊，你们俩带着孩子上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村长一边招待匆匆赶来的乌家夫妇进院子里坐着，一边询问来意，眼睛扫过一眼乌二丫，看着活蹦乱跳的，难道是有什么看不到的后遗症。

　　“村长，我们过来，是想麻烦你给这两孩子取名，这是谢礼”。乌阿爹把拎过来的兽肉哐当放在石桌上。

　　乌阿娘不像乌阿爹的直脑袋，看着苦练灵技的江盈盈，在村长旁边寒暄称赞，“盈盈，是越来越厉害了”。

　　村里有些人舍不得送兽肉来找他取名，就自己随便给孩子起个诨名叫着，比如江十一。村长愣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赶着祭灵大典前一天来取名的。

　　村长愣了几息回过神，右手轻点桌面，一边看着乌二丫小宝，一边思考。乌二丫被四纹火鸦抓走，仍能保住一条命，真乃福大命大，“乌二丫起名叫乌夷光，愿她自夷山之始，未来光明坦荡，你们觉得如何”。

　　乌阿爹乌阿娘哪有什么想法，连连点头同意，又期待地等着村长给小宝起名。

　　“山高而尖，顶天立地，小宝起名叫乌峤”。

　　乌阿爹乌阿娘满意地走出村长家门，轮流抱着小宝，乌峤、乌峤不停叫着，这一刻乌阿爹乌阿娘对小宝是有期望的，他们忘了跟在身后的乌二丫，她的名字乌夷光也有很美好的祝愿。

　　乌夷光孤零零地跟在身后，没有喊，也没有快走两步融入这个氛围，只是默默期待，乌阿爹乌阿娘会回头叫一声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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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雨雾迷迷，到了祭灵大典这一天，天气却很好，阳光明媚柔和，草木生机勃勃，意头极好。

　　村长戴着高高的火鸦翎羽帽，半边脸上画着三道红黄白的羽毛图案，站在石台高处，咚咚敲着兽皮鼓，祭灵大典正式开始。

　　被选中的村民踏着鼓声，庄重严肃地跳起祁灵之舞，羽毛飘动间，恍若仙鹤降世。其余村民包括待通灵的孩童，站在两边低头祈祷。

　　祁灵之舞仪式结束后是飨牢九鼎。村里年龄二十岁以下最厉害的八位灵师，抬着一张巨大的供桌，举高于头顶九次，祭祀天地神灵虎刺灵树。

　　之后村长吟唱通灵灵咒，召唤虎刺灵树，一个漩涡似的通道慢慢成型，连接石台。

　　因着夷山异常三年，再加上之前的三年一共六年，导致这一次通灵的孩童有六十五人，是历届通灵人数最多的一次。村长按年龄由大到小一个个点名，被叫到名字的孩童走到石台中间，排成两队，等待村长的下一个指令。这一步确认人数名字耗费了一炷香时间。

　　乌夷光何田田年龄相差一个月，刚好一左一右，相邻站着。如此安静严肃的场合，两人不敢交头接耳，只能眼神互相鼓励。

　　通灵仪式开始！

　　孩童们排队走进漩涡通道，前面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乌夷光有点害怕，双眼紧闭，攥着拳头跨进漩涡。

　　再睁开眼，乌夷光发现自己变成一颗星星，周围也都是各种星星，一闪一闪，是天上银河地下星河的壮观。乌夷光盯着星星看了一会，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一同进来的伙伴，看来她想结伴的想法泡汤了。

　　乌夷光后知后觉，后悔没有开口问过通灵是怎么通灵的，她一直以为通灵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进去就可以了。现如今只能跟着其他星星一起飘动，一边观察。

　　一棵树参天立地，枝繁叶茂，星光点点缀在枝桠或者细圆叶上，像披了一件星光衣裳，美轮美奂，震撼人心。

　　除了土壤、树和星光，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东西，乌夷光肯定这一棵树就是虎刺灵树。

　　那灵光应该也如星光闪烁，乌夷光继续控制星星满树浮动乱撞，去找跟星星不一样的光芒。

　　横着找了一圈没找到，乌夷光把目光放到最顶端，哼哧哼哧满头大汗终于爬到虎刺灵树顶端，发现上面有一颗不一样的星星，它的光芒不是四散分开而是绕着中心流转，其他的星星都在它下方，不敢靠近。一定是灵光，乌夷光撒欢地小跑过去，一把抱上去，两颗星星渐渐相融，成为一体。

　　神庭似长了一汪清泉，泉水叮叮咚咚由上而下通往四肢百骸，一路润泽，一路水泽生花，再由下而上回归泉眼，一遍一遍，循环往复。

　　好舒服啊，就像大夏天泡在水里，大雪天挨着火塘，秋天吃着甘甜的拐枣一般。昏昏欲睡的乌夷光，依着本能随虎刺灵树的星光流转。

　　乌夷光似随着虎刺灵树重新长大，一起渡过漫长的悠悠时光。再次醒来时，人在石台，太阳还未落山，时间只过去两个时辰。

　　通灵的孩童意识清醒后，肚子饿得咕咕叫，现场奏起一场饥饿交响曲。此时孩童只有填饱肚子的本能，顾不上其他，抢着上桌，大口大口吞咽宴席桌上的肉食。

　　村长也经历过通灵后像五天没吃饭头晕眼花的饥饿，对孩童的反应见怪不怪，招呼村民一起入席吃饭。

　　乌夷光没有这种饥饿感，只是大家都狂奔抢食，她以为是固定的仪式，跟着队伍一起大口大口吃肉。

　　哇，今天这肉跟平常的肉不一样，乌夷光两眼放光，一边往嘴巴里塞肉，一边感受到一股暖流沿着四肢百骸流向神庭。

　　吃完宴席，祭灵大典结束。通灵的少年少女被村长留下授课。

　　“想必你们都已经感受到通灵的变化，是不是感觉吃完兽肉后身体里有一股暖流流动，那股暖流就是灵力”。

　　“是的，是的村长”。孩童们叽叽喳喳地回应。人多，乌夷光不太敢说话，混在其中，频频点头。

　　村长重新踱步回到前头，右手抬起往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往下讲解。

　　“进入虎刺灵树通灵，虎刺灵树会在你们的神庭种一道灵光，在你们的身体里刻上搬灵之法。凶兽血肉里蕴含的灵力会被搬灵之法搬运到神庭的灵光储藏。当我们使用灵技时，灵光的灵力会跟着消耗”。

　　“村长，村长，我知道，想要灵力变多，就要吃得多”。何丛山拍着圆滚滚还未消化完的肚子，嘻嘻哈哈地说，引起一阵荒唐大笑。

　　“话糙理不糙，想要灵力增长不仅得吃得多，还得吃得好，比如二纹三纹四纹的凶兽。纹数越多，血肉蕴含的灵力越多，但是”，村长转而介绍起其他常识。

　　“灵力修为境界由低按高化分为通灵境、灵轮境、开源境、灵基境、灵纹境，对应的是一纹二纹到五纹的凶兽”。

　　“我们村地处贫瘠之地，大狩猎的夷山没有三纹凶兽，二纹凶兽都是成群结对的凶兽。所以大狩猎时，都是组队狩猎，团队合作。一年能猎个四五头二纹凶兽，已是不错的收获”。

　　“但是这四五头的二纹凶兽，每年还要分三头去祭祀虎刺灵树，虎刺灵树吃饱后才会产生灵光，用来给你们通灵。额，还要备着一部分去流动市集兑换武器”。

　　“所以大家还觉得‘吃得多，灵力变多是件简单的事情吗”？

　　看着活跃的孩子们受到生活的打击，瞬间蔫头耷脑，村长越说心里越苦涩，说来说去都是他们这帮大人没能力，苦了孩子，世世辈辈都困守在这弹丸之地，走不出去。

　　“村长，我们会努力修炼，努力狩猎的，到时候我们抬许多的二纹凶兽回来，每个人分一头”，少年少女如日出之光，充满希望，很快斗志昂扬，高声大喊着他们的梦想。

　　村长的斗志被孩子短暂激起，说不定有可能，毕竟他们通灵的灵光是两头四纹凶兽培育出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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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余晖，万物背影斜映在大地，有单个背影，有交叠背影，参差错落。

　　授课解散后，同路的孩童自发聚成一团边聊天边走回家。乌夷光暗暗努力了好几次也没挤去走在前面叽叽喳喳的聊天队伍，只能默默跟在他们后，倾听他们聊天。

　　“你们的通灵是怎么样的，我一进去，天旋地转然后就发现自己变成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大家”。

　　“我也是，还有虎刺灵树可难爬了，越往上身体越重，我才爬到第三个枝桠，身体差点被压扁”。

　　“嘿嘿，那我比你们好，我在第五个枝桠上”。何丛山大摇大摆，秀自己的优越感。

　　“切，不就是第五个枝桠嘛，这也要秀，有本事你爬到树尖”。何大鹿一向看不惯何丛山又傻又爱秀的憨样，立马回怼，边借着近距离动手动脚推攮何丛山两把。

　　“哎呀，你们俩不要打起来”。

　　“是何大鹿先动手的，我才反击回去”。众人劝不住，眼见两人要发展成斗殴，赶紧拉架。

　　乌夷光满脑子都是何丛山跟何大鹿的对话，没有注意到他们要打起来，她感觉爬到虎刺灵树顶端很简单啊，没有什么重力压扁之类的，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异常。

　　乌夷光怎么复盘怎么想都想不通自己有何特别之处，但她又想和谐地融入大家，在何田田回头拉上她问她的时候下意识选择撒谎，说自己也是才爬到第三个枝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