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归欲安归》犹可脱

6、玉面狐狸 气氛一

　　气氛一瞬间到达冰点，终于那玉面狐狸开口
　　“我怎么忍心夺宋兄所爱呢？”

　　随后松开搂着我的手，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手势

　　两人进入内室，具体聊的什么我不得而知，我在门口等着怀仁出来

　　终于接近傍晚，那北辰王终于出来了，两个人谈笑甚欢，想必条件等等开的很合理，双方受益

　　路过我时，又用折扇敲我的头
　　“明日我来找小娘子，我们去逛集市”

　　我来这里一年还没逛过集市，怀仁没法出门，更没可能陪我，如今有人愿意陪我逛逛，虽然是个奸诈的人，可我觉得他对我没有恶意，至少暂时没有

　　于是我在心里开始规划出去玩的事

　　抬头看向怀仁，我把一只手举得高高的和他挥手，笑容挂满了我的脸，他看着我笑，他收起紧锁的眉头也笑起来了，来到北城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笑起来好好看啊，本身像白玉一样的脸，笑容挂在脸上，就像是精心雕琢的玉石，一种温润纯净的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大步走向我，抱住我说
　　“莲儿，最多三年，我一定带你回家!”

　　后来从他口中得知，那狐狸还没要什么条件，只是把这个条件留着，把一个随意的条件当做交换，他们按了手印，将欠那狐狸的话写在欠条上，狐狸带走了

　　一个随意开的条件，换来北城的全力支持

　　“莲儿，我想挣挣那皇位，可能是九死一生，你若害怕，现在可以离开，我会给你在北城安置田地，有北辰王镇守北城，你不会受欺负”

　　“莲儿不走，莲儿跟着殿下，如果死了只求尸骨归故乡，莲儿绝不做他乡客”

　　后来由于我没有名分跟在他身边，于是他认我作义妹，以救命恩人的由头认我做义妹，将奏折乘给老皇帝后，我就摇身一变成了公主，赐宁字，宁公主

　　安宁凑成了一对，我们彻底绑在了一起，成为了利益共同体，可这样的名分，让我彻底失去了喜爱他的权力，我们的缘分就此斩断

　　第二日玉面狐狸来找我，那时我还不知道认我做义妹的事，他一上来就搂住我的肩膀

　　“北辰王这般是折煞了我，我只是一个婢女，您这样有失体统”

　　“哦？想来你那好哥哥还没告诉你，认你做义妹的事情吧？有意思”

　　“我们昨天谈的事，就关于你，你是我们的利益共同体，认你做义妹，你就是公主，同时你的婚姻就是你那哥哥拉拢别人的工具”

　　“变成公主，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你付出的只是你的自主权，别想这些事了，跟我走吧小孩，集市要开始了”

　　就这样我知道了我昨晚答应怀仁留下来的话，变成了现在的结果，没有人告诉我后果，只问我想不想，这一刻我真真的觉得不公平，我是婢女，但是我没有卖身，我的身契在我自己手上，可我依旧在他们眼里和奴婢一样，我的命运不能自己主导，任由他们玩弄

　　这一刻我好像想开了什么，既然不能自己主导，就在有限的范围内，把控自己的命运

　　眼前人拉着我的手，我们买了很多东西，路上他对我无微不至，我猜测他说的我们的利益共同体就是我嫁给他，我们之间有婚姻关系，我和怀仁之间有兄妹关系，这两种关系都是打不断，割不开的关系，所以我们的同盟达到了平衡点

　　看清了一切，我感觉世界清晰了，我觉得我还给怀仁的救命之恩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结束我就不欠他什么了

　　我的真诚不应该是他们利用我的工具，我心中苦涩无比，身后玉面狐狸的小厮拎着我为了发泄情绪买的各种物件，我拉着狐狸的手，大步快跑，穿街过巷，甩掉了他们

　　我拉着他跑进了青怡坊，我当然知道这里是青楼，北城第一青楼，我拉着他的手，进入青怡坊看到的就是那日车里见到的娘子，我苦涩一笑，想尽办法甩掉那些小厮，竟然忘了，整座城都是他的，可笑至极

　　“娘子给我开一间房吧”那狐狸说“再备上两壶好酒”

　　他一进入房间，我就关上门，把他抵在椅子处，一只手臂抵住他的喉咙

　　“你到底什么目的？”

　　他被我威胁却不紧不慢，抬起一只手，放在我的脑后，他力气很大，只是一用力我便到他面前

　　“娘子品品我是什么用意”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便覆上我的唇，我感到被侵犯，狠狠咬了他的嘴唇，可他没有想要放开的想法，他的力气太大我无力反抗，嘴里充斥着血腥味，我推了又推，但对他而言这似乎就是小猫挠痒痒，我不在反抗，不争气的泪水从脸上留下

　　他停了下来
　　“我本想逗逗你的”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贴近他身边的女子，没有不情愿的，他向来没考虑过强人所难，只是眼前人在他怀里，嘴唇是他亲红的，眼睛雾蒙蒙的像小鹿一样，一滴泪珠流下，人往往会被没见过的事物吸引，比如此刻的他

　　“怎么你这小狐狸流眼泪的样子还怪让我心疼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不是，我是故意的，但不是有心的…”

　　好像怎么也解释不对，眼前人被他圈在怀里，进退两难，尽管刚刚冒犯了她，他也不准备松手

　　星莲委屈极了，既然进退两难，索性就埋在这狐狸的颈窝里哭，这狐狸长这么大没见过女人哭，一个小疙瘩在自己怀里，嗯，感觉还不错

　　星莲的委屈无人诉说，阿娘阿爹去世后，她就很少哭，他觉得他遇到的都是好人，可此刻他重新打量怀仁，他对她好因为她可以利用，用着方便，眼前玩世不恭的狐狸，就是单纯喜欢玩她

　　有时候星莲也想过，自己要是强一点，会不会不一样，如果她门第高一些就不用被怀仁利用，不用成为他的棋子，如果她会功夫，有力自保，方才侵犯她的吻，他就可以躲开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她觉得人生乱了，糟透了，她头一次这么想，可有些事情又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狐狸的发髻散出些头发，在颈窝她的泪水浸湿了狐狸的头发，直挺挺的头发打了卷，只有胡人的头发才有卷，这狐狸难道是胡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压弯的，只凭借这一小块头发说明不了什么，她以为自己多虑了

　　“娘子无需羞耻，我既然亲了你，自然有把握娶到你，娶你当城主夫人怎样？”

　　“不是姨娘吗？”

　　“我们莲儿娘子身份不一样了，以前是婢女自然只能当姨娘，如今却不同，你是四皇子的义妹，城主夫人当然可以”

　　话被这狐狸说的冠冕堂皇，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但是和星莲猜测的一样，他们被绑在一起了，所以北城接纳了怀仁，愿意帮助他

　　离开青怡坊，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别院，她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半个肩，把衣服弄得松松垮垮的，进了别院，怀仁在门口等他，她在刺激他，她赌这一年多的时间怀仁对她有感情

　　她衣衫不整，发髻散乱，怀仁没有派人跟着星莲，这是怀仁没想过的画面，他的计划是三年内把星莲变成北城夫人，联合主管粮食的北城，和军事实力最强的东南城，占据国家北部，联合南城排下的暗桩，里应外合以夺权

　　可他的第一步棋不应该这么快，他的莲儿前一日还在和他笑，刚刚他还在等莲儿归家，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事情好似是脱轨了，至少，至少不该这么快的

　　冬日里格外的冷，他脱下自己狐毛大氅给星莲，星莲眸子一闪，心中最后的希冀就是怀仁心里还有他

　　可是他面色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怀仁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他承认他爱上星莲了，他不舍得，可是他也舍不得皇位

　　星莲看出了他的犹豫，往前一步，踮起脚尖轻轻碰了怀仁的唇，怀仁后退一步，这一步凉透了星莲的心，她李星莲爱怀仁，可是她不贱

　　她微闪的眸子此刻彻底暗淡无光，轻轻抬起双手，和怀仁仅一步之遥，她解开在脖子处大氅的带子，向后轻轻一推，白色的狐毛大氅落在雪里，就像星莲的心融入灰色的世界里

　　她走向自己的房间，或许从头开始她就想多了，不属于自己的多想一点都要付出代价，步子一步比一步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