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渡》落遇安

20、“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好啊，我拜你为师。” 姑娘

　　姑娘知道他的存在是因为那天她赤脚在小溪里抓鱼，但无论怎样都抓不到。
　　萧峰偷偷地看得着了急，第一次走出了树后，用灵力就轻巧地就抓两条鱼上来。
　　姑娘对于突然之间出现的的萧峰，只是惊讶一瞬，并未表现出警惕和尴尬，抱着手中肥美的两条鱼，抬头朝他露出一个感激与友善并存的笑容。
　　那是萧峰第一次看见姑娘的正脸。
　　实话说，她长得并不算好看，但有两个大大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当被这双眼睛看着的时候，萧峰的心不由自主跳地剧烈。
　　他想，他好像沦陷了。
　　之后，萧峰还是每一天都会来小溪边，不同的是，他不再躲在树后，而是站在姑娘的身前，帮她用灵力抓鱼，也帮她洗他从未亲自洗过的衣服。
　　萧峰从没有这么确认过，他爱他，想和她在一起。
　　不过，姑娘没等到他的告白，倒是他，先等到了姑娘的离别。
　　本是格外平常的一个下午，姑娘将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扔进桶里，说：“我可能，明天就不会再来了。”
　　萧峰的动作停下，不可置信问：“那你要去哪呢？”
　　姑娘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我喜欢上你了。”
　　此话毕，她像是不在意萧峰的反应，自己说了下去：“我的父亲是官府派来的守林员，不过在昨日，他辞去了这个事务，他说，他年纪大了，这世界上却还有这么多美好的景物没看过。”
　　“所以，为了避免遗憾，他决定散尽家财，带我们一家三口去各地转转。”
　　“我同意了，哪怕我知道这可能就意味着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但我好像还是有点不舍得，所以今天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萧峰噎住了，同意的话就在嘴边，死活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能走，至少现在他不能走，他也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萧峰也没法怪她，她特别，与旁的姑娘不同，自己不是正喜欢她的不同吗？
　　姑娘知道他的意思，这在她意料之内—姑娘聪明，她早就大概猜到了萧峰的真实身份。
　　姑娘释然一笑，取出一只簪子，三两下将长发挽好。
　　然后，凑近萧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接着，她端起了盆，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渐渐消失在萧峰的视线里，正如初见的那般。
　　萧峰没去追她，愣愣地站了许久，最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他甚至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
　　自从那件事以后，一切都没变了。
　　萧峰还是一样处理阁内的事物，以及每天练武。
　　但一切又变了，他再去没小溪边，他的内心开始存有一个周游各地的念头，他也开始着手培养下一届接班人了。
　　萧峰对于接班人的要求是很严格的，他曾放下狠话，他这一辈子只会收一个徒弟，这个徒弟，将会是天机阁下一任阁主。
　　一时间，江湖各门派都沸腾了。
　　他们开始源源不断地送自己派内的弟子，以及自己掌门的孩子来参加萧峰的选拔，但无一例外，都被萧峰回绝了。
　　原因很简单，天赋不够。
　　萧峰要找的是一个天才，一个短时间内可以强到接任天机阁阁主的天才。
　　所以，他的执着，让他遇到了楚寻双。
　　那天，萧峰少有地挪出了空闲时间，便决定去离天机阁不远的一座城池—南城去逛逛。
　　南城不算大，但商业格外发达，是除了皇城以外最繁华的城池。
　　萧峰不差钱，也不想乱花钱，他在南城漫无目地逛着，想寻找一些能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估计是那天的运气不太好，反正是将这城几乎都逛了一圈了，还没有找到称心如意的东西。
　　就在萧峰沮丧至极，决定空手而归之时，他的眼睛忽然一亮，瞧见了不远处一个用布包着的玉。
　　走近一看，只见一个脸上灰扑扑的孩子正与一个专门典当的小摊的老板讨价还价。
　　小孩拿着那块玉。据理力争说这可是极品润白玉，肯定不止这个价格。
　　而老板则一脸不信，说极品润白玉可是只有宫中的王公贵族才能拿到了宝贝，哪里轮到他拿着，还要在他这个小摊典当。
　　小孩无奈，正要妥协地把这玉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当给老板时，一只手拦住了他。
　　萧峰识货，认出了这小孩的玉的确是极品润白玉，他并没有说谎。
　　这极品润白玉，价值连城，可遇而不可求，他想要得到一块也很久了，便道：“小孩你别卖给他，卖给我，我出更高的价格。”
　　他这话一出，老板急了—他是不相信这玉是润白玉，但也能看出是个好东西，只要以这个价格拿下，自己就可以狠赚一笔。
　　“嘿，这谁，懂不懂行内的规矩啊？先来后到啊！”
　　“行内的规矩？“萧峰不屑一顾地笑了：“小孩的钱你都敢骗，还要不要脸？”
　　小孩没看他，也没理他，只是将玉递给老板：“不用着急，我卖给你。”
　　“哎！”萧峰心道这小孩真不懂礼貌，不知道自己是在帮他吗？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的火气窜上来，看不惯老板那小人得志的样子，伸手拽住了玉的一角。
　　老板的力气不如他大，但固然不可能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也死死地拽着玉的另一角。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直到萧峰认为自己这是在干嘛，也太多管闲事了。
　　极品润白玉是难得，但他有钱啊，以后总还有机会的。
　　于是，他措不及防地松手。
　　而老板没反应过来，力来不及收回，玉从手中掉落，摔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四分五裂。
　　“呸，真晦气！”老板见状瞪了萧峰一眼，狠狠啐了一声，转头不再言语，自顾自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萧峰手足无措，转头看在一边的小孩。
　　小孩看着地上的碎片，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如梦初醒一般拉住了萧峰的衣袖：“你赔我！”
　　“赔就赔！”萧峰觉得今天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到底自己为什么要非要管这个闹心事啊！
　　不仅玉没了，自己还要赔偿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小屁孩。
　　馄饨摊，萧峰撑着头，看着面前那个明明已经饿到不行，但还是尽量保持着比较端庄吃相的小孩，摇了摇头。
　　瞧着他将最后一个馄饨吞下，萧峰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两只手自然而然地相碰，萧峰却是内心一惊。
　　他在这个小孩身上感受到了十分浓郁的灵力。
　　他意念一动，转而握住了小孩的手腕，竟然是天生灵体！这就是他心心念念寻找的天才！下一任天机阁阁主！
　　萧峰强忍激动，他将原本想说的，提出给小孩一笔钱的话，猛然转弯，问：”你愿不愿拜我为师？“
　　小孩被他莫名其妙的动作和语话给整懵了，但他立马恢复冷静：“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萧峰认为这小孩子要问自己是谁，和自己为什么要收他为徒。
　　“你厉害吗？”
　　“还行吧。”
　　“我当你徒弟的话，包吃住吗？”
　　“当然了。”
　　“那好，我拜你为师。”
　　小孩答应得太干脆，以至于萧峰有了一种奇怪的负罪感：“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
　　“哪有这么爱出头的骗子？”
　　好吧……被呛了的萧峰内心的那点负罪感烟消云散：“你叫什么名字？”
　　“楚寻双。”
　　就这样，从皇宫出逃的楚寻双被萧峰带回了天机阁，成为了他唯一的徒弟。
　　一开始的时候，萧峰没有过弟子，他的身世也没有过比自己年纪小这么多的孩子，所以并不清楚该怎么与之相处，只能生搬硬套记忆里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要求，摆出一副古板严肃的样子。
　　楚寻双那时才刚刚彻底对楚无锋死了心，整个人对任何人的示好都保持一个格外抗拒的状态，倒是奇妙地契合萧峰对他的不冷不热。
　　他们的关系由简单的师徒变为亲人的契机，是在冬日的一个下午。
　　那年的冬天特别的冷。
　　昨夜，楚寻双领了萧峰的指令，在寒风凛冽中恋了一整夜剑术，第二天没有休息，又是连续蹲了一上午的马步。
　　大概是楚寻双的坚韧让萧峰不忍心了，他靠近了他，想问问他还能不能坚持，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却见他的整张脸都是异样的潮红。
　　“楚寻双！”萧峰不由惊呼出声。
　　楚寻双看向他，眼神逐渐迷离，随即，一整个人倒了下去。
　　萧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一摸他的额头，真是烫得吓人。
　　萧峰一刻也不敢耽搁，找了玲珑堂的老堂主，也就是叶婉瑜的父亲—叶渡生替楚寻双看病。
　　叶渡生一把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说是这孩子发得是很高的烧，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还好他本身有灵力护体，算是争取了一些时间。
　　不然，就算不丧命，也十有八九成个傻子。
　　随后，他给楚寻双施了针，又留下了一些草药，嘱咐萧峰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让他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萧峰满口答应。
　　叶渡生走后，萧峰仔仔细细地将楚寻双身上盖的被子掖好，又不放心地换了好几次敷在他额头上的，用来降温的布。
　　忙完一系列的动作，他在床头看着楚寻双并不安稳的睡颜。
　　一边看，还一边有一声无一声地叹气。
　　这孩子既有天分，也肯努力，是个好孩子，就是太执拗，不懂变通也就算了，甚至连偷懒都不会吗？
　　看来，自己要开始好像关心他了。
　　于是，楚寻双醒来后，发现自己的便宜师父变得格外殷勤，常常对自己嘘寒问暖，在各个生活的方面也是无微不至。
　　最初，楚寻双并不吃这套，甚至一度认为他是被夺舍了，但时间一长，哪怕是石头也被捂热了，开始也对萧峰表现出依赖的心理。
　　可以说，是当年的萧峰花了很长的时间，让楚寻双变成了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正常人。
　　在萧峰收楚寻双为徒差不多五年的时间里，楚寻双的进步飞速，逐渐成长到可以独自承担起天机阁一切事物的地步。
　　在一次比试后，萧峰的心里有了打算。
　　是时候可以放手了，也是时候可以去追寻内心的执念了。
　　他正巧碰上第一届无妄城的武林大会，就去参加了。
　　无妄城城城主一站上台，便说自己要挑战此时武林最强的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萧峰。
　　萧峰知道自己打不过城主。
　　高手过招时候是不用打架的，光凭一个照面就可知深浅，
　　但他还是上去了。
　　对方年轻的面容让他有点没料到。
　　自己的本命法器被一剑刺碎了。
　　萧峰认输，举着天机盘，他有伤心，不过更多的，是解放的轻松。
　　“再见了，我的老朋友，谢谢你，给了我解放。”
　　萧峰回到天机阁后，迎面而来的是自己小徒弟的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孩已经不是小孩了，他抽条成了少年。
　　少年安慰的话如连珠炮一样吐出，萧峰听到他说自己在他的心里是最最最厉害的师父，无论怎样，自己就是他内心的天下第一。
　　萧峰笑了，他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说：“为师要走了，寻双，你可愿意帮我承担起天机阁阁主的责任？”
　　少年呆了，他看着萧峰，最后重重点头。
　　萧峰离开的那天，没有回头，少年站在阁前，没有叫他，也没有追上来。
　　这好似与多年前在小溪边的场景重合，不同的是，这次自己成了要离开的人。
　　在游历各地的同时，萧峰其实也一直在关注天机阁的状况。
　　也知道天机阁被各派围攻，楚寻双作为新任阁主，将危机化解。
　　这段回忆很长，但实际过一遍，也就是几秒的事情。
　　萧峰收回了手，妥协：“罢了，我是管不了你们小孩的事了，无妄城中人就无妄城中人吧，只要不是那无妄城城城主就好。”
　　“我到现在都没机会见那人一面，”楚寻双无语：“不过师父，你怎么突然想通了？让人不禁怀疑你是不是有诈啊！”
　　萧峰傲娇地哼了一下：“你师父我可是光明磊落之人，从不干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