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好兆头】往事》奢望者

2、亚述篇 关于毁灭城

　　在几百年后出版的圣经中，对这一段历史进行了详尽的记载。
　　故事的开端，是“神用亚述王为工具”以毁灭以色列。而故事的高潮，是亚述王愉悦地说：“我所成就的事，是靠我手的能力，和我的智慧。”。故事结束于上帝惩罚自大的亚述王——上帝愤怒着，只因为“斧岂可向用斧砍木的自夸呢”。
　　但要理解工具应有工具的本分这个道理，对正身处这段历史中的亚茨拉斐尔未免有些困难了。他曾亲眼见证，在上帝的庇佑下，亚述王率领军队去征讨罪大恶极的以色列。如今他却又要目睹亚述亡于上帝的怒火。
　　“亚述王歌颂了人类的智慧，这很好啊，这也是我一直在歌颂的——人类是地球上最精妙的造物。”亚茨拉斐尔始终否认，上帝灭亡亚述的症结在亚述王无心的夸耀上。
　　坐在亚茨拉斐尔对面的克蠕戾喝了口啤酒（啤酒是当地特色，世界上第一瓶啤酒就产自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对着不停用叉子戳蜂蜜蛋糕的天使说道：“呃，那，反着来说。嗯……亚述王应该跪着昭告天下，上帝才是一切成就的缔造者。”
　　亚茨拉斐尔抬起视线，以奇怪的目光瞄了克劳利一眼。“上帝的伟大不需要通过这个来体现……”克蠕戾笑着做了个敬酒的姿势，再把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嗯哼，但他亚述王不那么做的结果近在眼前——被毁灭。”
　　许多音节迅速地攀上了亚茨拉斐尔的喉咙，为反驳恶魔之言修整甲兵，但最后这些囫囵的声音又都支支吾吾不肯出来，或是说不知道以什么语句出来。无计可施的亚茨拉斐尔只有尝试着把克蠕戾忽视掉，以香甜可口的蛋糕来安抚内心的焦躁。
　　看着眼前用心消灭蛋糕的亚茨拉斐尔，克蠕戾不紧想起了多年前这个金毛天使还吃完过一整头牛……
　　克蠕戾打了个响指，唤来侍者。“再点两份蜂蜜蛋糕。”闻言，亚茨拉斐尔从盘子里把头拔出来，眼睛里闪烁得犹如星辰。“oh～克蠕戾，你真好。”克蠕戾别开了脸，假装在观察馆子内部。“我欠你的，还记得吗？”“是埃及那次吗？”亚茨拉斐尔记性很好，立刻就回忆起某个恶魔脚底抹油、飞速溜走的样子。“你本来就打算用蛋糕来补偿我吗？”时隔多年再回忆起那次相助，亚茨拉斐尔心里已经不再感到膈应了。
　　“嗯……我本打算用蝗虫汤报答你也说不定。”（是的，亚述人喝蝗虫汤，还有烧烤蝗虫）
　　亚茨拉斐尔停下了举起一半的手，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味。“也不太糟，尽管我更喜欢吃甜的。但你要是真的用蝗虫汤来感谢我，我还是觉得，挺好吧。”天使真诚地朝僵住的克蠕戾笑了笑，又埋首进入蛋糕世界。“天使，唔、呃……你吃了蝗虫，是吗？”
　　问出这样的问题，证明恶魔还不够了解他面前的这个天使，或者说恶魔不正确地进行了类比——克蠕戾对酒接受得很快，但他对酒也始终挑剔。而这个道理放在亚茨拉斐尔身上则不太受用。
　　人世间的食物在天使眼里没什么区别，虽然味道不同但都可以吃。蝗虫汤和烤牛肉对于亚茨拉斐尔来说是一样的，都是各种生命体在高温中死去后留存的尸首混合物，既然亚茨拉斐尔多年前能忍着不适尝一口烤牛肉，如今的他又怎么会放过当地的特色“美食”呢？
　　亚茨拉斐尔应和了克蠕戾的问题，还劝着克蠕戾去尝试一下。“nie，不了。”克蠕戾顺手把侍者端来的蛋糕都堆到亚茨拉斐尔面前，趁天使吃得开心，自己到酒精里去躲清闲。
　　待到亚茨拉斐尔成功把三个盘子清理得干干净净了，他们这顿晚饭才算拉下帷幕。
　　克蠕戾一如既往地走在亚茨拉斐尔左侧，对天使询问：“你们那边到底在筹备什么呢？”
　　天使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克蠕戾，而克蠕戾已经开始催促他了。“善行无需避讳，不是吗？”这句话也发挥了其应有的效力，使亚茨拉斐尔最终介绍起天堂方面的安排。
　　“上帝要重建以色列，并毁灭亚述。”亚茨拉斐尔陈述着，并悄悄在心中存疑：这是否就是善行？
　　而在克蠕戾听来，这样看似理所当然的安排，就和创世之初克蠕戾所听到的星云将会在六千年以后毁灭一样的扯淡。然而这其实就是上帝为数不多的个神爱好——建了再毁，毁了再建，ta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克蠕戾的声音中莫名夹带了一丝怨气：“要我说，天使，你们别费力毁灭亚述了，省得隔上几年又要重建。”
　　这样大逆不道的建议也自然而然没被天使采纳。
　　天边的晚霞红艳如鲜血，就像上帝曾斥责过的以色列，明日将崩解的亚述城……
　　“你吃不到亚述的蜂蜜蛋糕了。”
　　“这一切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
　　天使与魔鬼在此地分别，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