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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快马加鞭地回去和他碰面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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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算,是我害了她啊。”武东升的情绪陡然失落起来:“那天我正好想要回京看看我的妹妹,却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山路上,看到了一个女子。那段时间不太平,山上常有土匪出没,于是我就跟上她,想问问她要去哪,要是顺路的话,我可以带她一程。”
“跟上后,我发现那个女子出乎预料得漂亮,我便更坚定了保护她的心,哪怕不顺路也要送她。但她对我的问题竟然表现出疑惑,想了许久,才说她要去一个见得到当今圣上的地方。”
“那不就是京城吗!我顺势提出要捎她一程的想法,她也答应得利落。”
“后来,到京后,我带她见了你的父皇,他对其一见钟情,并将她纳入了后宫,最后便有了你。”
听了武东升的讲述,楚寻双并不觉得如他所说的,是他害了自己的母妃。
不过,他开始奇怪,自己的母妃的身份和经历。
“那,武将军你知道我母妃原先是做什么的,或是她原是哪里人?”
“我不知道,这恐怕世上也没人知道。她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刚到京城时,她就准确预言了那年后一年的洪水,被奉为神女来给广大民众祈福了一段时间——她好像真的有神力,她当神女那段时间,全国都无灾无害。”
“神女?神力?”楚寻双讶然,这好似并不存在于世上的东西,就这样巧妙地和自己的母妃联系到了一起,让他有种奇妙的感觉。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武东升被他的表现逗乐了,“我也好久没和人提起过她了。”
他的后一句话声音很轻,楚寻双并未听清:“什么?”
“我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虽然我也知道得不多了。”
有倒是还有一些,不过都是不合适问的。
楚寻双觉得他人不错,不想害他:“没有了。”
“那你早些休息吧,明早我们来商量一些战略对策。”
“好。”
……
楚寻双挑开营帐的帘子走出去,一下子对上另一个人的眼睛。
这人他认识,也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了,可以说,武东升几乎打得每次胜仗都有他的功劳,被称为“活诸葛”的军师梁棋。
“梁大人。”楚寻双对他算得上钦佩,并没有忽视,和他打了个招呼。
“楚阁主。”梁棋是个孤儿,在边境住久了,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了,回皇城的次数比武东升还少,和楚寻双估计都没有见过面。
不过,他叫了楚寻双一声,后竟又接上一句,“您自然是可以信任武将军的。”
“嗯?”楚寻双没反应过来他这突兀的一句。
“他至今都未婚配,”梁棋的声音不由小了几分,“但是因为,他对你的母亲情根深重啊。”
“唉,情还真是一个害人的东西。”
……
“师夫,起来。”楚寻双在派很多人来叫萧峰起床无果后,最后还是亲自上阵,一下就掀了他的被子。
萧峰喝了酒就容易睡得死,但天实在是太冷了,他在一番挣扎后还是睁开了眼。
“逆徒。”萧峰盯着头顶,说完这句呢喃后就仿佛丧失了所有力气。
“行行行,我是。”早上不愿意起床的萧峰就是个小孩,楚寻双不与他计较:“昨天可是您主动提出要喝酒的,人家武将军喝得比你还多呢。现在他早在等你了。”
听了这话,萧峰“嗖”得一下坐起,嘴里说道:“我马上去!”
……
还是昨天的那个营帐,被收拾了一下后,瞬间有了要打仗的严肃氛围。
楚寻双和萧峰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
萧峰倒也一点不尴尬,目不斜视地坐在武东升身旁。
楚寻双稍微犹豫,坐在了梁棋的旁边。
他坐下后,武东升站起来,走进最前面的空旷地,从后面拉出一张地图。
楚寻双对于打仗是一窍不通,强打精神着听了全程,脑海里就只剩下需要他们去引开敌方的武修者,余下的,就跟平常打仗一样打好了。
“不过,因为怕敌方突然袭击,我想在我们营地不远的地方设下防线——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最好只在一面守防,你们觉得该设防在哪个方面?”
“敌人位于我们营地的正西方,但他们有百分之六十并不会由西方进攻,”梁棋在思考,然后,看向楚寻双:“楚阁主,不如,请您算一卦?”
楚寻双转头看他,没说话。”
“在下知道您曾和天虚派的李掌门学过半年的占卜术,且已学已所成,不知道,您可愿算上一卦?”
“梁棋!”吴东升呵斥他,“我们的事不能再连累楚阁主了,你难道不知占卜是要受到天道的反噬的吗?”
“他不会受到灵力反噬的,”梁棋盯着楚寻双的眼睛,“而且,他是目前这世上唯一一个占卜不会受到反噬的。”
梁棋看到楚楚寻脸上一闪而过的,没藏好的惊讶,微微一笑:“其实,我有幸和楚阁主见过一面的,在天虚派,那时的我也是派内弟子——不过后来,在一次占卜之后,我受到很强的天道反噬,不能再占卜了,所以便退出门派,成了现在的身份。”
武东升对梁棋的往事稍有了解,也知道他本质是个好人,不会在这个方面骗人,于是,这才充满希冀地看着楚寻双。
楚寻双叹出一口气。
他的确不会受到天道反噬,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在短短一年就学会了天虚派的所有占卜之术。
只是,他在占卜后,会有较长一段时间的灵力枯竭期。
皇城的暗卫三大护法可不好对付啊,他将视线投向萧峰:“师父,如果我只有平常二分之一的灵力,还有把握吗?”
萧峰点了点头:“问题不大。”
“那好,我便来算一卦吧。”
梁棋竟然一直保存着占卜用的工具,这次的占卜很是重要,楚寻双不敢敷衍,于是选中了占卜术中难度最高,但结果最准确的龟卜术。
近乎所有会占卜的人都会备有龟卜术的龟壳和特殊的铜钱,但大部分的他们,一辈子也不会用到——龟卜术受到的反噬极大,在传说中,它甚至有能改变未来的效果。
拿到龟壳后,楚楚寻马上就看到了其上有一块不太明显的干涸的血迹,他用手抹了一下,发现抹不掉,心里有些奇怪,不过也不再管它。
他在内心默念三遍卜语,然后将铜钱扔进龟壳里,开始快速摇动起来,一边聊一边问出了想知道的问题,最后,将龟壳放在桌上看卜卦的结果。
“南面,”楚寻双语气笃定,“他们很可能从南面进攻。”
“可以看出大概是什么时候吗?”武东升多问了一句。
“这个很难确定,只能知大概在三日前后。”
“三日前后……”武东升沉思。
楚无锋有意刁难,他前一个月上交的的武器调配请求人仍未批下,所以,有些武器他们也只能从边境的城镇借。
但因为地处太偏,就算最近的城池加急送来也需要四到五日左右。
如果敌人最近的一次大规模袭击是在三日前后的话,别说没埋伏了,剩下的武器正面对战都吃紧得很。
楚寻双本以为他会高兴,毕竟战场上最大的胜算无疑是来源于对敌方的了解,但没想到,换来的是对方的沉默。
“怎么了吗?”
“我在犹豫,”武东升深知自己恐怕做不出最正确的抉择,所以说出来让大家一起想想也好:“现下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设埋伏,不过这种方法的风险太大,我们只能赌这次埋伏至少能损失掉对方一半的人,不然到正面对战的时候就必输无疑;第二种是不设埋伏,这是保险的打法,将所有的武器都留到正面对战,这样的话应当能取个平手。”
楚寻双一下敏锐捕捉到了重点:“武器不足吗?”
“是,陛下到现在都没有批过我上月提交的武器调配请求。”
楚寻双本来只是猜测这次修武者的突然加入是楚无锋针对自己的举措,现下却是确定了。
而且,他也觉察,其一定是要借此机会顺便铲除武东升这个对他来说随时会置他于死地的威胁。
“如果我说我有别的方法可以避免他们偷袭呢?”楚寻双想到了自己乾坤袋中的曼珠沙华花种可以短短一日内长成花,如果把它们种在正在敌人来偷袭的地方,或有奇效。
可立即。他意识到这方法不太合适,极大概率会误伤自己人:“算了,就当我没提过,这方法不太妥帖……”
“现在的形势不能求妥帖了,只要是比那两种可能更好的方法就值得一试。”武东升戎马数几十年,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孤注一掷的情况。
故而,楚寻双的话虽是不笃定的语气,但也无疑是给了他一丝希望。
“这个方法有些……缺德,我如若我们设埋伏的目的是防他们袭击和尽可能消耗他们的兵力的话,确实算是个好方法,可……这种手段从未有人用在战场上且较难以控制,可能会对自己人产生不小的伤害。”
“不如楚阁主直接说是什么方法吧。”梁棋先先武东升一步开口。
“在营地南面种上曼珠沙华。”
“我认为这般陷入绝境的形式已经没必要考虑道德或是否合理了。”武东升抉择得干脆,“所以至少,我个人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至于会对我们自己人产生伤害。小广,你去把她请来吧。”
小广是武东升所有兵中年纪最小,也正因此,他将其带在身边,尽力照顾。
“好的将军。”小广年幼却也机灵,一下就猜到了武东升说得到底是谁。
不一会儿,小广回来,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所有天机阁中人的大熟人。
“小婉瑜?”楚寻双语气带有惊讶。
“寻双哥哥,”叶婉瑜朝他扬起微笑,接着,看到萧峰,笑容更灿烂了:“萧叔叔。”
“哎。”萧峰到这个年纪还没有孩子,除了楚寻双,最疼爱的就是这个自己好兄弟的女儿。
“小宛瑜,你怎么在这里?”楚寻双问。
自从天平城一别后,楚寻双就再也没有见过叶婉瑜了,他也去玲珑堂找过她,得到的是其去游历四方的消息。
“我游历到边境周围的一座城池后,看到了武将军这边招收医者来给伤员治病的告示,便来了。”叶婉瑜简单回答了楚寻双的问题。
医者是唯一一个不分朝堂或江湖的身份,毕竟,这世上有谁会一辈子不得病呢?
武东升见他们叙旧了个大概,走到叶婉瑜前一臂的位置,将现在的情况和想让她帮忙的地方。
“这个好办,先前寻双哥哥就给过我曼珠沙华,我那时候就已经研究过一段时间了,只要再给我约莫一个下午的时间,应该就差不多可以把解药研究出来了。”
“好!”武东升面上终于有了如释重负般的笑容,“那就麻烦叶大夫了。”
“不用谢,这是我份内的事。”
……
“小寻双!”萧峰叫住了即将和叶婉瑜离开的楚寻双:“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楚寻双瞧向叶婉瑜,后者点了点头:“那我就不耽搁时间了,先去研制解药了。”
萧峰将楚寻双带到一个营地内一个没人的角落:“你的曼珠沙华花种是谁给你的?”
楚寻双有些脸红:“就是那个我说的心悦之人。”
“你确定他真的只是无妄城中的暗卫?”萧峰的语气加重,随即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你可知这花种有多珍贵,可不是一般人随便能拿来的。”
“我知道,但他既然告诉了我他的身份,我就选择相信他,”楚寻双的态度坚决,“况且他的身份也不低,或许拿到曼珠沙华花种也不是难事?”
萧峰见他坚定,知道这件事哪怕自己作为师父也不好多插手,便只好作罢,心想之后楚寻双不要被现下他也不确定的事实伤到才好。
……
“将军。”梁棋跟随众人离开后,又折回了营帐。
“小棋,你还有事要说?”武东升还在独自推演着之后战场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以及解决方式,见到梁棋并不意外。
“将军,您真的要用楚阁主的方法吗?”梁棋走近了几步。
“怎么了?难道他的卜算算错了?敌人不从南面袭击?”
“将军,”梁棋闻言无奈地叹气,更靠近了几步,站在了战场演练图的另一边:“您知道的,我不是在担忧这个。”
“将军您戎马一生,不说又多么光明磊落之名,但也是人人敬仰的大将军,可如果您真的用了这个方法,我实在想不到世人和史书会怎么评价你。”
“小棋,营中的兄弟我瞒着,他们可能不知情,但你聪明,应该猜到了——陛下想借边境各部落手,铲除我们武家军,也好彻底铲除这个自从他登基以来就一直潜藏着的威胁。
“可是世上谁人不知您的衷心?”
“他难道不知?”现在营中没有外人,武东升也不愿意再装出对楚无锋的臣服样子,“他做荒唐事也不是一次两次,真不知道要是没有我们武家军,他是凭什么呢能在皇城高枕无忧地做他的春秋大梦?”
“将军……”梁棋对楚无锋的敬意更是淡泊,不,即使这样,他也被武东升这番可谓是“胆大包天”的话惊到了:“所以,真的只能这样了?”
“不为他楚无锋,就当为了百姓和这天下的黎民,注定这次我们要背水一战了。”
第二天的上午,叶婉瑜将研制好的解药交给武东升。
“谢谢你,叶大夫。”武东升如获至宝地郑重对叶婉瑜说。
“我说过的,这是我分内的事,不用谢。”
“不止这件事,”武东升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对自从你来之后所做的所有事,我都想对你表示感谢。
叶婉瑜微慌神,随即笑得更好看了:“那也都是我分内的事,所以。真的不用谢。”
叶婉瑜是跟着很多名医一起来到这里的,但他们中大部分人在边塞见过战争的残忍和条件的艰苦后,纷纷离开了。
武东升也并不拦他们。
最后,直至今日,只剩下叶婉瑜一个人还没有继续留在这。
武东升继续召集了会议,他将解药分给了打头阵来应付偷袭的精锐部队。
在将把药交给楚寻双时,被其拒绝了。
“不用,我已经免疫了。”他说。
楚寻双根据算好的时间,在离营地差不多里的地方画出一块区域种花。
那曼珠沙华长得的确很快,中午才种下的花种,翌日早上花就全盛开了。
距离楚寻双推算的大约时间只剩下一天,大家伙的兴致都并不高涨——明天虽说只会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但序幕过后,就将是一场场注定死伤惨烈的战争。
楚寻双晚上收到了一封信,是沈鸠寄来的。
信的内容表达了他对楚寻双以身涉险的不理解和担忧,以及对其浓浓的思念。
楚寻双本想回信,但想着这时战事吃紧,每个人或者每件事都有它的重要性,自己不能浪费公共资源。
于是作罢,只盘算着等这边的仗一打完,他就快马加鞭地赶往无妄城和沈鸠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