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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到达北城 北城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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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和南城离得非常远,一个在国家的最南部,一个在国家的最北部,跨过了东南,中南,东北三城,我们才最终到达了北城
我们在春日出发,走了三个月到达时已然是夏末秋初,老皇帝给我们安排在了靠着兴安山的一处别院,在北城的郊区,真的是干什么都不方便,要走好远好远的路,才能去市集上买一块桃酥
被贬之后,安王也没带多少钱,但是老皇帝还算有良心,每隔一个月会送例银,但安王花不出去,别院的外部有老皇帝的侍卫,这和禁足没什么区别,只有我没什么存在感,可以自由出入,可自由出入也要严格搜身
后来安王生了场大病,我摸着他的额头,只感觉奇烫无比,剑眉星目陡然染上了红晕,神志不清,感觉像是烧迷糊了
我冲向门外,大喊“安王病了,需要大夫!我们需要大夫!”
我喊了半个时辰,后来跪倒在侍卫统领面前,我给他磕头,可是我的命在他们眼里好像无所谓,我是烂命一条,他们踢了我一顿,和我说
“实话跟你说吧,大夫是不可能有的,皇帝没想过让他的四儿子回去,你们有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
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老皇帝有二十一个孩子,七个公主,十四个王子,安王是第四个孩子,还是如此有贤能的孩子,为什么老皇帝要他死
我想不明白
“那我可以自由出入对吧?我此刻要出去买桃酥!”
果不其然他们放我出去了,只不过他们以为我放弃了安王想要自己逃走,可惜了我星莲或许痴傻,却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我们的别院在兴安山底下,最近的药铺离这都有十六里地,我知道我得在晚上之前赶回来,安王的病托不起
我跑着过去用尽全部力气,回来时我已没有一点力气,我抱着药,我觉得没有可能了,我回不去了,后来有一个坐马车的公子路过我,我拦车询问可否顺路捎带我一程
公子隔着帘子叫我上车,我进去,看到一身红衣,不禁感叹到有钱人家的公子,总是好看的不得了,穿着也是贵气的,长相也是出挑,公子身上依偎着一位娘子,娘子的衣裙半拢着,我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分明是一副活色生香,公子还露着胸膛,我立刻转过头,这这这,拦了一辆不该拦的马车
“小娘子,怎么不敢看了,拦车的时候不是很勇敢吗?”
娇滴滴的女声符合着打哈哈
我脸红的不敢说话,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又招惹个麻烦,眼前这个公子一看就是风流成性,旁边的姐姐白嫩如玉,□□半露,看起来娇艳欲滴
我突然就不害怕了,挺直了腰背,想来他喜欢这种性感丰满的美女,我只能算是小家碧玉,远比不上这种牡丹国色,也没什么可害怕的,除非他是真饿了,开始不挑食了
“小娘子,是干什么去啊?嗯?”这个男子属实是好看极了
“拿着一包药,难道是心上人病了?”
他越是开玩笑的语气,我越生气
“我是给主子拿药,主子病了…”
“你家主子没有小厮嘛,竟然让一个侍女四处奔走,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要不你来我府上吧,我可不忍心让一个侍女干这种活,跟着我吧要不?”
我听着难受,想要下车,但是安王的病耽搁不起,我只能在这车上,我想不明白怎么长相好看的公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终于到了,我着急着下马车,车里传来
“小姑娘,过不下去了记得来北辰王府,找我啊!”
我捂上耳朵不听只当他是在放屁
马车慢慢驶向远处
马车中两人拉拢好衣服,面色严肃起来
“城主,这就是安王的府邸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小姑娘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嗯,北城的冬天快到了,排几个功夫好的暗卫守在门口的林子里,有动静立马来报”
“城主,恕属下直言,老皇帝下的命令是不管不顾四皇子,让他自生自灭,我们这样做不是变相帮他活下去了吗?”
眼前的公子又变成了浪荡子的模样,折扇一折,敲了敲女子的脑袋
“怜儿啊怜儿,你还未学到我的精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的青怡坊到了,下去吧”
女子扯开自己的衣领,放软身子,扭扭哒哒的走下马车
“怜儿姐姐回来啦!”
“客官们!怜娘子回来了!”
怜儿是青怡坊的头牌,也是北辰王的眼线,插在北城最大的青楼,最繁华的地段,一个最妩媚的娘子,什么样的消息都能从裙下之臣的嘴中套出
此时的安王别院中,星莲刚刚煮好药,昏迷中的人什么也听不到,嘴也张不开,怎么也喂不进去,星莲灌也灌不进去,喂也喂不进去,索性将安王扶起,一口药灌进自己的口中,掐着安王的下巴,抱着他的身子,拍着背部,嘴唇贴着嘴唇,胸膛贴着胸膛,星莲的心跳的格外的快,最后的药汤进入,星莲用力顺了顺背,终于所有的药都物尽其用
这药汤确实苦的难喝,星莲想起小时候母亲哄自己吃药,都要拿酸酸甜甜的山楂糕哄骗自己吃,后来十四岁之后,在王府里做工,那时生病了只有苦涩的药,再也没有过甜甜的山楂糕,苦涩的药难入口,心中的酸涩却满的溢出
“阿娘,阿爹,星莲又不争气的想你们了”
星莲坐在门槛处,眼泪连珠掉落,哽咽却咽下肚子,后来难受的抽泣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宋怀仁(安王)醒了,他迷糊中睁不开眼睛,却感受到了另一颗心脏的跳动,还有唇瓣的温热,一碗药下肚,他勉强睁开了眼,却看见眼前人在门边洒泪月下
他不禁想,他们两个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只不过星莲比他坚强,比他勇敢,他知道他的父皇下的是什么命令,他知道父皇的心冷漠似冰霜,所以他了解这救命的药,想必是这个小姑娘拼命拿到的
他救了她一命,如今她也不离不弃,怀仁从未如此相信善良会带来好运
他还是太乏了,病痛还未完全痊愈,稍稍闭眼,眼前的莲儿刚刚消失在眼前,再睁眼便是清晨,她还在,还趴在榻边守着他
眼前的女孩,无依无靠,没有父母亲人,没有氏族支撑,只有她自己
他还记得,那天他去边邑抚慰安置流民,回城时,恰逢边境战乱,于是想着去看看,结果映入眼帘的是尸横遍野,流血漂橹,一堆一堆的尸体罗成山,就是没有活人,可突然,一个小女孩不怕死的冲向车队前方,挡在他的马车前
侍卫对她又踢又踹,可是他看到她的眼神,是坚强的想活下去的眼神,想着便收留了她,小时候父皇和他说要杀伐果断,做事决绝,避免掉一切危险,赈灾可以,但是远离流民,他们为了活不计后果
可是他犹豫之后还是选择接纳这个流民,想着就一个无所谓的,可是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父皇耳朵里,他被狠狠骂了一顿,父皇骂他是愚蠢的善良
“你收留一个流民,那成百上千的流民就会过来,一个不可怕,一群只为活着的人早就和禽兽无异,你就庆幸自己没被流民撕烂成碎片吧!”
因为此事他领了十鞭,那之后他学会了麻木,虽然不敢苟同,但是这次,父皇说的没错
十鞭每一次挥在他背上,都在教他不要愚善,后来他记住了十九岁他记住了不要轻易伸出援手,所以后来四年府里在没有增添过人,反而心生邪念得无论多么凄惨他都悄悄处理了
那几年他觉得自己空有仁慈的美名,却忘了初心,心变的冷了,不救人,杀人却麻木了
为了新法,为了坐稳安王的位置,他杀了好多人,直到后来在书房,他就两国战争写奏折,星莲的话提醒了他要记得初心,可他的父皇又用实际告诉他,一个心软的皇子毫无用处,父皇是个心最狠的人,他不知道他该不该心狠
可是此刻他知道了,父皇要他软硬兼施,恩威并行,若父皇执意要他死,星莲出不去别院,而星莲是他亲手救下之人,她救他便是恩,父皇的天子威严便是威
他心中不免感慨,他的父皇真是善用权谋洞察人心
眼神又回到眼前人,盯了许久,心中难免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