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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十七岁 第一次接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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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内院中也算是个小红人吧,这也多亏了阿娘阿爹选择让我读书,我虽说没什么学问,却认得大字,于是夫人们便都知道,院内有一个叫星莲的姑娘
说来也是奇怪,安王这么多夫人,可自从我留在府内,从未见过他留宿在任何一个夫人的房内,但是他却是来者不拒
有的人为了巴结讨好他,给他送来貌美的小妾,他是个善良的人,知道这些小妾回去后便是死路一条,便全部收留下来,至于他的那些姨娘,身份便要好一些,很多都是高门的一些小姐,但大部分也是庶出,在家里过的不好,后来被家人们送来着安王府,目的也是出于讨好安王,他一并收下
这些人在府内都过得很好,或多或少都受了安王的恩惠,所以大家都对安王有敬畏之心,府内没有第二个主子,大家都只听安王的话
后来我进入了屋内做一个书童,我一开始认为可能是因为我干活干的格外卖力,又或者是因为我比较能吃苦,后来才知道,我是这些内庭洒扫中唯一一个识字的侍女,好像是一个夫人和安王说的,他好像想起来我是那个在战乱中活下的孩子,欣赏我在战乱中仍能认字,于是把我安排进了内屋
后来他每每写书法或者写政策,我就站在他的身旁帮他磨墨,由于我识得字,便也偶尔能看上一看他的字帖,他总是把自己的意见写在字帖上,或者是证件,或者是对一些事的评论与看法
我看的久了,也能耳濡目染一些,可能是在他身边呆了有一段时日
有一日我在磨墨,看着他一笔一画的在编自己的书,书里都是他对时事的看法,他问我
“星莲,你是从战乱中活下来的,你对战争有什么样的看法?”
“我…我,主人,我不知道我说的对或不对,我觉得凡是战乱,受伤的终究是百姓,百姓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无论是哪一朝,哪一代,哪一个圣人的书中,总是离不开以民为本的话,战争无论以任何理由,任何条件,做出的事总是伤及根本,所以我觉得无论是否有正当的理由开战,是否是正义的一方,只要主动挑起了战事,我便觉得这是有罪的…”
他沉默了很久和我说
“你是对的,无论以什么理由,只要挑起战争,那便是罪过”
后来我继续给他磨墨,我看着他把我的话写到政策上,我的话只是一些粗鄙的看法,登不了台面,他却能把我的话修正的圆润有方,加上各种各样现实活生生的例子
我一直只当那是政策,是他写完放在自己家里的册书,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要呈给老皇帝的建议,是要上奏的折子
我的话是极不应该写在那折子中的,因为这是质疑老皇帝的决定,我虽然是个侍女,却关心着国家大事,因为我害怕又挑起了哪一项无端的战争,导致我流离失所
后来有个宫廷内的内官过来,说要将安王贬折到偏僻之地,赶到东边的蛮荒之地,我一开始不知为何,后来,在收拾安王的书房时,发现了那一封被送回来的奏折,我偷偷的打开看,才知道那是写了我的评语的政策,我一下就明白了,为何他会被贬
因为致使我流离失所,父母双亡的战争,就是老皇帝挑起的,原因倒是很简单,只是因为邻国的两名男子没有准许就过境,再加上两国关系本就不好,这两名男子后来经过查实,又是邻国的皇子,于是老皇帝便把这视为一种挑衅,但是很明显,他高估了自己国家的国力
所以这个事件在边境引起了一场小的战乱,只是这在旁人眼中看出的小战乱,落在星莲个人的头上,变成了一生的大山,大山中埋着他所有的亲人朋友
他的话根本不应该写在政策中,老皇帝受不了边境的挑衅,心胸并不算宽阔,如此的人,怎么可能不对自己的儿子有狭隘的心思?星莲是后悔的,或许她不该说出这些,至少如果安王不将他的话写在他的折子中,他就不用被贬到那种蛮荒之地
被贬谪要出发的日子到了,安王问了全府上下的意思,他到底是个心慈的人,他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他走,可到了这种时候,那些受过恩惠的人,那些妾室和所谓的夫人却都不愿意,他们舍弃不了南城豪华的生活,或许也忍受不了将要被贬谪到北城的寒冬,所以他们都不说话,身边没有人愿意走
我也是不愿意的,因为我好不容易从战乱中活了下来,我想这是上天的恩赐,是阿娘,阿爹在地府中磕破了头,为我求来的,但我又觉得我不能忘恩负义,我这条命是他给的,白捡了这么多年的命,过了这么长时间安逸的生活
已经从14岁活到了17岁,我已经活的很久了,贬值的路上肯定是奇苦无比,以往被贬值的路上,人们是死的死病的病,最后到了终点也活不下来几个,我无比的理解其他人不想去的想法
最后我往前走了一步,即使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也不想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人,在贬值的路上一个人受苦
所以最后我跟着一起走了,月姐姐送我,哭着跟我说我傻,问我知不知道这一去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我说她哭的很难看
他就背过去头骂我“李星莲,你傻不傻呀?你不是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嘛,你知不知道他是王爷?不会死在路上的,顶多是受一些苦,你没必要和他一起去受苦的,那些官吏们不敢让他死,但是他们敢让你死,我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你去报你的恩。”
“嘿嘿,姐姐,你也不要骂我了,我这个人或许真的是傻吧,人家救我一次,那我便舍命患难与共一次,没什么的,如果我死在了北城的冬天,如果姐姐你能收到我死去的消息,你就去我的老家给我种上一棵杏,等到那颗杏树以后结果子的时候,我的阿爹阿娘就知道我安全归来了”
第二天我跟着一起走了,安王是有马车的,皇帝给他换了一行人,身边的侍卫什么的都换成了以前不认识的,只有我算是个熟人吧,我是车队中唯一一个女子,跟在车队的最后,努力的往前走着,一天一共12个时辰被贬的路上,我们每天要走八个时辰
到后来我的脚上起泡了,费力的跟着大队伍向前进,安王似乎发现了,让我上车,我心里感恩着正想上去,那些我不认识的侍卫便一把将我摔在地上,我是个认死理的,安王让我上,我便只听主子的话,我还想往上上,于是我被扔下了一次又一次,后来安王说
“你继续走吧,不要上来了…”
我立马停住,准备再次回到队伍的最后,风掀开了帘子,我看到安王的泪,流到脸颊下
我身上可能是因为多摔了两次,擦破了那里,于是后背开始流血,留着留着便结了痂,但我似乎没有感觉到疼,因为我在思考他为什么哭,我从没见过他哭,在百姓心里,他是受爱戴的人,所有的皇子中,只有安王深受百姓爱戴
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可以悲伤的,他的身份尊贵,他深受爱戴,而且他父亲尚在,我用自己17岁的脑袋想了又想,那时的我只下了一个结论,就是他在哭他父亲不爱他
过了很久之后,我再次想起这个幼稚的想法,也难免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可笑
被发配的这一年,我17岁,安王23岁,身边除了我,没人跟他说话,他们都是老皇帝的人,都是来监视他的,只有我受了他的恩泽,因为他跟着一起过来
所以一路上我们的话也更多了,有时候甚至不像是主仆关系,更像是朋友的关系了,他教我背一些诗词,我印象比较深的有“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草创未就,会遭此祸,是以就极刑而无愠色”,“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是我不得开心颜”
也是这些诗词开启了我对世界新的认知,我的认知里原本没有如此广阔的天地,可我喜欢听他给我读诗,于是听着听着便也悟出了其中一些道理,我看他读到这些句子的慷慨激昂,心中便想着是否我也有一天能像这些世人一样慷慨激昂,言辞奋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