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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可惜了木槿花…… 无妄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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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城,沈鸠有些心不在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才几天不见,自己就好想好想他。
“暗七!”沈鸠叫门外看守的暗七进来。
暗七慢吞吞地推门进来:“属下在。”
“你叫暗九找几个人……算了,让他亲自去帮我看着一点寻双,要是有什么事,赶快来向我通报。”
说着,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小叠纸:“这是传音纸,就用这个通报。”
好好好,现在是连这种难得一遇的珍宝都拿出来了是吧。
自家城主的没出息又上升了一个档次,暗七接过纸,模板回答:“是。”
……
“其实我回来还是有一个天级任务,想要布置给你们。”
吃饱喝足后,众人回到了天机阁的议事大殿。
萧峰站到最中央的位置,语气凝重地丢下这么一句话。
天机阁阁主是永久性的,就是哪怕你这时候已经不是阁主了,也享有阁主的所有权利。
天级任务?大家不约而同地止住了呼吸。
已经好几十年没有过这种大任务了。
“因为大家常年处于江湖之中,恐怕对朝堂之事不大了解—最近出了一件非常恶劣的事:西域部落首领开始集结军队攻击边境,且有人发现他们的队伍中出现的修武者,初步认定为皇室暗卫三大护法,”
听到最后的几个词,楚寻双不禁震怒,怪不得三护法不来纠缠自己了,原是去做别的更荒唐的事了。
不过,楚无锋是疯了了吗?竟然自己攻打己的国家!?
“寻双,”察觉到他的情绪,萧峰看他一眼:“稍安勿躁。”
“我曾受恩于边境的守卫大将军,并且,我们江湖也是向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萧峰停顿:“更何况,是他们先打破朝廷与江湖互不干扰的条约。”
“所以,我准备挑选几个阁内的精锐陪我一起去给武大将军助阵。”
大伙不由开始面面相觑,倒不是害怕而不敢去执行任务,恰恰相反,他们都开始期待萧峰能点自己的名字。
毕竟,为执行天级任务而死的人,是有资格葬在众英冢的,这不止是对天机阁,哪怕是对江湖中的其他门派之人,皆是一种偌大的荣幸。
楚寻双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因为都不用猜,他肯定是要去的,于是沉浸地思考着楚无锋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小寻双!”萧峰唤他。
楚寻双闻声抬头,见他做了一个摆摆手的动作。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师徒,还是有点小默契的。
楚寻双懂萧峰是让自己来挑选的意思。
“铁刃,血蛇,白羽,沧江……出列。”
齐刷刷的十个人站出了队伍。
“这次天极任务,你们十个人随我与萧阁主参加。”
“是,属下听命。”
“阁主,雪鹰看三个护法中只有自己没有被点到,禁不住出声:“属下也想一起前往。”
楚寻双将视线投向萧峰,后者会意,走上前,对雪鹰道:“小雪,阁内若是没有人镇守,我和小寻双都放心不下……”
雪鹰无奈了,回答:“属下明白了。”
……
楚念雪展开一卷奏折,看着里面的内容,眉头越皱越深。
楚无锋这些天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所以,政事只好轮到他来处理。
楚念雪现在所看的这卷奏折,是由边疆传来的消息,上面写道舅舅受到边疆各族部落联合起来的烦扰,且这队伍中还有修武者;不过,舅舅找到自己以前的一个老朋友—天机阁前阁主来帮忙,应该并不无碍。
天机阁?那不是三弟的组织吗?
楚念雪回忆起前些天,他看到的,楚无锋愈发易怒易爆的样子,心中不安顿显。
他赶忙写了一封信,内容大概是让楚寻双不要去参加此事,恐怕有诈。
落下笔,他又想到楚寻双最喜欢的木槿开了花。
他笑了笑,从桌子上拿起那个早就做好的干花,夹进了信里。
“夫人!”楚念雪念着桌上叠成小山堆的奏折,脱不开身,便唤了秦潇潇。
秦潇潇原先在城中有一家店铺,自己当着掌柜,但自从显怀后,就休在了府中,实在是闲出病来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来:“夫君,你找我有事?”
楚念雪双手托着那封信,脸上是歉意的笑容:“夫人,我实在是要赶时间,可以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府外的驿站吗?”
说完这话,他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定要你亲自去送,这信万万不可落入旁人手中,现在这府中,我信任的,也只有你了。”
可能是楚寻双当时来参加楚念雪婚宴的缘故,楚无锋猜到了他们之间还有联系,便在不张扬的情况下将楚念雪府中的做事的人都换了个遍。
所以,这个时楚念雪现在在府中的确算得上是无一可完全信任的人了。
秦潇潇聪明,有一些事哪怕她不是参与之人,也能知道个大概。
她接过信:“好,夫君你放心,我绝对亲自去送,不会让别人看到的。”
轻轻关上楚念雪的书房门,秦潇潇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然后,在确定四周都没有人后,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房间内的梳妆台前,她将信展开。
那片干花掉了出来,被她小心地收在了放首饰的柜子里。
楚念雪和楚寻双兄弟情深,她也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姐姐,能够理解,可就她本人而言,实在不愿意让楚念雪涉险。
前几日,她在前往御膳房,准备去给楚念雪端特意为他熬的汤时,路过了伏龙殿,偶然见到了楚无锋与一黑人交流。
秦潇潇顿足,没敢仔细听,只大约听到“楚寻双”、“这次是个好机会”之类的话……
楚念雪没有当君王的心,她也没有想到皇后的想法。
不过,至少他们现在不应该违背楚无锋的意思。
她可以不要荣华富贵,但她,一定要他和她的命。
秦潇潇将信烧掉,又重新模仿楚念雪的笔迹写了一封信—只是不再劝诫楚寻双不要去,而是将武东升奏折上所提的边境的大概情况大致描绘了一遍。
这样,即使楚无锋真的查到了这封信,她也可以脱身说这是在劝楚寻双去—毕竟,这可是将情况都告诉了他的。
……
“阁主,您的信。”铁刃从阁外回来,将手中的信丢给了正在和萧峰商量这次行动事宜的楚寻双。
楚寻双单手接住,看了一眼署名后,放在桌上,没着急看。
“谁给你寄的?“楚寻双沉得下心,萧峰却不禁好奇:“你的相好?”
“我二哥,”楚寻双白了萧峰一眼,意思是“你一天天想什么呢”。
“估计是受到了消息,来劝我不要去跟你们去执行这次任务了。”
既然萧峰先提起,楚寻双放下了手中的地图,拆开信读了起来。
读完后,他笑了,抬头看向脖子快要生过来的萧峰:“师父,你想看?”
“可以吗?”萧峰这人好奇心重归重,但其实对个人隐私还是很尊重的。
楚寻双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将信推给他。
萧峰看得认真,看完后,他却是怒不可遏地将信拍在桌上:“小寻双,你不是说你二哥与你关系很好吗?这次任务,我都能看出你父……楚无锋别有用心,但他的意思,不是明摆着想让你去吗?”
“这封信不是我二哥写的,”楚寻双摇摇头,“虽然字迹已经模仿得很像了,不过还有一点他的笔锋习惯没有到位。”
“那是谁……”
楚寻双已经大约有数,于是道:“不重要了,反正就算我二哥劝我不要去,我也还是会去的,写信的人至少还告诉了我们现下边境的状况呢,只是,可惜了木槿花……”
算算时间,楚寻双便知道宫中的木瑾花绝对开了,但知他莫如楚念雪,应该会在写信时给他塞一朵干花—这是每年的传统了,他在宫中时,是其亲自送到寝殿;不在时,就总随在信里寄给他。
“木槿花又不难得,你要是想要,为师去给你摘一篮子。”
楚寻双摆手,将信塞回信封:“不一样的,总之,不用了师父。”
宫中的木槿花对于楚寻双珍贵,倒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喜欢,而是颇有一段往事。
这段往事楚寻双实际并无印象,还是在他五六岁开始有记忆时,照顾他的一个宫中嬷嬷无意中提起的。
楚无锋年轻时留恋花丛,但在陈皇后死后,再不往后宫添置新人—楚念雪的母妃在陈皇后去世前就已是贵妃。
而自己的母妃是唯一的例外。
于是乎,当年的后宫中只有两个女人,秦贵妃和林淑妃—自己母妃的姓名并未流传下来,世人都只知她的姓氏。
虽同为后宫中的妃子,但两个人的关系却很是不错。
因为那时的她们都已经不爱楚无锋,或是说,从未爱过楚无缝。
楚无锋此人不懂什么风花雪月,却对表面上的浮华格外看重,具体的表现其一就是宫中只允许种牡丹、梅花和菊花这类听起来就颇为文雅的花。
反正,就是一开始宫中并无木槿。
在楚念雪五周岁的生辰,正赶上楚寻双的百日,当时,两位母亲一合计,便决定在后宫中种两颗木槿,伴着自己的孩子共同长大。
楚念雪当时已有记忆,算是个挺大的孩子了,便帮助母亲种树;楚寻双倒还是一个连话说不说的婴儿,但也是奇怪,林淑妃一只手抱他,一只手倒也把那颗不太轻的树稳稳当当地种好了。
据嬷嬷所说,那天抱着楚寻双,站在木槿树旁的林淑妃,露出了她所记得的,最明媚好看的笑容。
知道这件往事后,哪怕楚寻双对木槿并无太多欣赏与喜欢,但他也会没事就去给它们浇浇水,施施肥,或是,只是单纯的在树旁站一会。
木槿花开得第一年,楚寻双格外激动,想把摘下来几朵做成干花,留在自己的身边,但他的手不巧,就找上了楚念雪。
楚念雪看着小花,瞬间找寻回已经模糊的记忆。
他很快将干花做好。
也就是从那年开始,他每年都会为楚寻双做几朵干花。
……
“武将军,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楚寻双看着武东升和萧峰熟络地打了个招呼,双双向自己看来,主动开口道。
“三皇子。”武东升一点不惊讶。
“叫我楚阁主吧,”楚寻双意有所指。
“好,好,好。”
边境之地的天气寒冷,明明还未入秋,温度也是冰冷刺骨。
帐篷中生着火,大家围着,正好行成了一个圈。
有将土抬起烤好的全羊放进圆圈中间。
武东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里不合适种蔬菜之类,实在是考虑不了大家的忌口,只有烤羊,还请大家不要客气。”
楚寻双看向萧峰,后者乐呵呵:“江湖儿女,哪有这么矫情的?只是,武将军,有酒吗?”
“就知道你小子要喝酒,”武东升豪迈大笑,令帐外的将军又抬了好几缸酒来:“这可是这边地道的白酒,很是烈,敢不敢试试?”
“瞧不起谁呢?我最少喝两斤!”
没一会儿,放下豪言壮志的萧峰醉倒在地上。
还有一些凑热闹,想着小酌两杯无伤大雅的阁中人也都醉得不省人事。
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是清楚的楚寻双并未喝酒,他将一块羊排啃完,站起身,对尚且还清醒的阁中人吩咐:“把他们还有萧阁主都抬下去休息室吧。”
“是 ”
在他们将这些醉鬼扶出去后,偌大的营帐只剩下楚寻双和武东升两人。
“武将军。”楚寻双率先开口。
“有什么事?”武东升在边境住久了,喝这些烈酒也喝习惯了,和天机阁的人来来往往喝了不少,竟一点醉意也没有。
他是除了楚无锋和那个幼时带自己的嬷嬷外,第一个主动提起母妃的人。
楚寻双非常渴望知道他母妃的事,无论大小。
但他仍是先铺垫:“武将军,你和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嘛……说起来挺好玩的,挺久之前的事了,那时的我还很年轻,你父皇也比现在还糊涂。那是一场战争,败得很惨,部队死伤无数,我也受了很重的伤,最后倒在了撤退的途中,后来被你师父的父亲,也就是你师祖给救了。他给我治好伤,又让我在天机阁休养了一段时间。我伤好后,他甚至还觉得我根骨不错,提出想收我为徒,不过我心系朝堂啊,拒绝了。”
“我和你师父差点成为师兄弟,虽然最终没成,但还是建立了蛮深厚的友谊的。”
“哦,是这样啊。”楚寻双了然地点头,然后停顿良久,道:“那您和我母妃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武东升坐直了身体,哈哈一笑:“臭小子,我就知道你其实最想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