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洞玄》美人蕉下

17、梨花雪 哪个冤

　　哪个冤大头会花一枚兽源石去夜游磷江。仅剩十枚兽源石藏于怀里的乌夷光连连摇手拒绝。

　　“不用了，谢谢老人家”，吴红叶温柔出声拒绝。

　　何丛山和周数的反应像是那老叟要过来抢他们的兽源石一样，炸毛般后退两个屁股位置，双手拒绝。

　　上半夜磷江岸边正是人最多的时候，老叟却是一个客人也没拉到，他也做不出死缠烂打之举，朝乌夷光四人拱手谢过，眼神落寞地离开，继续向他人推销。

　　遇到态度好的如乌夷光他们摇手拒绝；遇到心情不好的则是换来一顿谩骂；也有人视而不见。

　　老叟都习惯了，仍旧笑脸相迎一路往下问过去，佝偻的身形渐渐淹没在人群里，背影莫名地令人伤感。

　　“那老叟好可怜，白胡子一把的年纪还得出来拉客，我们的拒绝是不是有点残忍”，吴红叶拒绝后又同情老叟的遭遇，心里涩涩的。

　　赏磷江夜景，趣谈开怀笑的氛围不再，乌夷光、何丛山和周数也如与红叶般共情老叟的遭遇，心里闷闷堵堵的。

　　“爱莫能助，我们没有多余的兽源石可以挥霍”，何丛山脱离情绪很快，回归理智与现实。

　　无能为力，就要放下助人情结，乌夷光如是想，如此做。

　　“夜深人稀，我们也该回去了”，乌夷光起身拍去尘埃，踢踏踢踏东晃西晃闲走，一想到还得回去面对奇葩舍友，这一刻乌夷光只想同情自己。

　　回到壬辛号房舍，无人开口，乌夷光亦沉默以对。既然处不来，乌夷光不会白费力气强求，有这时间还不如练灵技。

　　……

　　房舍里人多了，各自时间安排不一样，一天下来，乌夷光修炼被打断多次，一无进展。正愁如何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周数带着好消息过来，西风堂可以租用静室，一枚兽源石可以租五天隔音静室。

　　不修炼就不能提升修为，就不能晋升弟子级别，就挣不到更多兽源石。一番权衡，四人还是决定去租静室，刚好五天后就可以参加培训。

　　静室安静无杂音，乌夷光快速进入修炼状态，神庭灵光灵力沿着周身经脉勾勒图案。

　　一开始还粗细不一，灵力断续，心态由耐心逐渐烦躁，又从烦躁沉淀为耐心。三天后乌夷光成功用灵力勾连起经脉，那一瞬间乌夷光体内残留的火鸦精血被灵力勾连形成的奇怪图纹炼化，生成的灵力被经脉源源汇聚于神庭灵光。

　　这是炼灵之法！

　　原来通灵悟得炼灵之法可以让人内视神庭灵光。神庭方寸如湖泊似暗渊，灵光大小如珍珠似明月，明月高悬暗渊，像一道指引前进的光。

　　比起前三次身体极限下火鸦精血被动炼化的剧痛难忍，炼灵之法自动炼化火鸦精血带来的酥麻舒适快感，更让人沉迷，锲而不舍，不觉时间消逝。

　　灵力充盈灵光，灵光如拳头大小。直至火鸦精血炼化完毕，炼灵的灵力图纹消散。乌夷光从神庭内视脱离，看向灰突突的石壁，有一瞬间的不习惯。

　　静室内计时的时轨显示，还剩两个时辰，真是修炼始觉时间短。长久维持一个姿势，身体也有微微的僵硬感，乌夷光扶墙站起来，小幅度活动身体，待身体灵动自如后，再打一套拳法活动活动筋骨。

　　盘坐静心复盘，乌夷光直觉觉得她炼灵的灵力图纹只是她所悟对象的展现的一小部分，灵力图纹是残缺不全的。或许完整的灵力图纹还要继续与灵树通灵感悟。

　　还有一个半时辰的时间，乌夷光继续练习灵技，争取把一枚兽源石的价值挣回来。

　　灵力释放，小风旋出现在乌夷光掌心，微风在静室里循环流动，灵技武力值为一，没有什么伤害性。乌夷光虽然和何丛山他们调侃灵技跟吹风一样，实际内心还是不希望自己的灵技如此不堪一用。

　　乌夷光猛地加大灵力输出，风旋陡然变大，脱离掌心控制，在静室里掀起一阵狂风大作。乌夷光带来的东西被吹散扬卷，砰砰撞墙，一地狼藉。

　　乌夷光想重新用灵力控制风旋，风旋却如脱缰野马召不回掌心，无奈下只能用身体按住物品，防止碰撞声音过大，打扰到隔壁静室，那就罪过了。

　　风旋蕴含灵力过多，在静室作威作福好一会才消散，而静室租用也到结束时间。乌夷光快速收拾现场，顾不上分类整理，把那一地狼藉的物品全扫进兽皮袋子，往肩上一甩，走出静室。

　　“夷光，你这是……”。吴红叶不好明说，忍住笑意，手指轻点自己的头发示意乌夷光。

　　何丛山可学不来吴红叶的委婉，没留一点情面，直愣愣地笑言，“夷光，你这造型可真像扫大街的扫帚”。

　　有了何丛山带头，吴红叶和周数也在弯腰捂嘴大笑，吸引一堆目光注视过来。

　　定是那不受控制风旋惹的祸，乌夷光话语讷讷，难以解释此时丑态。实在是顶不住众人目光，乌夷光羞赧回头面壁，扯掉兽皮筋发绳，五指为梳顺了顺头发，长发及腰。

　　“累了，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培训”，乌夷光自言自语，不理会那如枯枝易脆般的友谊，头发遮住大半边脸，谁也不认识，安全感满满地走在前头。

　　一觉睡醒，面对西风堂列得满满当当的三个月培训，修炼方面有拳法、步法、刀法和灵力精细控制。

　　匠师百类有采矿、矿石辨认冶炼、武器炼制、药材种植采摘与炮制、养蛛织布制衣……

　　知识虽繁多，但几乎都是基本简单的上岗培训。乌夷光也没空继续尴尬，努力跟上进度。

　　李管事可说过，培训关乎他们在西风堂杂役弟子时期的任务安排。乌夷光在李管事面前争取表现优秀，期待安排到一个好任务。

　　如此高速连轴转一个月不歇，连炼灵之法和灵技都没有空练习。难得休假一日，乌夷光才发现一个月她那位舍友居然都没有阴阳怪气，而是成为卷王之王，拼命学习。

　　一个人的反差可以如此之大！

　　乌夷光直到出门前也没想通。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算见识过世面的乌夷光没有继续强迫自己理解通透，淡定的接受。

　　上午云层积厚低垂，天气阴沉，冷风沿街呼啸。乌夷光戴着兽皮裘帽裹着兽皮斗篷，招呼吴红叶、何丛山和周数去尚膳司搓一顿热食。

　　天气寒冷，尚膳司做的都是些带热汤的饭食。水雾袅袅飘浮，尚膳司恍若身披流岚的洞天福地。

　　张驰有道是四人默契地共识。

　　难得的闲暇时光，四人占据尚膳司角落一隅，边吃着汤锅子边聊天，交流一些培训不懂的知识，间或聊歪走题，交换各种私下里无伤大雅的小八卦。

　　一顿汤锅子吃得酣畅淋漓，好是享受，一个半时辰才结束。雪粒子簌簌而下，白毛银妆。结束汤锅子的四人，走在雪中，不急不缓漫无目的地散步。

　　雪始下，地面不过零星片雪，被呼啸而过的冷风卷起扬撒，复聚复散，像灵树灵叶婆娑起舞，聚星光以为形。

　　乌夷光怔怔地看着风扬雪花，对灵技似有明悟，步伐渐渐变小不动，落于三人身后。

　　“夷光，太冷了——”

　　吴红叶话说一半，转头没看到人，问何丛山和周数有没有看到乌夷光人。三人各自看向一个方向寻找乌夷光的身影。

　　拐角处，风扬起乌夷光的兽皮斗篷，露出她的身影，被吴红叶眼尖看到，噔噔噔拉着何丛山往回跑。

　　“夷光，你在这干嘛，大家都找你”。

　　乌夷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充耳不闻，毫无回应。

　　“夷——光”，声调愈来愈昂扬响亮。吴红叶喊了两三声，又轻推两下，才把乌夷光唤回神。

　　“怎——么了”，乌夷光有点懵地问。

　　“夷光你想啥呢，这般入迷”，两人待久了，吴红叶也习惯乌夷光的偶尔出神，再次解释说道：“天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何丛山和周数，不肯失去风度，大氅虚拢不避风，亦冷得打了两个喷嚏，打算回去。

　　乌夷光却是激动得肾上腺素飙升，浑身热量蒸腾，十分暖和，开口说有事，让他们三先回去。

　　乌夷光打算等她灵技练成，到时候再和好友们分享好消息。

　　鹅毛大雪飘落，路上行人纷纷匆忙归家避雪取暖，最后那条街道上就剩乌夷光一人，从容不迫。

　　乌夷光寻了个街角隐蔽处，继续专注观察那风那雪的运动轨迹。掌心的灵力风旋无意识显露，小风旋脱离掌心，融入那呼啸的冷风，与雪花嬉戏。

　　乌夷光心神调动全身的知觉一起感受风的力量、风的拂动规律。漫天飞舞的雪花悄悄地被乌夷光所控的风旋移动，开始是个简单的蓬松雪球，后面慢慢复杂变成一棵树，或是一只奔跑的白色赤尾鼠，或是白头翁草原上飞翔的白头翁鸟。

　　灵力不知不觉被耗尽，雪花聚成的白头翁鸟失去风的控制，洋洋洒洒飘落，落在乌夷光的头上、脸上和脖子上。漫天雪花轻盈，乌夷光不自觉地旋转，随雪花于无人处翩翩起舞。

　　那一幕像少女遇上春天满树满园梨花纷纷而落，纯白而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