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好兆头】往事》奢望者

1、埃及篇 打仗的遇到

　　战争是亚茨拉斐尔为数不多的厌恶事项之一，即使他向来包容性很强，还本身就是位战斗天使，他也完全不喜欢战争。
　　这里的“战争”即便细化为正义战争，也无法增添亚茨拉斐尔对它的好感。更别提他如今面对的混乱局面，很难被仔细分辨正义与非正义成分占比。
　　亚茨拉斐尔正在干涉的，是发生于埃及的一场内战。依照上帝的指示，这场战争将在三年后（即公元前2040年）结束，埃及长达150余年的混战局面将被长久的和平安宁所取代。而为了良好的结局，过程再血腥也必须被容忍。亚茨拉斐尔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他也正竭尽全力地履行它——帮助孟图霍特普二世建立新的王朝。
　　精致的计划，被自己忠实地执行着，正不偏不倚地指向幸福结局，亚茨拉斐尔是这样想的——直到他突然看见了飞奔在沙漠里的克蠕戾。
　　那一头飘逸的红发在风尘中潇洒地挥舞着，犹如一面耀眼的旗帜，真是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更何况撞见这一幕的是个超自然生命体？
　　有什么在追他吗？并没有的样子。亚茨拉斐尔在城墙上伸出上半身观察了一下，一无所获，于是决定直接去问克蠕戾在做什么。
　　然后，在沙漠中狂奔个不停的克蠕戾就被凭空出现的亚茨拉斐尔吓了个正着。
　　“哦！天使！”克蠕戾跳起来的样子，就好似他被沙漠用利刃捅了脚一般。“你头发去哪里了？还黑成了这样？”
　　亚茨拉斐尔摸了一把自己的金发，微笑着回答道：“其实我的头发还在，皮肤也没变化。我只是施展了奇迹——融入埃及人嘛。你这样长发飘飘的才不对劲呢。”亚茨拉斐尔这里特指的是自然生长出的长发，克蠕戾也意会。“多简单呢，天使，我只是一个有能力佩戴别致假发的贵族而已。”
　　贵族不会那样在沙漠里玩命狂奔的，亚茨拉斐尔心里说着，却没打算真讲出口。接着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打量起又预备好跑路姿势的克蠕戾。“你到底在躲什么呢？方便告诉我吗？”请原谅亚茨拉斐尔，他确实不觉得，除了带着圣水的天使还有什么会引得恶魔躲个不停。而克蠕戾以前撞见他使用圣水时，还饶有兴致地在一边旁观呢。
　　那什么会让一个连天使撒圣水都“不怕”的恶魔逃跑呢？一沙漠的食金蚁就可以。
　　“errr……我在躲蚂蚁。嗯，准确的说，是开不起玩笑的同僚。”克蠕戾咧牙假笑，同时频繁地回头看——沙漠依旧遍地黄沙，没有杂质，一派毫无生机的假象。但层层沙粒只是掩饰，其下就是受恶魔指使的成群结队的嗜血蚂蚁。
　　这啥子世道啊，地狱里的恶魔一丁点儿玩笑都开不起了！不仅要臭脸，还要横跨半个沙漠来追杀别个。“再怎么弄也只是□□毁灭啊，你伤不到我灵魂半分，你这样玩儿有意思吗？”克蠕戾气急败坏地对自己身后那篇广袤空寂的沙漠吼着。而接下来迅速浮现在沙粒间的猩红浪潮也告诉了克蠕戾答案：有意思得很呢！
　　“oh，你惹上大麻烦了啊。”亚茨拉斐尔险些脱口而出：快随我上城楼吧。但面前一浪更比一浪高的蚂蚁堆也杀进城楼怎么办，里头那么多人类……
　　克蠕戾见势也觉得自己跑不掉了，果断抓住了天使，发表“投敌”言论。“拜托，呃，天使，我暂时失去魔力了！帮我躲掉这一劫，我帮你赢这场仗。”他话音刚落，天使的眉毛就高高扬起，双眼圆睁，十分惊讶的样子。“上帝啊，克蠕戾，你可是恶魔，你怎么可以……”亚茨拉斐尔手舞足蹈着，受惊间也说的话也磕巴了起来。“你是来捣乱的，而我是维护和平的天使，你不能做，呃，天使的工作，我也不能帮你。这是，律条啊，你知道我们得遵守什么。”很好，克蠕戾想着，天使嘴巴开开合合个不停好像说了很多话的样子，如果不是他脚下的沙地正以令魔发麻的频率振动，他真的会用心听听天使在唠唠叨叨什么。
　　克蠕戾要承认，在天使喋喋不休地时候，他都想加入蚂蚁队伍到处乱啃了——该死的天堂律条，犹犹豫豫的讨厌天使！“告诉我，天使，把发狂的恶魔阻拦在人类城楼外不违背律条吧！”克蠕利扒住天使的肩膀，狠狠晃了两下。
　　亚茨拉斐尔先顿了下，再点了点头，“我想这是没问题的。”接着，亚茨拉斐尔果断在涌来的蚂蚁群前树立了一道屏障，争先恐后撞上去的蚂蚁无一例外被隔绝在外。而克蠕戾见状，豪气地猛拍了天使的肩膀，嘀嘀咕咕了类似于“我欠你的，下回见。”的话？就直接转身跑远了，跑到半路还半转过身冲着天使挥了挥手……
　　亚茨拉斐尔看看面前的不停蠕动的蚂蚁小山丘，又看看远处渐渐变小的潇洒背影，觉得先顾着哪边都不对，最后只能在原地不开心地跺脚。好吧，克蠕戾跑了也好，要是有人误会他这个天使在帮助恶魔可就糟糕了。
　　不过自己还是不该让克蠕戾跑掉，万一“没能力”只是克蠕戾骗他的呢？现在天使被牵制住了，克蠕戾能自由自在地在城里兴风作浪！还有那句“我欠你的”简直是篡改事实，谁做了能让一个恶魔欠人情的事呢，反正不该是他——现在亚茨拉斐尔倒是能共情被感谢时的克蠕戾了。
　　“我帮了一个恶魔……”亚茨拉斐尔低低呻吟着，眉宇间散布着阴霾。虽然他也会试着宽慰自己，但克蠕戾此前咕囔的那句“我欠你的”还是深深扎进了天使的心里。这不对，是不是？听起来像是自己专门帮助了他。这样淡淡的忧伤一直伴随亚茨拉斐尔，直到入夜——一抹熟悉的红色闪现在天使的身边。
　　克蠕戾顺着亚茨拉斐尔的视线里望向不远处的军营，“唔，你把这支军队照顾得不错。”
　　但亚茨拉斐尔却无法对这份恭维感到愉悦。“谢谢你的夸奖……能告诉我，你是来埃及干什么的吗？”
　　“嗯，煽动起义。”克蠕戾下意识朝着孟图霍特普二世刚攻占的城池望去，表情阴晴难测。“不过嘛，害，我和蚂蚁精起内讧了，工作完成得不太理想。这回呢，总的而言还是你们那边工作的成效更好。”
　　“谢谢，我感觉好些了。”亚茨拉斐尔勉强笑了笑，同时在脑海中提醒自己恶魔很爱撒谎。可是亚茨拉斐尔也想不到，克蠕戾专程跑到城楼这儿来撒谎能带给他自己什么好处。
　　戒备森严的城楼上，一队队士兵在巡逻，但没有任何一队注意到了良久对视的天使与恶魔。
　　亚茨拉斐尔很想立刻进入城中，把恶魔抛在脑后，但真的对克蠕戾不管不顾又会令他不放心——“克蠕戾，你下一步打算去哪里呢？”
　　克蠕戾摊开手，说道：“呐，不晓得，四处转转吧。原本的计划被破坏后，地狱高层就让我和蚂蚁精自己想办法弥补地狱方的损失。”亚茨拉斐尔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按理说，恶魔也答不出别的话了。于是他不再提出别的问题，安静地等待克蠕戾开口或离开。
　　而克蠕戾也确实要离开了，他不能离职太久——会被小心眼的蚂蚁精告状的。临走前，恶魔最后朝天使说道：“祝我好运吧，天使。”
　　亚茨拉斐尔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回嘴道：“我是不会祝福你的，你这个坏恶魔。”可是克蠕戾还是笑了，以一副得到了祝福的姿态，瞬移离开了。
　　望着身边再次变得空落落的位置，天使心中有股难言的滋味。他和克蠕戾认识有一千多年了，但他还是搞不懂这只恶魔在想些什么……亚茨拉斐尔慢慢走下城楼，前往军营。
　　亚茨拉斐尔与克蠕戾再次相见时，埃及距离被彻底统一已经只有两三个月了。
　　克蠕戾在埃及北部边境的一个小村落里溜达、晒太阳时，与往返北部各地散播和平的亚茨拉斐尔撞了个正着。这时的克蠕戾依旧长发飘飘，但却已经算得上是落魄贵族了——他身上的饰物明显是赫拉克利奥坡里斯的风格，而赫拉克利奥坡里斯人已经在内战中全线溃败了。
　　亚茨拉斐尔一边快步走向克蠕利，一边不忘继续工作——在他所途径之处，人们的内心都被对和平与统一的渴望充盈。
　　“这里离港口不远，而且附近多有商队——离开埃及的方式很多——水路和陆路都会很方便。需要我为你指路吗？”走到克蠕戾跟前后，亚茨拉斐尔贴心地提醒与询问着。克蠕戾则闻言挑了挑眉，对天使的新颖问候语感到些许惊奇。
　　亚茨拉斐尔也很敏感地察觉到了克蠕戾释放出的困惑，于是赶紧补充道：“我并不针对你，我只是觉得，你们的任务应该也结束了，嗯……现在这些地区就要和平解放了，你们，恶魔还是不太适合继续留下。我就，为你提供一点，关于舒适离开的建议。”我脸红了吗？没有吧，不会吧。亚茨拉斐尔按住自己想要摸脸的手，以标志性的微笑对着克蠕利。
　　“行吧，我记着你的建议了。”克蠕戾嘴上应着，但脑海里已经换上怎么诱惑士兵贪图享乐了。拜托，埃及正乱成一锅粥呢，有哪个恶魔会错过这样的环境呢？但克蠕戾不会对着亚茨拉斐尔说这些的，现在应该是和天使分道扬镳，愉快地say goodbye的时刻。“我下回再帮你吧，天使。呃，不介意的话，我得先走了。拜拜～”说完后，克蠕戾就改变了行走方向，踏上了离开村庄的道路。
　　亚茨拉斐尔的工作没做完，自然要留在村庄里。他最后朝克蠕戾的背影喊了声“再见”，然后就又全心全意投入到散播和平的事业中去了。