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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牙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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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世昌气势突变让在场的同僚有了新的认识,但是更震惊的是阮同方是怎么比刑部出身的阮侍郎更早发现这房子的不对劲。
高瘦的青年叫孙宿第一次听到敲击柱子的声音他还不确定,等阮兄第二次敲击的时候他侧头仔细听最后眼里闪过疑惑。
那边阮世昌口口声声要带牙人去刑部问罪,把他吓的跪地求饶。
“大人,这真的跟我没关系啊,都是我们东家吩咐的。”
桑延:“看你的反应这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吧?”
牙人听他把经历都说出来瞬间没刚才嘴硬,但是他只是个伙计以后还要在这东家手下讨生活,所以不敢多说什么。
阮世昌的腰牌被人拽下,桑延扔到商牟九怀里。“牟九你知道牙行在哪,麻烦你跑一趟就说刑部侍郎请他过来谈谈租赁的事。”
商牟九拿着好友的牌子,见他默认就打算回到城区。
孙宿:“商兄为人老实未必拿得住那奸商,还是大家陪你一起去吧。”
其他人也说是。“这人看着尖嘴猴腮门口谎话,他那东家能相处这种挣钱之道怕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我们跟你一起去。”
小院只剩下他们和孙宿,后者拉着桑延的胳膊。“阮兄借一步说话。”
阮世昌:“你去吧,我看着这人。”
她跟着孙宿走到大堂和后院的连接处。孙宿看看外面两人,拉着她特意站到柱子后面确保外面看不见。
桑延:“孙兄这是特意避开牙人?”
“咚咚。”孙宿耳朵贴在柱子上,轻轻敲敲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阮兄你知道我是工部的,平日里就跟这些木材石料之类的打交道。”他的手还放在刷了黑漆的柱子上上下滑动,“这个柱子的声音不对,里面藏了东西。不仅是这根,刚刚那根也是。”
他看着桑延,后者道:“孙兄是怀疑这个房子里面藏了东西?”
桑延的手都已经摸上腰带,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推门进来,身后是虎视眈眈的商牟九一行。
商人扫一眼跪着的伙计,语气不屑:“没用的东西。”
随后抬眼对上阮世昌就带上了淡淡的笑,手上不停的转动他那碧绿的扳指:“这是租赁也归刑部管了?知道阮家不缺钱但是也不能让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没活路啊!”
他显然是认识阮世昌的,听他说话的语气不仅认识相处还不怎么和谐。
阮世昌仔细确认自己并没有跟这个人打过交道,不过这两年什么牛鬼蛇神都接触过。倒没有因为这句露出异样,按照一贯的问讯流程问道。
“你是牙行老板?此人你可认识?”跪着的牙人被迫抬起头。
商人:“我就是牙行主事,此人也确实是我牙行的小厮。”
阮世昌:“这座宅子的房契地契以及官府的过户文书可齐全?”
商人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相应的文书,“这上面可是盖的府衙大印!阮公子放心我们做这行的自然是按照规矩办事。”
他一目十行从文书上面扫过,最后被卖家的价格震惊。
难以置信的看向商人,“你五十两买的宅子敢租出五百两?”这钱来的也太快了。一座宅子一年得租金就是普通人家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
商人侧过头,挑眉道:“低买高卖才是市场,做生意的要不是有利可图那我不如去做善人!”
桑延和孙宿在大堂听了一会才出来,她走到阮世昌身边拿过那几张契书。看过上面买主的名字,“你是石高邑石老板?”
商人从上往下打量这突然出现的人,看她和阮公子熟稔且后者对她颇为敬重。放低声音问道:“这位是?”
阮世昌正要开口,却被桑延拦下。石高邑见状对她身份更加忌惮,这个年轻人有种奇怪的气场,不属于贵气但是只要她站在那里横眼看过来石老板就觉得自己内心的想法无处遁形。
面对阮公子游刃有余的石老板听到桑延的问话却结巴起来。
“你的牙行除了租赁房屋还有别的营生吗?”
石高邑转动扳指的速度更快了,“嗯,阁下指的是哪种?”
桑延突然笑了,嘴角上扬露出友善的白牙。“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听说京城最大的牙行罗列万物只要是世间有的都能交易。石老板也是开牙行的应该听说过吧?”
其他人的目光都在她和石老板身上,在桑延问出这句话后石老板果然有些反应。
石老板第一反应就是回避,但是在那个目光锐利的青年注视下最终还是服软。反正他们打听下也就能知道。
“阁下说的可是我的恒泰牙行?”他免不了有些骄傲,“罗列万物我不敢说,只是给贵物一个流转到贵人手上的机会罢了。”
贵物流转到贵人手上,思之令人发笑。
“将低买高卖说的如此清闲脱俗,石老板好口才。”
“啧。”石高邑吧嗒嘴,“大魏哪一条律法规定我不能五十两买入五百两租出去?”他终于忍无可忍回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向我问话?”
“额。”她难得气短一回,按官职来说自己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还是没上任的,确实没有办案的权力。
阮世昌自然不会让自家小伯落了面子,一把将人揽到自己身后——没揽动。只好自己向前几步挡在她身前。
“她没有资格向你问话,那本官呢?”
石高邑:“阮公子要问那我自然是不敢置喙的,毕竟阮家何等身份!”
他这话说的让阮世昌颇为不悦,前几年刚上任的时候因为出身大家都戏谑喊他“阮公子”,这两年终于他开始脱离阮家的光环站到朝堂上大家开始喊他官名“阮侍郎”。
石老板口口声声惹不起阮家,可是字字句句都在指控阮公子仗势欺人。他在京城做生意,身后不会没有人,今日一桩小小的租赁怎么能让他亲自跑一趟?
要不是那人拿了阮家的腰牌……
阮世昌终究还是按捺住脾气,继续道:“买卖没问题但是你这隐瞒贪官财产私下交易的行为是在对朝廷的口袋伸手!知而不报是重罪!!”
说到后面他语气加重,跪着的牙人承受不住这罪名直接伏倒在地。
石老板嗤笑一声,“阮公子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你说我这宅子是贪官的证据呢?我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可是个女户主的名字。”
他手指戳在契书上哗哗作响,阮世昌觉得像是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有多久没见到这么肆无忌惮的人了?京城这两年变化真是太大。
一直坚持的气度这时候几近消失,就在他要爆发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他胳膊。
桑延站在他身边,对那肥腻老板笑脸相迎:“在下阮同方是阮家主的族弟,这不是调任进京一直在府上叨扰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才着急赁个宅子。”
“阮家主族弟?”石老板质疑道:“阮家不是只有个大爷么?”
“阮家祖宅来的怎么不算族弟?”阮世昌甚至当他面搂着桑延喊了声“小伯”。
桑延:……
她转头对石高邑说:“今日误会一场,怨我怨我实在是抱歉。”
“不如这样这个宅子就按照之前牙人说的一万两我买下,石老板可还愿意做我这桩生意?”
商牟九张大嘴巴,呆呆看着阮家小伯跟买饼一样随意的就要买下自己奋斗一辈子估计都买不起的宅子。
孙宿拍拍商兄肩膀,靠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石老板有些怀疑:“一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是规定日子没补上银钱我这边的定金可不退。”
桑延拍拍阮世昌肩膀摊开手掌,后者无奈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她挑挑拣拣出里面金额最大的,加上自己的那些一齐递给石老板。
“这是十万两,像这样装饰的宅子我要买十座!”
“十座?”石老板睁大眼睛,他在京城见过的富人不少,置办宅子商铺给爱女做嫁妆一口气要个几间十几间的人也有。但那些都是京城本地的富商或者高官,这样一个刚进京的官员能拿出这么多钱还真是……稀奇。
不愧是阮家的人哪怕是个旁支祖上也是有家底的,而且看阮公子对她的态度此人在阮家主身边也是有几分地位。
脑子里想了许多,石高邑声音都细腻起来。“阮大人真是慧眼识珠,这样精美的宅子确实是可遇不可求。大人若有子女买来做嫁娶添头再合适不过。”
阮世昌对这见钱眼开的商人所说不屑一顾,小伯孤身进京从未听她提起儿女,再说以小伯的年纪要等到儿女嫁娶之年他还在不在京城当官都说不定,这人真是为了坑个冤大头什么都敢说。
“咳!”桑延手握空拳抵在唇上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倒不是这个原因,家里家外女眷颇多……”
她还没说完,石老板暧昧的眼神就开始在她瘦削得身体上乱飘。
“懂懂懂,难怪大人不方便住在阮家,还特意在这京郊寻宅院!”不知他脑补了什么,反正瞬间与这个阮家人拉近距离。甚至已经开始给她推荐那几处宅院又好、距离又近还不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